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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齊國朝堂的風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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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陽道那一萬鐵騎,自然隨著我們一同回到乾境。」

「放心吧,他老人家會替我們安排好退路的。」

「我們這邊越是悠閒從容,他們那邊便越是安穩。」

「百指揮使,何在?」

「臣在!」

百曉生側馬上前拱了拱手。

「永安城可有涼州諜子?」

「有是有,可……」

百曉生欲言又止道。

「有便行,我們在鄰曲城吃過的蒼蠅已經夠噁心的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老卒赴死的事兒,也就罷了,不用我們推動,依照他老人家的算盤自然人盡皆知。」

「可縣衙的腌臢事也得讓齊境京畿之地的百姓曉得。」

「這個能做到吧?」

「能!」

「可區區一個張家的事傳出去恐怕於齊皇而言,恐怕無甚影響。」

「噁心他一下也是極好的。」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何況張府滅門一案,正如齊皇他老人家所想是給那些硬骨頭看的怕傷了我們這把刀子,可我也想給齊國那些有識之士看看,齊皇他老人家的手腕。」

話音落下,少年郎不再多言,

馬鞭抽下,在大雨中縱馬狂奔。

……

兩日後,

永安城,

皇城外,

天色未明,

可朱紅色的宮門外群臣便已經排起了長龍,街道外更是停滿了各家大人的轎子堵的水泄不通,算算日子齊皇田恆勤政已經近十年,夜裡挑燈批閱奏摺是常事,近些日子更是整宿整宿的睡在御書房中,可早朝卻是從未落下,長此以往朝堂袞袞諸公如今倒也習慣了,算不得什麼。

宮門前等候的時段也是難得聚在一起插科打諢的時候,放在齊地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聚在一起聊聊昨日去了那家青樓,娶了幾房小妾,此類男人都喜歡的話題,文人好狎妓這是在齊境是風俗。

便是有御史告到了陛下那,也只是一笑而過,近些年隨著稷下學宮影響的擴大風氣收斂了許多,可那些上了資歷的老臣還是本著以前的性子,說起葷段子比說書先生還要溜。

可如今的氛圍確是極為的壓抑,

不見有人交頭接耳,

只是默默地低著頭,

也不知心頭想著什麼,

卯時初,

宮門剛剛打開,

群臣簇擁著邁過宮門,

和乾國一般鴻臚寺官員先出列唱奏後,早朝便算是正式開始了,可大殿之上的氛圍卻莫名的有些壓抑。

八百里加急,

昨日寅時鄰曲城的事已經傳到了永安,

涼州諜報司的影響力僅僅也是能把消息帶到永安罷了,如上京一般影響民意的走向還是遠遠做不到的,畢竟是異國他鄉還是天子腳下。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說書先生在酒樓中信誓旦旦的講起,齊地江湖中人,齊聚鄰曲城,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焊然揮刀於不可敵,最後身死於賊人之手,端是道出了江湖中人的俠肝義膽,當然退走的數百人則是默默的隱去。

鄰曲十八老卒披甲提刀赴死更說得盪氣迴腸,家國大義凜然,道盡了齊人的風骨,同樣隱去了那張府上上下下幾十口子滅門的慘案。

風向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自然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便是文風極重的京畿之地也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二十萬忠良埋骨於上黨一役的悲涼氛圍還未褪去,又是鄰曲事出。

一時間引得永安黃紙貴,

無數百姓自發的弔喪那鄰曲城身死的齊人。

可黃紙還沒有燒完,

張府滅門一案不知從那條巷子裡傳出,如同一陣風一般僅僅一夜之間便傳遍了大半個永安城,京畿之地的百姓得知此事後,頗有些愕然,老卒身死,這是於大義,可滿門血案又是何人所為?

鄰曲城縣令已經身死,

可區區一地縣令為何又有如此膽量?

底下的百姓還好,

畢竟如今所有的怒火都已經引到了乾國的頭上,張府一事無論再過蹊蹺,始終影響不了城中民意的風向,講到底和國讎比起來這事好比大浪中的一朵小浪花。

可朝堂滾滾諸公越是深思便越是覺得遍體身寒,死一個張家是小事,可背後蘊藏的信息量卻太大了些,隱隱透露出來的意思太過駭人了些。

如今乾國陳兵二十萬於拒鹿郡,當朝殿下更是攜兵威之盛,親自出使永安,意思已經很明了,這仗已經打完了,到了談判的時候。

可談判的籌碼誰都不知道,

朝堂之上不乏聰明人,

大多能隱隱能夠猜到一點苗頭,

卻也不敢說,更不敢問,

可一旦談判出現了絲毫的差錯,

那拒鹿郡的二十萬猛卒也不是吃乾飯的,一旦南下便是支離破碎的局面,不過齊國眼下還是有拼死一搏的本錢,所以眼下上朝借著鄰曲城的事,試探齊皇的態度便成了重中之重,畢竟這一場談判事關齊國的存亡與否,同樣也決定了朝堂未來的走向。

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站成兩列,

日常的流程走完之後全是默默地低著頭,

文臣的最前方蘇泉州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沒有半分提點底下眾臣的意思,畢竟那日在御書房中陛下透露出來的意思實在是太過駭人。

朝堂上各路高官同樣是如此一般模樣,畢竟自己以自己的身份而言,很多話不需要自己去說,自己去問,有的是探路的人。

「有事稟告,無事退朝……」

龍椅上兩鬢斑白的齊皇目光從底下群臣的臉上掃過神色複雜,久久不見出聲後,微微抬了抬右手。

大殿中,

太監尖厲的聲音響起,

「稟陛下,臣有本奏!」

一御史四下往前方看了看一位身穿紫袍的文士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後者咬了咬牙走出行列高呼道。

「鄰曲城一事如今已經傳遍了永安城,乾國使臣囂張跋扈,當街殺人,攏共齊地遊俠兒五十三人身死,更有我大齊老卒十八人。」

「雖是使臣,可在齊境!」

「依大齊律,此罪當誅!」

「還請陛下定奪!」

那御史猛然跪倒,頭死死的抵在地毯上,關於縣衙一事確是隻字未提,講到底自己雖然是一塊探路石,可也並不傻,沒必要將有些事情戳破,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

話音落下,

整個朝堂噤若寒蟬,

最敏感的話題還是被提出了,

如今的場面和先前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龍椅上齊皇田恆手指輕輕敲打著雕有龍紋的扶手,聲音很輕可落到底下的御史心中確是如同洪鐘大呂,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滿頭大汗,頭顱底下的地毯已經被汗漬浸濕了一片。

齊皇抬起頭遙遙看了鄰曲城的方向一眼,最後收回目光落到了老神在在的蘇泉州身上,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絲堅定。

「王御史,此言差矣……」

蘇泉州雙手合攏緩緩的走出,步子邁得很慢,看著龍椅上那道身影眼神中透出一股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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