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張儀的堅持(2/2)
「嗡……」
「嗡……」
當上百架弩床齊射而出時,
竟有遮天蔽日之感,
那道身影在上百隻弩箭面前無比的渺小。
少年郎輕笑了一聲,
刀劍之域瞬間開啟,
滿天的弩箭不是方才那般頓在半空,而是剎那間化為齏粉,洋洋灑灑從天上落下,大風吹過不見絲毫痕跡。
「降了吧。」
少年郎並沒有繼續出手,而是望著那些呆滯的韓國兵卒輕念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投降?」
周姓老將軍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如何能降?」
周老將軍洒然一笑,
那些新兵蛋子還在愣神的時候,周遭的親衛已經抽刀而出,而那些老卒看了一眼遠處的乾國的大纛,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默默地站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還是求死嗎?」
少年郎微不可查的輕嘆了一聲,
拇指再度抵住已經歸鞘的劍柄。
「周爺爺……」
就在場中氣氛壓抑到極致時,一聲孩童的輕喚從長街上傳來,周姓老將軍怔了怔,回身望去竟是當朝太子殿下。
「殿下您……」
周老將軍揉了揉眼睛確認沒有看錯後,腳步踉蹌的跑下城樓一把將那孩子護在身後,這時才發現那個昔日在朝堂上侃侃而談揮斥方遒的張儀也在。
「張先生這……」
「太子殿下是陛下託付給外臣的。」
張儀笑容苦澀道。
「不可能!」
「不可能!」
周老將軍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也是止不住的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為何不可能?」
「陛下對太子的感情,將軍不知?」
張儀目光灼灼的反問道。
「這……」
「可……」
周姓老將軍不願相信,可回想起這些年陛下對太子的種種寵溺行為,如今到了這步田地,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所以又不得不信。
「將軍,陛下只想要太子活著,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遺願您都不願意滿足嗎?」
張儀邁步往前湊到周老將軍耳邊開口道。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乃至於城外的乾人大軍已經兵臨城下,甚至於其中的精銳,已經順著那道破開的城門湧入了街道。
身穿蟒袍的少年郎揚了揚手,那些乾國兵卒只是默默地散開沒有打斷這個老將軍的思緒。
「將軍!」
「我等願隨將軍死戰!」
城樓上,
那些親衛決然的大喊道,
周老將聞聲極為欣慰,
可對上身旁那孩童清澈的目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
「本將願投降。」
周老將軍緩緩將腰間的佩劍置放於地。
「傳本將令,降了……」
「降了……」
……
「白將軍,入宮吧。」
「帶著葉兄一起,想來這趟也是能破境的。」
此間事了,
少年郎沒有在入皇城的打算,目光反而落到了白起身旁的葉孤城身上,本就是三品決定的劍客,上輩子腦子抽筋陷入了皇權糾葛中,最後身死,這輩子軌跡不同,可按照系統一慣的安排想來也是有所相近的,所以這趟去皇城,親自看看或許能夠解開那個心結。
「諾!」
白起恭聲道,
一旁的葉孤城也是拱了拱手,兩人帶著兵卒往皇城而去,臨行至少張儀看了一眼那還處於呆滯中的孩童默默地將一封信遞給了白起。
「如果可以,」
「給個他體面吧。」
身影快要消失在街角的時候
少年郎清朗的嗓音再度響起,
……
城樓上,
入城的大乾兵卒正在的收繳兵器,接管城牆,處理戰死兵卒的屍體,記錄這場攻城戰的軍功,在完善的制度下,一切處理起來都是有條不紊,各司其職。
唯獨有兩個閒人,
「臣聽說殿下想在城樓上吃餃子。」
「便備上了一些。」
張儀很是自然的將手中的食盒遞出。
「熱乎的?」
少年郎正毫不顧忌形象得蹲在城跺上,掀開那個檀木食盒的時候時候,一股子香氣撲鼻而來,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舒坦……」
咬上一口,
滿嘴的韭菜肉味少年郎毫不吝嗇的誇讚一聲,隨即一口一口吃得不亦樂乎,以至於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殿下吃得慣就好。」
張儀看著少年郎豪放的吃相笑了笑。
「張先生,算起來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小半年的時日了。」
少年郎擦了擦嘴望著身旁的中年文士思緒萬千。
「儀也從一個人人唾棄的偷玉賊,變成了如今聞名於天下的「竊國賊」,說起來這小半年的光景,改變不可謂不大。」
張儀突兀的自嘲一笑。
「在這個過程中,先生放棄了很多,可也收貨了很多,可本殿相信,先生做出的決定不會錯的,這個天下往後只會越來越來好。」
少年郎回身望著張儀鄭重道,不論是天下一統帶來的各種便利,還是科舉制度的改革,自己都相信這個狗日的世道會比以往好上許多,至少不會有以往那麼多狗屁倒灶的腌臢事。
「對了,還有一點。」
「先生,錯了。」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竊呢?」
「先生也有自己心底的堅持啊。」
少年郎徐徐起身玩笑道。
……
皇城,
大殿上,
韓皇頭戴冠冕,身穿龍袍,正閉眼安安靜靜地躺在龍椅上,懷中躺著一個頭戴鳳冠,身穿長裙的女子,湊近一些看去兩人的嘴角皆有一抹嫣紅。
葉孤城站在大殿中沉思良久……
大殿之外,
人頭滾滾,
韓國皇室宗親已經全部身死伏誅,
白起望著台階上蜿蜒而下地血漬,輕輕將手中方才張儀遞給自己的信件伸到了一旁的石台中,信件很快被火光吞噬殆盡。
韓國皇室血脈如今僅僅只餘下那孩童一人,這是張儀做出的選擇,因為只有這樣那太子殿下才能不可取代他才能活著,也只有這樣韓國皇室才沒有死灰復燃的可能,對韓皇的承諾,和對少年郎的忠心,兩者皆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