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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2章戲中戲中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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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思啊!」

文厚面上有些焦急,叔父至今未歸,說不準他就已經戰死沙場了。

如今形勢轉變,一切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僥倖心理只會讓自己滑向深淵。

戰場上廝殺,誰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死,一支流矢興許就能要了你的命。

張飛的大名,他文厚還是聽說過的。

若是對戰起開倉放糧開來,叔父絕不是他的對手。

大哥為何還執迷不悟,心存僥倖呢!

難不成以前的聰慧都是裝出來的,關鍵時刻為何腦子就轉不過彎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叔父也不會以身犯險,親自為大哥他阻斷敵軍。

或者說吸引敵軍視線,更合適一些,文厚嘆了口氣。

文岱自是被其父文聘保護的很好,上陣砍人有養子文休上場。

居中調度有他爹把控,他沒有經過什麼太大的壓力。

如今一向頂在他前頭的父親與二弟都不在,再加上回到漢陽突出變故,他當即有些慌了。

文岱雖然流著淚,但捏著劍的手卻越發的緊了:

「文厚,我父待你如親子一般,你竟然做出如此令他不恥之事,你如何對得起他!」

文厚聽完後,面色發僵,羞愧不已。

他被趙雲賺了城後,為了活命,加之有大公子劉琦的勸降信,就半推半就的投降了。

為曹操奉獻出自己的性命,實話實說,文厚覺得這一點都不現實。

聽到文岱的話,趙雲並沒有等太久,給文岱說服他人的機會,遂拔出青釭劍來,沉聲道:

「爾等聽著,投降者免死,抵抗者殺無赦!」

「投降免死,抵抗者殺無赦!」

眾多士卒大吼一聲,震懾敵軍。

一直跟隨者文岱逃回來的曹軍士卒猛地咽下口水,見事已至此。

城門已關,又被包圍了,紛紛丟下環首刀,束手待降。

如今連漢陽縣都被人給奪了,眼前的又是常山趙子龍,他在長坂坡的表現,眾人皆是聽聞過的。

誰能自信殺出重圍,在逃出去?

就算逃出去,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在他們眼裡,整個南郡江夏郡都被劉皇叔給攻占了。

最重要的是想要成功活著從漢陽縣逃出去,大抵是不可能的!

誰敢挺身而出與常山趙子龍一戰,沒有人!

對於人家的勇猛,以及自己目前的實際情況,能跑到漢陽的除了運氣好,那便是聰明人了。

腦子轉不過來的,大抵都跟不上眾人一同逃回漢陽縣。

「我願降!」

「我等願降劉皇叔。」

逃進漢陽城中的曹軍士卒紛紛開口,表達了他們的求生渴望。

大家好不容易相互扶持逃回漢陽縣,可不是為了送死的。

無論是環首刀,還是用來撐身子長矛,皆是被扔在了地上。

文岱身側只有幾名文聘的親衛依舊在持刀而立,緊緊護衛著文岱。

「真心投降的全都趴在地上,我可保你們不死。」

趙雲隨即下令準備,遇到死硬分子,他可沒有多少時間好生勸服。

文聘不知死活,還是要儘量控制住他的兒子為好。

若是他突然回來,被文聘撞見,再加上漢陽這裡是他的老巢,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丟掉兵器的士卒皆是聽從的趴在地上,只餘下五六個親衛護著文貸。

「文岱,我在問你一次,你當真不降?」趙雲往前走了一步,大聲喝問道。

文岱渾身顫慄,咬牙道:「我說了不降,便是不降!」

趙雲衝著一旁的士卒點頭示意,見他過去後,才揮劍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放箭。」

「別。」文厚大嚷一句:「趙將軍,讓我再勸勸我大哥。

千萬別放箭,讓我在勸勸他!」

可惜文厚他被其餘士卒死死的拉住,動彈不得。

箭矢洗禮後,護在文岱身邊的親衛紛紛倒下,只剩下文岱一人。

地上的血緩緩流出,流到了文岱腳下,受到了阻隔,但依舊無聲的在文岱的腳下越聚越多。

文岱瞧著倒在自己腳邊的屍體。

趴在地上的乞降的士卒。

以及不遠處刀戈相向的敵軍士卒。

在那麼一瞬間,他感覺眼前的世界成了灰白兩色。

耳中聽不到堂弟的大吼大叫,能看見的只能是敵軍士卒那冰冷的面孔。

文岱橫刀放在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疼痛感一下子就把他從黑白世界拽了出來,耳邊聽得是堂弟嘶吼的不要,以及遠處的鳥叫聲。

噹啷。

文岱手裡的環首刀掉落在地,一副失魂落魄,雙眼無神樣子,隨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大哥!」

文厚急忙衝上前去,捂住大哥的脖子:「趙將軍,快差醫者來,救救我大哥啊。」

趙雲則是收劍入鞘,滿臉的問號。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文岱,一時沒想明白,事情怎麼就如此發生了?

文厚這卻發現大哥脖子並未流出太多的血,也沒有讓他兩支手都堵不住血的感覺。

文厚移開手掌,仔細一瞧,原來大哥脖子的傷口一點都不大。

「厚弟,你不該背叛我爹的。」文岱抓著文厚的胳膊道:「若是我爹回來,你該如何自處?」

「大哥,你別說了!」

「不,我要說。」文岱啞著嗓子道:「我怕不說出來,我就要死了。」

「大哥,你死不了的!」

「胡說,刀抹脖子還不死,那我就成了不死之身了。」文岱啞著嗓子吼道:

「你記住,你身上流的是文家的血,你二哥他是被關平殺了的,你要找他報仇!」

文厚眨了眨眼睛,這以後我們就是同一陣營了,在說這話就沒意義了。

雖然二哥死了他也很心痛,但大哥你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著實讓我哭不出來了!

文厚早早醞釀出來的悲切之意,被大哥文岱的這一番迷惑操作,徹底給整沒了。

不僅不想哭,他還想笑,只是人太多了,文厚覺得有些尷尬。

「厚弟。」文岱死死的抓著堂弟的胳膊,仿佛用盡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道:

「不用給我報仇,可二弟的仇,你得報!」

文岱說完之後,頹然的鬆開胳膊,然後安詳的閉上眼睛,躺在堂弟的懷裡,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趙雲實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打破這兄弟情深的場景,只能無奈的摸摸鼻子,活了大半輩子,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文厚同樣有些尷尬的抬頭看向四周,發現其餘士卒臉上也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神情,急忙低頭一瞧,冷不丁的覺得大哥他脖子上的傷口都不流血了。

沒過一會,文岱的鼾聲便在街道上響起來了。

趙雲突然有些心疼方才那些死死護著文岱的親衛。

方才以為他會像個男人一樣自殺,寧死也不墮文家的名聲,倒是會讓趙雲稱讚一聲好漢子。

可如今瞧著他這番行為,大概是第一次自刎,沒得經驗。

可他睡著了,倒是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甚至讓人覺得荊州名將文聘的教育極其失敗。

他到底是怎麼培養兒子的?

「趙將軍?」文厚抬起頭來,輕聲問了一句。

「先把你大哥關進縣衙的牢房當中,在說其他。」

趙雲揮了揮手,對於文聘的兒子,實在是提不起重視的興趣。

「喏。」

其餘一百多的降卒瞧著他們的大公子酣然入睡,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文岱又累又困,進了漢陽縣,又造此變故,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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