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沉寂的柳家(1/2)
戊時正,月上枝頭。
席家莊後院的一個小院落,木紫衣與柳如是相對而坐,面前的案上,是一盤圍棋。
落下一枚黑子,柳如是苦澀一笑:「姐姐想問什麼便問吧。」
木紫衣微蹙的繡眉,輕輕一揚,有些意外的看向對方,心中縱有萬千疑惑,可那都是人家的家事兒,跟自己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想起席雲飛的交代,木紫衣斟酌了半響,道:「本不該多嘴的,只是郎君有些問題,讓我代為探聽,若是妹妹不願意說,可以當姐姐什麼都沒問。」
柳如是聞言,微微一怔,接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三叔和花嬸有醫仆時刻關照,身子倒是沒什麼大礙……」木紫衣偷偷看了一眼柳如是,見她素手輕顫,心中略感欣慰,落下一枚白子後,繼續道:「郎君只是好奇,到底柳家發生了何種大變,竟然讓三叔如此神傷?」
柳如是聽到木紫衣提到柳三,臉色瞬間泛白,聰慧如她,其實早就有了一些猜測,雖然幼時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楚,但從小就被人各種欺辱,對於柳如是來說,她的童年是悽苦的。
柳如是心中對柳三和生母只有恨,如果不是他們……做出了那些齷齪事兒,自己也不會從小沒有父母疼愛,還要飽受族人的指責非議。
特別是柳儉因為柳三的事情氣死後,柳家人更是直接將家族沒落的因果,強加在了柳三和花嬸身上。而柳三失蹤,花嬸浸了豬籠,無處發泄的柳家人就只能將一腔憤恨發泄在一個小女孩身上……長大了其實也沒有什麼變化,雖然為了給自己洗白,不斷苦練琴棋書畫,苦讀四書五經,更在河東乃至整個大唐小有才名,但家人的偏見並不能輕易拭去,就好比上個月,父親為了柳家的將來,不惜將她許給了司馬氏的一個紈絝……
「阿爺死後,我們柳家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柳如是咬了咬牙,眼裡有一絲掙扎:「他應該是今天才知道阿爺的死訊吧,當時為了不聲張,阿爺的葬禮都是草草辦理的。」
他,應該是指柳三叔,木紫衣緊了緊手中的袖爐,對於柳如是的遭遇,她在這些年的信件中也了解了一些,那是常人無法忍受的傷心過往,對柳如是,木紫衣心中只有滿滿的欽佩。
柳如是眼神恍惚,接著道:「本來,我今年是不打算再來朔方的……可是,聽了你的建議後我又心動了,若是柳家能夠得到商會的部分代理權,或許就還有救,只是……」
木紫衣想起二人上個月的通信,嗯了一聲,又疑惑道:「只是什麼?有了三叔這層關係,郎君一定會傾力相助的,這點你無需擔心。」
柳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雙眼微紅,嘆道:「我怕我爹知道了他還活著的事情,不肯接受我的提議……」
「這又是為何?」木紫衣先是一愣,接著恍然道:「你怕你爹礙於臉面,拒絕郎君的幫助?」
柳如是點了點頭:「我爹那人極好名譽之事,當年……那件事兒,他就被人編排了好些年才漸漸平息,若是再讓他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木紫衣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柳三叔和花嬸雖然兩情相悅,但叔嫂通女干確實做得有些超綱了,作為大族出身的柳家人肯定都覺得臉面無光,更何況如今的柳家主還是當事人。
······
翌日,席雲飛的茶室內。
木紫衣將了解到的情況說明後,席雲飛陷入了沉思。
回憶起《大唐編年史》中關於柳儉的記錄,只知道他是一個好官,為官清廉,然後就是武德元年,莫名其妙死在家裡,那一年他已經八十九歲。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人突然死去也很正常,可是如今了解了情況後,席雲飛才知道,竟然還有這麼多曲折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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