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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賈敬喪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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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日賈璉回府,次日賈母、王夫人等人回來。

眾人接見已畢,略坐了一坐,吃了一杯茶,便領了賈母、王夫人等人來到寧國府。

賈母進入裡面,早有賈赦、賈璉率領族中人哭著迎了出來,他父子一邊一個挽了賈母,走至靈前,又有賈珍、賈蓉跪著撲到賈母懷中痛哭。

賈母暮年人,見此光景,亦摟住賈珍、賈蓉等人痛哭不已,她雖然和賈敬的關係不甚親密,但曾對賈敬寄予厚望,如今先是甄太妃、再是賈敬相繼去世,讓她心中充滿恐慌,更加對賈府未來的命運感到擔憂,因此哭的格外傷心。

賈赦、賈璉在旁邊苦勸,賈母方略略止住。

隨後賈母又轉至靈右,見了尤氏婆媳,不免又是相持大痛一場,哭畢,眾人方上前一一請安問好。

賈珍因賈母才回家來,尚未歇息,如今坐在此間,看著此情此景未免要傷心,便再三請求賈母回家,王夫人等人亦再三相勸。

賈母不得已方回榮府,至夜間便覺頭悶目酸,鼻塞聲重,連忙請了醫生來診脈下藥,足足的忙亂了半夜一日方止,幸好發散的快,至三更天,賈母些許發了點汗,脈靜身涼,大家方放了心,至次日仍服藥調理。

又過了數日,乃是賈敬送殯之期,賈母一來猶未大愈,二來心中既是憂慮又是無奈,雖然知道賈家難逃落敗之運,但自己卻無力改變,且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便留在家中,未去送殯。

賈家眾人將賈敬的靈柩重新送回鐵檻寺後,賈珍、尤氏並賈蓉仍在寺中守靈,等過百日後,方扶柩回籍,家中仍托尤老娘並尤二姐、尤三姐照管。

賈璉早就聞聽尤氏姐妹之名,一直恨無緣得見,前幾日因賈敬停靈在家,每日與二姐三姐相認已熟,不免有了垂涎之意,又知她們姐妹與賈珍、賈蓉等素有聚麀之誚,因而乘機百般撩撥,眉目傳情。

未過幾日便受賈蓉攛掇,納了尤二姐為二房,養在外邊,將如今身上有孝服,並停妻再娶,嚴父妒妻等種種不妥之處,皆置之度外。

且有了花姑子的前車之鑑,賈璉這次防備的更加嚴密,無奈王熙鳳也因花姑子之事對賈璉防備更甚,沒幾天就察覺到此事。

王熙鳳心中憤怒不已,原本只是裝病,經此一事倒是真氣出病來了,思忖一番,仍想故技重施,將尤二姐誆到園子中來擺布揉捏,不想竟被尤三姐斷然拒絕,白白丟了臉面還未成事,鳳姐心中更加氣憤。

尤二姐心中早就存了要進去同住方好的意願,如今看王熙鳳面色不快的離開,一時間憂心忡忡,埋怨妹妹不該拒絕王熙鳳。

尤三姐既是無奈又是惱怒道:「姐姐你一生為人心痴意軟,早晚要吃大虧,那妒婦分明是花言巧語,外作賢良,內藏奸詐,你若是進去了,她定會百般折磨弄死你方休,昨個我才聽興兒說起那花姑子的事,她就是被那妒婦誆進園子裡,百般蹂躪擺布。」

尤三姐說到此處,便沖外喊道:「興兒,興兒,你過來!」

興兒應了聲,忙跑進屋來,打了個千,請安道:「姑奶奶喊小的何事?」

尤三姐道:「你將花姑子的事,跟你奶奶再仔仔細細的說一遍。」

興兒聞言,便將鳳姐如何將花姑子誆進園子,又如何使人散布流言,又如何陷害她和寶玉等事一一說出,最後說道:「不是小的空口白牙的放肆胡說,這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奶奶即便有禮讓她,她看見奶奶比她標緻,又比她得人心,她怎肯善罷干休?」

「人家是醋罐子,她是贅醋瓮,但凡二爺多看丫頭們一眼,她就有本事當著二爺的面將丫頭們打個爛羊頭,雖然平姑娘在屋裡,大約一年二年之間,兩個人有一次到一處,她還要口裡掂十個過子呢!」

尤二姐聽後嚇得花容失色,幸好有妹妹攔著,否則自己非步了花姑子的後塵不可,又問了幾句,便讓興兒退下。

尤三姐見她憂心忡忡,忙勸道:「姐姐不必憂慮,索性姐姐不進府里就好了,即便進去,也要時時刻刻防備著那妒婦。」

尤二姐面色悽慘的搖頭道:「我並非為此事憂慮,只是聽了花姑子的事,想到先前的那些事,我如今品行既虧,不管進不進府都要遭人非議。」說到此處便傷心的掩面哭泣起來。

尤三姐聞言,同樣面色悽然,勸道:「姐姐不必如此,說到底是咱們命薄,靠著寧府接濟咱們才能活下去,這也是世情所迫。」

尤二姐點了點頭,仍哭泣道:「如今我已經悔過自新,若天見憐,能讓我和二爺就此兩全,我日後自當行善積德,敬天拜神;若是不得安生,亦是理之當然,我亦無怨。」

尤三姐聽到此處,沉吟良久,方下定決心道:「姐姐既如此說,妹妹也當斷了對那人的念想,若能遇一良人,我就嫁了他去,若是不能終身伴著姐姐,從此吃齋念佛,獨自修行。」

尤二姐聞言一驚,忙勸道:「我看那寶玉還好,妹妹何必因一時之錯就耽擱終身呢?」

尤三姐冷笑道:「姐姐有所不知,前幾日我問了興兒,寶玉雖說還未定下,可屋裡已經有多房妾室,還有個懷孕的襲人,他雖有惜花之心,可未免太過多情,性子又太柔,有些女孩氣,以妹妹如今的名聲,恐怕也難明媒正娶的嫁進賈家。」

尤二姐想了想,神色哀嘆道:「都是我們行事不正,故有此報!」說到此處驀然想起一事,又問道:「我記得妹妹前幾年說起過一個人,妹妹何不問問那人的情況?」

尤三姐聽她提起柳湘蓮,神色一暗,搖頭道:「聽說那人去年看中了一個女子,就隨人家去了南邊,恐怕早就成親了。」

尤二姐仍自要勸,尤三姐收斂哀色,斷然道:「姐姐不必再說了,以後咱們姐妹當緊守門戶,只伏侍母親,斷不容許他們再玷污咱們姐妹的名聲。」

說著,取下頭上的一根玉簪,擊作兩段,起誓道:「若有一句不真,就如這簪子!」言畢,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尤二姐見此,無奈的嘆了口氣,知道妹妹性子剛烈,她決定的事恐怕斷難更改,只得慢慢想辦法,勸她回心轉意。

王熙鳳回到家後依然怒氣盈面,仔細詢問了尤二姐的底細後,便叫來旺兒,讓他找來那個自小和尤二姐定下婚約的張華,讓張華到督察院去狀告賈璉國孝家孝期間,背旨瞞親,仗財依勢,強逼退親,停妻再娶等罪。

督察院受理後,便派人到賈府傳賈璉、旺兒對詞。

賈璉兩日前已奉賈赦之命,出發去了平安州,並不在家,因此旺兒獨自去了督察院,依照王熙鳳先前的吩咐,讓張華供出了賈蓉,督察院又遣人到寧府傳賈蓉對詞。

王熙鳳見此便到寧府找尤氏、賈蓉大鬧了一場,狠狠的揉搓兩人一番,訛了寧府五百兩銀子,又讓賈蓉承諾讓那張華堅持要人不要賠償,將尤二姐再嫁於他去,才算罷休。

賈蓉被鳳姐當眾揉搓一頓,心中有恨,雖然表面答應,但事後就找到張華給了他一些銀子,打發他父子回原籍去了。

此事鬧得聲勢頗大,尤二姐一度憂心不已,好在有尤三姐在,她一面安慰尤二姐,一面讓賈珍、賈蓉出面料理此事,見事情完結,幾人方安心下來。

王熙鳳見目的尚未達成,張華就消失了,心中暗恨不已,又擔心張華倘或再將此事告訴了別人,或日後再尋出這由頭來翻案,會牽出她是幕後主謀,便命旺兒去將張華父子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譽。

旺兒領命出來,自思人命關天,非同兒戲,因此只在外面躲了幾日,就回來誆騙鳳姐,說已經將張華父子打死,埋屍荒野。

王熙鳳聽後方安心下來,自此丟下此事不提,繼續尋思計謀對付尤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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