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吃餃子(2/2)
因為在傳來的信件中,聽殿下提起過,想趕在冬至的時候蹲在城樓上,吃上兩口熱乎的豬肉韭菜餡餃子,所以自己便趕在破城前在包上一些。
和前些日子相比,動作更為熟練,隱隱有了行雲流水之感覺,不一會的功夫一盤包好的餃子便已經堆好了,可看那數量卻不止一碗。
「嘭,嘭,嘭……」
小院外,
有叩門聲傳來,
開門,
張儀頗有些意外的看著門外的男子,
「陛下,您……」
張儀欲言又止道,望著韓皇眉宇間掩藏不住的落寞,內心竟隱隱有一絲慚愧。
「張先生。」
韓皇猶豫了片刻後這才開口道。
「事到如今,朕並無怪罪之意。」
「唯有一事相求……」
韓皇說完後,身後的馬車上走下一個尋常人家打扮的孩童,可看那眉宇間的氣度,和相似的五官,隱隱已經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安兒,過來!」
「父皇,我……」
「過來!」
韓皇難得嚴厲一次,
可轉過身的時候又變得柔和下來。
「張先生,朕別無所求。」
「只願張先生將安兒安全的送到北地邊疆,至於後面的事情,亡國也好,身死也罷,無需先生操心……」
韓皇望著眼前身穿深色長袍的文士笑容苦澀道,其實到了眼下這個地步,自己大抵已經猜出了張儀的身份,至少不是魏使那麼簡單,可眼下新鄭城中有可能護衛下自家兒子的人,也只有他了。
「陛下,還信得過外臣?」
張儀望著那韓皇懷中的孩童。
也明白這個人對於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信不過。」
「可還能有什麼法子?」
「早些時候就罷了,只是沒料到乾軍如此迅猛,如今強行出城,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遂拜託先生了。」
韓皇若有所思道。
「外臣,應下了。」
「如此,朕也可以安心的去了。」
韓皇將懷中的孩童輕輕推到院中,隨行的侍衛一個也沒有留下,因為若真要出了問題,也無甚作用,反而會惹人耳目。
「父皇!」
「父皇!」
韓皇始終沒有轉聲,
只是車廂合攏之前望著張儀餘下了最後一句。
「先生的身份,朕如今也不能徹底猜透,可若真是最壞的結果,再不濟,也希望先生能夠餘下我家安兒一條姓命。」
「畢竟他只是孩子。」
「如果國已破,沒有絲毫翻盤的可能。」
「舍了這帝王之家,富貴一生也是極好的……」
「拜託了!」
馬車緩緩的駛去,
韓皇的目光意味深長,
或許已經猜到了最壞的結局,可就算是真的到了北疆就能安穩了嗎?
未必吧。
要知道乾國如今僅僅動用了二十萬人馬,
國內還有天下第一甲的四十萬涼州鐵騎,
邊境還陳兵三十萬,
這一仗之後,
消化了韓國的國力,
便是實打實的百萬雄兵!
……
張儀望著身旁已經哭的眼眶通紅的韓國太子殿下有些語塞,也不知道說韓皇是病急亂投醫,還是真的猜到了什麼在賭自己的良心。
若是前者自己心裡負擔或許會好上一些,
若是後者,
「哎……」
張儀眺望著韓國北疆輕嘆了一聲,要知道那邊還有正在趕來的十餘萬韓國兵卒,而新鄭城告破,韓皇身死之後,那麼自己身旁的這位太子殿下便是一道極重的籌碼。
可以號令那十來萬兵卒的籌碼!
……
酉時末,
河川郡,
大營中這三十萬人馬如同磐石一般駐紮在乾,韓,楚交界之地,如韓信最早所料,楚國和乾國暗中結下的盟約在利益面前毫無意義。
就在白起攻破函谷關的消息傳出後,楚國無視所謂的盟約,早早便已經集結好二十萬人馬蠢蠢欲動,去瓜分那塊嘴邊的肥肉,好在最終還是沒有出兵。
大營邊兒,
湖泊之上,
一身蟒袍的少年郎踏著冰面從遠處走來,腰佩刀劍,還系有一個酒葫,蟒袍之上已有風霜之色,靴底可見磨損,唯獨面容帶著笑意。
「殿下,您回來了!」
早早等候在湖邊的韓信看清來人躬身一禮。
「這楚國皇宮的扶頭卯酒挺烈的,」
「都快趕上咱涼州的茅柴酒辣了。」
「這天寒地凍的,喝上一口暖暖身子。」
少年郎笑了笑,解下顏料的酒葫蘆,仰頭灌下一口酒水,酒水順著喉嚨劃下,很是舒坦,隨後遠遠的拋給韓信。
「謝過殿下!」
「楚皇已經撤兵了,白將軍如今也已經兵臨新鄭城下了。」
韓信仰頭灌下一口後開口道。
「如此……」
「這趟不算白去。」
「本來想著這趟去出上一劍,給那楚皇瞧瞧什麼叫大劍仙的風采……」
少年郎拍了拍腰間的驚蟄劍比劃道。
「可沒成想,那驢日的楚皇太給面兒,都城外整整擺了十萬人候著,瞅著那陣仗,這一劍到底還是沒出了,若不是他曉得這河川郡邊上還有三十萬人等著,指不定還要試試能不能留下我……」
少年郎回身望著楚地罵罵咧咧道。
「說起來,那老傢伙也是個膽大包天的主,連帶著去皇宮裡喝酒,吃席的時候,都膽戰心驚的,生怕那老傢伙來個摔杯為號……」
「往後本殿還得小心著點,別到時候中了人家下的套子,用幾萬人堵死了,就換了我的命,不值當,不值當……」
少年郎搖頭晃腦的打趣道。
「如此,」
「滅了韓國,平了趙國,在往楚國走上一遭?」
「帶著人,給殿下找回場子。」
韓信從善如流笑問出聲。
「也行……」
少年郎輕笑道。
「酒先還我。」
「殿下不回營?」
韓信把酒葫拋回後詫異的問道。
「不回了。」
「楚皇那老傢伙安分了,本殿還趕著去新鄭城頭吃餃子,豬肉韭菜餡的,想想都怪饞人的,這餘下的半壺酒就留著下餃子吃。」
「何況,本殿還余著一劍,在那楚國沒有遞出,心裡這口氣沒順,壓著不好,趕著天亮之前去一趟新鄭,把這一劍出了,才暢快得起來。」
少年郎說完後將酒葫重新系在腰間,
一步踏出已經到了百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