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道左逢道(1/2)
道士見陸璟交代已畢,便讓陸璟先行,又叫道童領路,幾人復行數百步,便來到茅草屋處。
陸璟打量草屋幾眼,問道:「請問道長,這可是道家所說的團瓢?」
道士點頭笑道:「正是,不想閣下也知道此事。」
大凡修仙學道之人,雲遊天下時,若是在某一地停留多日,便會在平地搭一個草屋,仿佛窩鋪的樣子,名曰團瓢,以此安身,來去方便。
陸璟笑道:「晚生看道家軼事上有此記載,只是未曾見過,如今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道士點頭笑了笑,隨即引著陸璟進入團瓢。
陸璟走進一看,其內並無桌椅,地上鋪著一張棕墊,應是他打坐之所,壁上掛著一個葫蘆,西壁下一個石爐,炭火通紅,煎茶初熟,見到此景初步判斷這道士應該是不凡之輩。
道士請陸璟坐定,便將葫蘆取下,探手進去,取出兩隻茶杯,就爐上提壺斟茶奉上。
陸璟道謝後,雙手接過,立時便聞到一陣清香,品了幾口竟喝不出是何茶,便問道:「道長這是喝茶?似乎非是尋常香茗,晚生從未喝過。」
道士笑道:「此茶乃貧道於羅浮山採摘製成,貧道將其稱為『浮生茶』。」
陸璟若有所思的點頭道:「浮生若夢,為歡幾何,道長此茶似是大有深意,尚未請教道長尊號!」
道士拱手道:「貧道龍虎山通元子,不知閣下對貧道此茶有何見教?」
陸璟知是考教,便沉吟道:「古往今來,世人不過是這天地之間的悠悠過客,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於一粟,生命短暫,世事不定,如同一番夢境,何須苦計,功名利祿,身後虛名。」
通元子聽後贊道:「說得好,貧道另有一歌訣,請閣下解之!」
陸璟見他非江湖騙子,便恭聲道:「道長請說!」
通元子哈哈笑了幾聲,放聲高歌道:
縱活百年終覺少,風塵碌碌何時了。
為圖富貴使機關,富貴不來人已老。
君不見,留侯昔日尋赤松,陶潛解緩歸籬東。
知足不辱乃真訣,功成退步是英雄。
安得騎鯨上丹闕,且把一肩塵擔歇。
玉簫金管沙棠舟,閒向五湖弄秋月。
彈指光陰又一年,勸君莫惜沽酒錢。
不見秦皇與漢武,只今陵樹無寒煙。
陸璟心中暗思:「聽其歌訣,這道士似是來勸自己拋卻塵世,一心向道的,就是不知他此行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又有何動機?」
想到此處,便效仿甄士隱解癩頭和尚《好了歌》的方法,也作一詩云:
人生在世幾度秋,轉眼烏頭換白頭。
用心計較千般算,退步思量萬事謀。
功名欲畫凌煙閣,士林擬書得月樓。
古今將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幽幽。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生閒愁。
少年貪戀顏色好,老來消磨雙鬢憂。
蠅頭蝸角爭何用,不如放歌去歸休。
看破放下且品茗,共傾浮生一夢遊。
通元子哈哈大笑,疊聲道:「解得好,解的好,不愧是有緣之人!」
只是贊後又嘆道:「以閣下之骨相,倘若能捨去紅塵,修真學道,大羅金仙可期。可惜俗緣未斷,暫時不能超脫,只能徒博空名,可惜,可嘆!」
陸璟聽到此處,覺得與此前的判斷不同,便問道:「道長如何斷晚生之骨相?」
通元子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問,淡然笑道:「修道之人講究『收拾入門』,貧道相人亦是如此,尚未『收拾』,則看其輕慢不拘,已經『收拾入門』,則看其精細周密,閣下舉止慎重周密,無有苟且,便是入了門。」
「人之一身精神,具乎兩目;一身骨相,則具乎面部。若是觀平民百姓則論其形骸,而觀文人則要看其神骨。」
「神分清濁,有動靜之辯,貧道觀閣下靜時,目光清明沉穩,真情深蘊,又含而不露;動時,眼中精光外露,敏銳犀利,待弦而發。以上兩種神情,皆澄明清澈,可見閣下乃忠正之士。」
「骨有九貴,貧道便不一一細數了,單論閣下之骨相,天庭骨豐隆飽滿,枕骨充實顯露,太陽骨直線上升;眉骨骨棱顯而不露,隱約如犀角平伏;鼻骨狀如筍芽,挺技而起;顴骨有力有勢,又不陷不露;項骨平伏厚實,又約顯約露。」
「常人如果能具備其中三種骨相,便會有所作為,若能具備四種,則一定會顯貴,若具五骨,則國之棟樑也。而閣下九貴骨中具備七種,自是大富大貴之相。」
「但有此富貴相者,未必能擔此貴,尤其是生在平常之家,必須經歷生死之劫,渡的過則有此命,能享此運,渡不過則命薄無運,閣下已然渡過身死劫難,便能擔此富貴,且閣下除了富貴之外,似乎又頗具仙緣。」
陸璟聽到此處,頓時覺得此人不同尋常,自己確實是死而復生之人,又聽『仙緣』二字,想到黛玉的前身乃是靈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絳珠仙草,難道應在此處,便試探道:「道長遊歷天下,可聽過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
通元子細思片刻,便搖頭道:「貧道遍游天下,卻從未聽過如此古怪的地方,古籍中也未有過相關記載,聽你之言,這大荒山,似是荒唐之意;無稽崖,無稽之談也;青埂峰,情根瘋也,似是句句皆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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