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8章 一莽破萬力(1/2)
關平真正的聲音,文家父子沒有聽過。
當初在漢陽縣外挑釁的時候,用的也是嗓門洪亮的傳聲士卒,並不是真聲。
現在周魴回罵了一句文家父子,文岱也未聽出什麼不是關平本人來。
反倒被「關平」給罵了一句,撩撥的火氣大了起來。
文岱連連口吐芬芳,在兩軍陣前瘋狂輸出。
無論文岱想出什麼花樣來,可最終等到的就是「關平」的一句:狗崽子,有本事,你過來啊!
「關平小兒,你是不是敢過來?」
「哈哈哈。」周魴往前走了兩步,遙指文岱道:「文岱小兒,我看你才是不敢過來!」
但文岱終究是不敢過去,只是被氣臉紅脖子粗。叫嚷著有本事你就過來。
看不看得我把你打的滿地找牙,叫嚷聲中透露著些許不自信,實則是臉皮不夠厚。
此番行為更是惹得周魴後面的士卒哈哈大笑,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他連二弟的武藝都不如,就等著引誘關平,用大黃弩射殺他呢。
此時放狠話歸放狠話,焉能跑過去送死!
文聘此時也察覺出來了一絲不對勁,關平他為何不進攻,反而在陣前辱罵?
文岱罵的嗓子都幹了,只得主動暫時進行中場休息,奔回本陣當中:
「父親,我辱罵關平如此半天,我觀他模樣,他一點都不生氣,罵的好像不是他一樣!」
文聘自是點點頭,一時有些難以理解,文聘如此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將,竟然如此沉得住氣。
倒是有些難對付了。
「父親,既然關平不敢前來,那我們便逼近他。」
文岱也不願意再等下去了,己方士卒長時間耗下去,無論是力氣還是士氣皆會有所下降。
方才自己已經把能想到的最狠罵人的話,全都說出去了,可關平依舊不來攻。
如此激將法已然無用,莫不如趕快採取行動。
就在此時,荊城的大門忽然關閉,城牆上出現了縣令蘇非的身影。
儘管他此時有些發虛,但還是站在了城牆之上。
這一變故,當即讓城外的曹軍士卒側頭看去。
「文聘小兒,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蘇非站在城牆上大吼一聲,發泄心中的怨氣。
這波,實乃他人生的一個大坑,本想著好好表現一番,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幸虧少將軍他聰明伶俐,氣運好,否則若是少將軍被文聘誆進城來,那他蘇非也就別活著了。
文聘瞥了一眼城上的蘇非,隨即收回視線,此等人,不值得他過多的放在心上。
只是沒有料到,關平他在那邊休息如此之久,就是為了收復荊城!
原來他的用意在這。
「岱兒,你再出去叫陣,激怒關平,引他來攻!」
文聘自以為參透關平真正的本意,又開始了新的一輪辱罵。
看著關平的人在休息,文聘也想要讓他的人間接休息,可唯恐暴露了大殺器,只是讓他麾下的士卒一直堅持著。
文岱策馬而出,飲了水袋裡的水,隨即掛在戰馬上,又開始了一陣瘋狂輸出。
周魴撓了撓耳朵,在聽就已經覺得不新鮮了,此等辱罵還比不上三將軍的一成功力。
尤其是張三將軍他的大嗓門,在戰場上辱罵更是一絕。
一里外興許都能聽到他的叫罵聲。
而周魴只是在文岱罵人的空餘時間裡插播一句狗崽子,有本事就過來打你爹。
這番不屑的行為以及語言當真惹怒了文岱。
若不是他覺得當真是打不過關平,早就忍不住他那小暴脾氣了。
可誰讓他打不過呢,也只能繼續口吐芬芳,進行嘴炮輸出。
結果就這,周魴並不在意,誰還沒被人罵過!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周魴急忙往後看去,只瞧見背著幾名騎兵奔涌而出。
「少將軍!」余得水大聲喊了一句。
周魴身後的弓弩手這才放下手中的弓弩,差點就給他來一發萬箭穿心。
余得水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道:
「啟稟少將軍,張翼德將軍以及魏文長將軍領兵兩千,距離此地不足五里。」
周魴自是扶起了他,開口道:
「我乃周魴,少將軍命我假扮於他,你把這個消息繞城後傳到江上戰船,少將軍他在船上!」
余得水一聽這聲音,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少將軍,隨即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方才有些大意了,聽聞文聘本就是假扮己方摸進了荊城。
若不是自己瞧見少將軍的大刀以及那匹大黑馬,他還真不一定過來。
只是過來之後,才發現這個少將軍依舊是假的。
余得水翻身上馬,隨即往一旁跑去。
突然來了一個報信的士卒,當即讓文聘一愣,有些摸不准到底發生了何事。
周魴先是嘿嘿笑了幾聲,隨即覺得要穩住文聘,大聲的道:「文聘聽著,你的援軍沒了,哈哈哈。」
文岱則是回頭看向自家的軍陣,難道父親還準備了旁余的後手?
「襄陽樂進率五千兵馬出擊,結果被我爹打的落荒而逃,身受重傷。
文聘,你還想要他來救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聽到這話,文聘軍中的士卒又一次被這個消息給鎮住了。
怎麼一回事?
自從投靠曹丞相後,他們接連戰敗,連襄陽城的守軍都敗了。
那曹丞相以後還能在荊州站穩腳跟嗎?
他們雖然成為了曹軍,可前身都是荊州士卒,自家將軍投降曹丞相後,丞相依舊讓他掌控原來的軍隊。
並未發生變動,可現在若是荊州不在歸屬曹丞相了,難不成他們這些人要拖家帶口的退出荊州,前往中原?
自從赤壁之戰,原荊州水軍戰敗後,北地曹軍便不怎麼看得上荊州士卒了。
一個個不光廢物,還是豬隊友,不僅不能增強戰力,反倒還要拖累他們。
若是他們拖家帶口的進入中原,那豈不是,會受到排擠不說,但是遷徙路上就會出現許多問題。
出現問題就會死人的!
說得好聽是故土難離,實則是遷徙路上危險太多,儘管是官方組織起來的遷徙活動,也會死許多人。
曹丕建都洛陽,把大批人馬從鄴城遷徙到洛陽,填充戶數,在這一過程當中,死了許多百姓,就這還是官方組織的呢。
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沒人真的願意隨便遷徙!
襄陽城樂進戰敗的消息,倒是讓曹軍開始了小聲議論。
關雲長何等的人物,他能打的樂進重傷,這是毫無疑問的。
連他兒子都能一刀砍了自家二公子,二公子那是何等的人物,尋常十個人也近不了他的身。
現在聽聞關雲長取得勝利,當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
反倒是文聘,聽到這個消息,當即起了疑心。
關平他這是在玩攻心之戰。
雖然自己給樂進提前寫了信,讓他肆機而動,可絕不會輕易被關雲長給打的不知生死。
聽聞樂進有勇有謀,怎麼會是一個被輕易擊敗之人!
這條消息真假不知,可從己方士卒的表現來看,倒是達到了關平他想要擾亂軍心的目的。
文聘隨即大聲嚷嚷道:「此乃關平胡亂言之,亂我軍心。」
周遭親衛立即把主將的話向著四周傳遞過去。
不管怎麼說,文聘在軍中有著相當高的威信。
這一聲下去,倒是讓議論聲小了許多。
文聘也不再解釋,穩定軍心後,便策馬上前,大吼道:「關平,可敢與老夫我一戰?」
文聘自認為不是關平的對手,但是從關平手底下走過幾回合,還是自信有這種本事的。
事到如今,他決定以身犯險,引誘關平過來,待到他衝過來,馬速稍減的時候,便射殺他。
「父親,危險。」文岱小聲提醒了一句。
「不管樂文謙他敗了是真是假,我意已決,不可在拖延下去。」
文聘捏著手中的長槍道:「無論如何,也要引他上當。」
「可是父親也會有危險的。」
「岱兒,你且回歸陣營,待到關平過來,你便射殺於他,機會可不多。」
文聘未曾與關平交過手,休兒如此勇猛只在他手中走了一回。
文聘他不知道自己能夠撐上幾回合。
而且一旦大黃弩暴露了,沒有在第一次射殺關平,那麼襲殺的機會幾乎沒有了。
遠處的周魴聽到文聘想要親自出手,與他單挑,他便知道了。
文聘他開始急了!
他急了,可就太好了。
如此,才能讓他出現失誤。
文聘此時的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再也不似一個老漁夫般的淡定從容了。
周魴卻是依舊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大聲吼道:「文聘,有本事,你過來啊!」
文聘氣的鬍子翹了兩翹,關平他竟然不應戰!
反倒想要陰自己一手?
這還是他嗎?
漢水之上,關平聽完余得水的消息後,開口笑了笑:「我等的人,可終於要來了。」
「張三將軍是打野大爹?」邢道榮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到底是什麼外號!
緣何自己一點都聽不明白,張三將軍是少將軍的義父,這個他是知道的。
可打野是幾個意思?
「可發現文聘的戰船消息了?」關平又側頭問了一句。
「回少將軍的話,還未曾傳來消息。」
「好,老邢聽令。」
邢道榮急忙拱手道:「末將在。」
「著你領三百士卒往漢水下游一兩里便上岸埋伏起來,但凡發現有大部分曹軍通過,立刻截殺他們。
至於文聘,死活不論,只要抓住他就有賞。」
「喏。」
邢道榮嘿嘿一笑,這可是個美差。
他領命之後,便直接去了別的戰船做準備去,找人弄些結實的繩子,務必要把文聘給少將軍綁來。
關平望向文聘的軍陣。
兩千人的支援,應該能把文聘的人全都給吃下。
張三爺與魏文長一同前來,如此布置,已經算是很重視文聘這個對手了。
圍三缺一。
關平就準備讓文聘沿著漢水下游跑路,去尋接應他們的戰船去。
至於荊城城門已經關閉,文聘有沒得攻城器具,他可爬不上荊城的土城牆,更別想在退入荊城當中死守。
援軍從荊山的方向來,更是堵死了他進山的道路,他也只能往關平提前布置下的陷阱方向跑。
一頭撞到邢道榮的埋伏圈中去。
對於自己的這番布置,關平很是滿意,如今文聘他還被蒙在鼓裡,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
看著遠處,就他還想著激怒自己與他對戰,藉此誘殺我,當真是在想桃子吃。
關平放下單筒望遠鏡,一時有些唏噓,想著要不要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算了,就不讓他死的那麼明白得了。
「傳我的命令,弓弩上弦,若是曹軍敢來奪船,定要讓他們全都餵了漢水的魚。」
「喏。」
自是有傳令兵下達關平的命令。
前方的文聘瞧著死活讓他過去的關平,有些無可奈何。
今日關平就仿佛一隻失去了利爪的老虎,變得靦腆起來,並不猖狂。
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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