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攜三百甲入齊都(2/2)
「怎敢如此!」
手中的紙張撕碎,
青花大瓷瓶倒地,
奏摺散落到四處,
齊皇暴喝出聲,
「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俘!」
「那可是整整二十萬人!」
「他白起小兒,怎敢如此!」
偌大的御書房噤若寒蟬,
門口的秉筆太監默默退出合攏房門,輕輕揮了揮手門外守候的十餘位太監躬身退走,便是門外巡邏而過的禁軍都壓低聲響遠遠繞開。
蘇泉州癱軟在地低頭長泣,
老邁的身子輕顫著。
「二十萬,整整二十萬降卒,他一黃口小兒如何下得去手?」
齊皇頹廢的坐倒在台階上喃喃出聲。
「噗……」
胸中積悶已久,
此刻一口淤血吐出,
木案上是怵目驚心的紅色,
「陛下,事已至此!」
「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蘇泉州擦了擦腰間的濁淚起身鄭重一禮。
「事已如此。」
「木已成舟。」
「呵——」
「可朕愧對這北伐的四十五萬餘大齊兒郎啊!」
齊皇起身望著上黨的方向吶吶出聲。
「陛下,非戰之罪!」
蘇泉州頭死死的抵在地板上,畢竟當初北伐自己也是贊同的。
「朕……」
齊皇倚在柱上想要說些什麼可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乾軍如今動向如何?」
強行提起一口氣開口問道。
「如今陳兵二十萬於拒鹿郡。」
蘇泉州抬頭看著齊皇披頭散髮的模樣咬牙開口道。
「陳兵二十萬於拒鹿,如今我齊國四十五萬兵卒盡亡,若是再動兵戈,乾軍攜兵鋒之盛怕是不出半月便能打到永安,這一仗打掉了我齊國二十萬國運,也打掉了我齊國的脊樑啊!」
「朕愧對田家列祖列宗!」
「朕愧對天下黎明百姓!」
「朕愧對大齊南征將士!」
「明日百官入朝,朕擬「罪己詔」!」
「昭告天下!」
齊皇揮袖起身提起硃筆道。
「陛下,使不得啊!」
「朕意已決!」
如今冕冠落地,望著齊皇滿頭髮絲竟然已經半數發白,往日掩在黑髮之下倒也沒有發現如今才曉得原來陛下也老了。
夙興夜寐,靡有朝矣,
本就是近知天命的年紀,又突兀聞此噩耗。
唉……
「明日繼續派使臣入乾國!」
停筆,
走到御書房外遙遙望著宮中亭台樓閣,視線拉出永安城中萬家燈火,齊皇的語調中帶著無可奈何的落寞,心已經落入了冰窟,可還是強撐著最後一分天家的體面。
「議和!」
轉身時,
大袖一揮,
兩個字從牙縫中擠出,
恍惚間看去只覺得整個人又蒼老了十歲,
「稟陛下。」
「乾使已經從潁川出發,不日抵達永安。」
蘇泉州低聲道。
「乾使已經出發?」
「稟陛下。」
「使團中有一人身穿蟒袍腰佩刀劍,攜三百甲親至。」
「身穿蟒袍,攜區區三百甲便入我永安!」
「議和?」
「呵……」
場中很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朕這個皇帝做到這個份上,還真是大齊史上頭一遭!」
齊皇突兀自嘲一笑,眼中全是落寞。
「議和,議和!」
「又哪裡是議和的意思……」
蘇泉州氣極雙手握緊,
身體微微顫抖。
「不議和又能如何?」
「這仗能打嗎?」
「陛下,京畿一帶還有近百萬青壯,能湊齊四五十萬大軍,若他當真敢南下那便魚死網破,老臣願替我大齊守國門!」
蘇泉州望著齊皇的模樣徐徐起身朗朗道,
君臣,君臣,
君辱臣死!
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陪葬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場中響起,
蘇泉州苦笑無言。
「二十萬銳士,攜兵鋒而至,又哪裡擋得住?」
「難不成真要我大齊支離破碎?」
齊皇已經平靜下來雙手負在身後遙遙望著拒鹿郡的方向,腦海中思緒萬千。
「陳兵二十萬,於拒鹿!」
「親攜三百甲,至永安!」
輕念出聲,又好似喃喃自語。
「你的意思,朕懂了!」
「既然如此,朕奉陪!」
猛然揮袖轉身,
「蘇相,太子為人如何?」
齊皇沉聲問道。
「陛下!」
蘇泉州聞言老淚縱橫。
「太子為人如何?」
「懷瑾握瑜!」
「太子為君如何?」
「文韜武略!」
「你可願輔佐在太子左右?」
「臣!」
蘇泉州掩面而泣。
「臣,心之所願!」
「如此。」
「朕便安心了!」
靴底踏上厚重的地毯上時,齊皇威嚴的聲音在蘇泉州的耳邊響起,在空蕩的御書房之中迴蕩,抬頭時身穿黃袍的身影已經到了門外。
「陛下,此去何處?」
「稷下學宮!」
「替我大齊尋一良師!」
六匹高頭大馬曳過兩側的轅木,冗長的車輪前進著壓過青石鋪就得地面餘下兩道深深的車轍,白玉長階下數百黑衣黑甲的禁軍翻身上馬舉著火把隨在左右,往稷下學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