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落定塵埃再起波瀾(1/2)
卯時末,
夜幕漸漸褪去天色徹底放明,
那頭擇人而食巨獸也徹底露出了尖牙利爪,
「陛下,察舉制能千百年來沿用至今。」
「自然有其中存在的道理啊!」
有崔姓老臣頭顱猛然觸地哀嚎出聲,即便是那一襲紫袍的秦清堂也擋不住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因為科舉於自己等世家門閥無異於釜底抽薪,遠遠不是萬卷藏書化為廢紙可以比擬的!
「陛下!」
這邊的哀嚎還未落下,
一旁又有老臣高呼道,
「這是歷朝歷代老祖宗傳下來選官之法,以「孝悌力田」至「光祿四行」不斷完善,這千百年來不知道為朝廷選拔出多少賢良方正的有識之士啊!」
「察舉也是國泰民安之本啊,為官之人當以德行為重,怎能以區區一時筆試定下成敗,如今若是貿然廢除更改新法,必然動搖國之根本啊!」
朝堂之上烏泱泱的跪倒了一地的官員,堂而皇之的言論此起彼伏,深紅色的地毯已經被各色朝服遮擋,細細看去整個朝堂竟是過半之人跪倒在地,其中不乏聞此噩耗昏厥在地的老者。
「陛下,這是科舉制的章程!」
「老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良久這才定下,」
「無論如何墾請陛下過目之後在做商談!」
秦清堂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烏泱泱跪地的人群,只是決然的從懷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紙章遞給一旁的宦官呈上去。
「國之根本,所謂之察舉,是為朝廷選拔人才的,可如今既然已經徇私枉法,察舉成了諸多官員中飽私囊收受賄賂的法門,那便廢了便是,不論怎樣至少科舉而言,要公正百倍!」
秦清堂隨後起身望著身後簇擁著的數十寒門子弟眼神清明道,講到底自己也是寒門出身,深知其中不易,而更為卑微的百姓,科舉的存在也給了他們一絲改命希望。
「秦公,切勿一時衝動!」
「其中誤會解開再說也不遲啊。」
有朝臣痛哭流涕道。
秦清堂默不作聲只是冷眼看著跪地的群臣,
若是旁人說出這等言語指不定便是拼著罷官回鄉也要擼起袖子揍上一頓,可說話的那人是當朝宰相,監察百官許久,原本就是威望極高。
在加上前方那個身穿蟒袍眉宇冷冽的的少年郎,他背後堆積的屍骨加起來恐怕比朝堂上這幾大頂尖門閥的直系加起來還要多。
一切的一切似乎早有預謀,
而自己等人似乎已經沒有了反抗的餘地。
餘下小半寒門子弟站在場中覺得有些突兀,秦清堂口中那句「開科舉,納英才。」還在腦海中不斷迴響,恍惚之間只覺得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望著那身穿紫袍的身影目光中滿是崇敬。
在看那少年郎時更是實實在在的生起了一種遇得明君的心思?因為誰都知曉,那個位置要不了多久定然是那少年郎坐下?而一個朝廷想要表法?便離不開權勢顯赫之人的支持,而那少年郎便是未來整個大乾地位最為尊崇之人家有了他的支持所有的不可能似乎也變成了可能。
龍椅上徐武正翻閱著秦清堂細細定下的章程?說來其中條款自己有些不懂,可看到一些定下的細節還是不得不感嘆秦清堂對朝堂局勢的把控?不論是科舉考試科目的尋尋漸進?還是各級考試的把控都做到了結合時局,在少年郎提出一個大致的框架的前提下,將整座房子都搭了起來,而且搭得無比完善。
此刻?
朝堂之下?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知道科舉是殿下的意思,
那自然也就是陛下的意思,
可心底還是有一分希望的,
畢竟在陛下點頭之前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這些日子,有勞愛卿了!」
指節輕輕敲打著龍椅的扶手?偌大的朝堂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龍椅上徐武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看清所有章程之後緩緩開口道。
「這章程朕看過了?細緻至極!」
「想來於國朝有益?功在千秋!」
「諸位愛卿不妨看看?這科舉制度具體的章程已經極為細緻,其中種種若是無異便就此定下,昭告天下。」
「童生試,鄉試,會試,殿試,層層遞進,經義明世理,文章,學治國,科舉遍及天下,想來一旦成熟,天下英才也能如秦相所言,盡入吾彀中!」
徐武的話音剛剛落下,
便如同一顆巨石落入平靜的水面,
掀起軒然大波,
「臣等,有異!」
素來沉穩的吏部侍郎此刻竟是直接大呼出聲。
「陛下,切不可如此!」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啊!」
太和殿中傳出的哀嚎聲在皇城的上空迴蕩,殿外的宦官,宮女只覺得身子骨有些發軟,便是守在門外的涼州兵卒也是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陛下,老臣死諫!」
有老臣見徐武無動於衷,
竟是直接走出暴喝出聲!
文死諫,武死戰,
素來都是歷朝歷代最為悲壯的方式,如今這人邁步走到朝堂正中,望著朝堂之上眾人眼神中竟是透出一股子悲涼。
「陛下,敢問當真要開科舉?」
那吏部侍郎眼中帶著決絕。
「倘若真是要一意孤行那老臣便只有身死在這太和殿上,以死明志!」
久久不見回答,那老臣高聲道。
說罷,
整個人竟是直接往那大殿之上的盤龍柱上撞去,細細看來,眼底竟真是心存死志,於他而言,似乎此刻竟是帶入了歷朝歷代錚臣的角色。
「崔大人,不可!」
「崔大人,不可啊!」
周遭那些跪倒在地的群臣驚呼道。
「陛下!!!」
「您就勸勸崔大人吧!」
有人眼眸的餘光落到了不為所動的徐武身上,
哀嚎聲更是哭天喊地,悲切不止。
「呵……」
一聲輕呵,
在大殿之中極為突兀,
眾人望去是那身穿蟒袍的少年郎口中傳出,
「以死明志,青史留名!」
「本就是崔大人所願,諸位又何必攔著?」
少年郎望著那老臣輕聲喃喃道。
「來!」
「撞吧!」
「對準這個位置,崔大人記得勁大一些,不然若是沒死,還得忍著巨疼再撞一次,算起來實在有些不值當。」
少年郎邁步到了盤龍柱旁,
指著那鍍金的龍角處笑意盈盈道。
「放開崔大人!」
少年郎指著群臣道,冷冽的氣息在朝堂上瀰漫,那些個官員只覺得整個人落入冰窟一般,下意識的鬆手。
「史官,何在!」
「臣在!」
「記下!」
「今日崔大人所言所做原原本本的記下!」
「也教後世人曉得,」
「崔大人以死明志實乃我大乾千古錚臣。」
「可惜就怕事與願違,在後世人眼中確是個不明事理的蠢才!」
少年郎嗤笑出聲。
「殿下,老臣將死,又何必言語辱之。」
那吏部侍郎滿身死氣,
此刻竟是頂著那股子攝人心魂的壓力與之對視道。
「是非功過自與後人說。」
「崔大人要死,便死吧。」
「史書中本殿絕不添油加醋!」
……
「為了制衡門閥!」
「殿下當真要至江山社稷於不顧嗎?」
吏部侍郎悲嗆出聲,
眼下竟是直接撕破了麵皮當年對質道。
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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