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您吃飽了沒?(1/2)
酉時初,
梅雨時節細雨紛紛綿綿,大殿外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天色有些陰沉,雨水順著琉璃瓦片從檐角滴落,嘀嗒嘀嗒聲響不斷。
「門下侍中的事情就此定下!」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齊皇田恆的目光在朝堂上文武百官的臉上掃過,安排這個位置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門下中侍比起蘇泉州中書令的位置自然有很多差距,可講到底也算是顯赫至極,原本稷下學宮祭酒是極其清貴的職位可並無實權,如今也算是徐徐往朝堂偏移。
「臣等,無異!」
「臣等,無異!」
「臣等,無異!」
群臣異口同聲道,
當目光落到那個清瘦的老者身上時還略微頷首以表尊敬,不少人甚至激動的面色潮紅,說起來朝堂之上還有不少人是稷下學宮出來的學子,對孟夫子的崇敬已經深入骨髓。
「如此,甚好。」
田恆望著底下那個依舊是一身布衣的老者笑了笑,如今最重要的一步棋已經落下了,看著朝堂上眾人的態度心已經放到了肚子中,餘下的話可以說出口了。
「孟夫子德高望重,實乃朝廷之幸!」
「教書育人,數十年為一日。」
「孟夫子當為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
朝堂上各種讚譽聲紛至沓來,便是文臣前列那些巋然不動的老者也是紛紛開口,看那神色沒有半分恭維反倒是真情實意,天下人皆稱文人相輕,可如今的場面確是有些顛覆的意味在裡邊。
那身穿布衣的老者也是微微頷首便是回應,身上那股子超然物外的氣質顯露得淋漓盡致,對於自己而言權勢這類的東西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吸引力,若不是陛下苦苦相求,這後半輩子多半也就隱於學宮後山了。
「朕家純兒已經居於東宮多年,也曾在稷下學宮求學多年,按理來說東宮那些個位置也都該滿了,可直至如今東宮太子太傅的位置一直空著,如今孟夫子入朝為官,朕願加封孟夫子為太子太傅,閒來無事也能教導純兒一番,不知孟夫子以為如何?」
龍椅上的老者徐徐起身,邁步往殿中走去,
走到老者身前詢問道。
「太子太傅?」
場中有人輕聲念叨著,太子太傅並沒有實職更像是一道名譽頭銜,歷朝歷代皆是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擔任,可眼下孟夫子的輩分也實在太高了些,大殿之中許多年過半百的位高權重的老臣也是出自學宮,私底下便是陛下都以學生相稱,如今安排這個官職反倒是有些不妥。
「孟夫子?」
齊皇田恆再度出聲道,眾目睽睽之下態度依舊放得很低,方才的言語中同樣對太子,也是以小名相稱,在朝堂之上有些不妥,可無疑是將關係拉近了許多,輩分的問題田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場中有些安靜,
孟夫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出山監國這是自己答應的事自然沒有絲毫反悔的餘地,當踏出稷下學宮後自己也沒有想過食言,從出世到入世同樣也需要一些官職作為鋪墊這也在情理之中,可如今太子太傅的安排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以自己在齊境的威望,加上宰相蘇泉州的配合一起監國旁人也說不上什麼,偏偏添上一個太子太傅的官職。
道理也極為簡單,
將自己綁在田氏這艘戰船上,
為國,為君,
這兩者在世人眼中並無太大的區別,可在孟夫子眼中確是天壤之別,太子太傅這個身份在別人看來是天大的榮譽,可放到了孟夫子身上確是一道枷鎖。
「孟夫子,乾使已經到了。」
「算起來朕的選擇也該落下了……」
田恆又湊近了一些帶著無限唏噓的話語在孟夫子的耳邊響起,便是遠遠瞧著也覺得有些蕭索的意味。
「可!」
苦笑一聲,
孟夫子最終還是點下了頭,
「呼……」
如釋重負的呼氣聲響起,
「謝過,孟夫子!」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田恆很是鄭重的行了一個第子禮。
「前幾日政令的事情,還有幾條略作修補。」
「蘇相,給場中的諸位愛卿講講。」
齊皇田恆揮袖轉身,步履有些輕盈心底的最後一塊大石頭也落地了。
「民間嫁女一事不變。」
「宵禁,在永安實施後效果頗佳,本相有意推廣全境,都城宵禁時辰不變,其餘上百城池皆提早半個時辰……」
話音落下議論聲再度響起,宵禁最早的作用大多在無城池的安穩,防範流寇賊人在城中作亂,可齊境內部太平已經多年早已經名存實亡,本以為這幾日的宵禁只是為了應對乾使入城,又或者說是這個混亂的階段,可看眼下的模樣似乎是想要當做一項長期的政令實施。
「宵禁?」
少年郎聞聲也是頗為詫異,
在乾境便是自己殺出上京城的時候城中的宵禁也沒有持續多久,迫於各方壓力也漸漸開放了,只是在月余前兵臨城下的時候城中才開始軍事管制,要知道這方世界和上輩子的古代並無太多的區別,可供娛樂的場所和設施本就極少,重啟宵禁也就罷了,還提早時間,這是逼著大傢伙晚上造人啊!
「除此之外太醫院已經提出奏摺欲將馬錢子,生南星,生川烏,生草烏,三棱、茂術,益母草,麝香等藥材列入禁藥,非持官服批文齊境各大藥鋪不得抓藥,此事還得今日商討。」
又是一重磅炸彈拋出,
蘇泉州的話音剛剛落下,
「此類藥材有墮胎之用,有違天和!」
「生而為人,本是幸事,奈何總有人違背天意……」
「老臣代表太醫院上下一體請奏!」
「老臣懇求陛下,允奏!」
太醫院一個老者顫顫巍巍的走出手中高捧著奏摺。
「陛下,此中多味藥材皆是常用如今……」
有老者沉吟道,
可剛剛開口旁人便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搖了搖頭,後者見狀也是默默地將餘下的話咽了下去,不再多言。
「朕,允了!」
「老臣,謝過陛下!」
「陛下,聖明!」
太醫院的老者磕頭謝道,
卻不知為何眼角有一滴濁淚流出。
「蘇相,繼續!」
「民產子,在免除勞役和賦稅的基礎上,臣以為當地官府還應當拿出銀子作為補貼,畢竟齊境還有許多窮鄉僻壤之地,諸多嬰孩落地之後,為母者無營養之物作補自然無奶水餵與……」
談到此類話題,蘇泉州並沒有絲毫的忌諱,而是坦然開口道,對於朝堂上的袞袞諸公而言,婦孺一類的事情在他們的眼中和腌臢事無異,便是府中那些也極少過問,所以此刻看向蘇泉州的眼神頗有些怪異。
「臣,已經讓戶部核算過,此事落實頗有些難,耗費的銀兩不是的小數目……」
蘇泉州沒有理會朝堂上的紛雜的聲響,依舊不疾不徐的開口道。
「內庫補足!」
龍椅上,田恆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道!
……
眼下這場朝會已經開了良久,
「陛下,臣已經講完。」
隨著最後一條補充完畢蘇泉州躬身道。
大殿之中有些安靜,燭光幽幽的燃燒著看上去不至於太過昏暗,不少老臣已經口乾舌燥,幾個時辰的談論也定出了最後的結果,餘下的事情無非是新下幾道政令的影響,以及如何完善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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