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武魂殿內有人狂(2/2)
黑袍人跪在千道流的腳邊,顫顫巍巍,上下兩派牙齒不時地打著架,好不容易才將這中途發生的波折一一訴諸於口。
氣勢全開的千道流實在是太可怕了,受傷的老虎,最是危險,像千道流這種積年老怪,年輕時殺人如麻,縱使接下來侍弄神祗幾十年,也蓋不住他內部的凶煞氣。
即便同屬封號斗羅,在千道流面前,黑面人依然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那是好似見到了生死予決的天神。
千道流聽著黑袍人的稟報,手指有規律的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椅背,唯有那頭頂不斷跳動的青筋在顯示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憤怒與煎熬。
許久,黑袍人說完,安靜的跪在那裡不敢出聲,千道流沉浸好久才睜開了那雙眼睛,那算本來渾濁的老花眼現在血絲遍布,像是密集的血網。好像裝著屍山血海,滾滾的殺氣,堪比曠古少有的戰場,但是現在,這只是來源於同一個人.......
「這麼說是天斗帝國的皇室殺了我孫女嘍。」千道流的話說的不急不緩,黑袍人偏偏心生涼意,剛剛還那般憤怒,現在卻將情緒收斂的一絲不露,這種暗處的殺機才格外的恐怖,因為你不知道他究竟有著怎樣的後招。
黑袍人只能慶幸的是,千道流這般表現的對象不是自己,死道友不死貧道,黑袍人連忙道,「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小的認為應該是如此,少主是臨時出逃,便是我也是少主放出信號後才知道,唯有天斗皇室能一邊找人牽制住我,再另下殺手,不顧麵皮的迫害少主。」
是的,有能力,有機會,有動機,千仞雪之死,天斗皇室根本洗不清嫌疑,因為根本找不出一個漏洞來,環環相扣。
「天斗皇室!」千道流一把捏碎了椅子的扶手,破碎的木屑亂飛。千道流看向遠處,臉上一點表情都不帶,活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一字一句的說道,「即便是天斗皇室,也不能殺我的孫女啊,老夫就這麼一個孫女啊。」
千道流目光下移,腳邊的黑袍人抖成篩子,同樣沒有感情的說道,「既然我的孫女都死了,你還回來幹什麼,連保護一個小女孩都做不好,也配出現在殿前。」
黑袍人驚恐的抬起頭,顫慄的把住千道流的褲腿,哀嚎道,「大長老,不要啊大長老,我......我還有用,我可以領軍去攻打天斗帝國,一定攻破天斗城,將他們所有的皇室成員都抓出來給少主賠罪,大長老饒命啊!!!」
黑袍人聲音悽厲,但是千道流絲毫不為之所動,目光一如往常的寒冷,「你一個七老八十的人都惜命怕死,那我那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孫女呢,她還那么小,還沒站在大陸的頂峰眺望過萬裡層雲,還沒遇上心愛的男子,沒曾給老夫生下外孫,她就這麼走了,都怪你沒有護持好她。」
千道流低下頭,渾濁的眼淚沿著皺紋破碎的流下,「罷了,你便在黃泉路上再繼續護著她吧,這回可要仔細了。」
千道流的聲音如山間雲霧縹緲氤氳,黑袍人露出驚恐猙獰的臉,可是卻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從頭開始,他就如同一尊泥沙堆積的沙人一樣,迅速奔潰,肉身化作塵埃在天地間消散飄蕩。千道流嘆息一聲,背部更加佝僂,弓著腰向著殿後走去,不知是要幹什麼。
教皇殿,教皇比比東也幾乎同時收到了匯報,座椅上的身體驟然僵硬,將空氣冷成一片。
「師尊......」武魂殿的當代聖女,教皇比比東的弟子胡列娜擔憂的捧住比比東的胳膊,似乎是勸慰,身為比比東的弟子,胡列娜也聽說過師尊與千仞雪之間的一些事,知道母女倆並不相合,但是終究是親身骨肉,師尊總還是在意的吧。
比比東不知現在是什麼心情,好似是解脫,多年的壓抑,怨氣終於好像丟了一個包袱,但是同時想到那個幼時乖巧,會用百般把戲哄她親近她的小女孩就此死去,她又好像悵然若失。
千尋疾毀了她的人生,她恨他,就是他的血脈也恨,但是那個小小的人兒而不知在什麼時候在她的心底占了一個位置,讓她有時也會對她在意起來。
比比東心臟有些絞痛,被她強行抑制住,那股悲傷的情感被她強行囚鎖了許多年後,好像又有了掙脫束縛的跡象。
我只是因為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毀了而感覺氣憤,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我不可能對那孩子心軟了,我恨她,恨千家所有人。
真的是這樣嗎,大概比比東自己都不確定吧......
「師尊!」胡列娜再次喚道,看著比比東空蕩蕩的瞳孔,明顯多了許多擔憂。
比比東回過神來,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不說本就不在意,就是在意比比東也不會被些事給擊倒,比比東早已不是十幾年前的比比東了。
「傳我教皇令,著武魂殿麾下衛隊即日集結,另外召回所有在斗羅大陸上遊歷的長老與供奉。」比比東聲音冷情,威嚴的氣勢比起一代大帝的雪夜大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件事她不做,那老頭也會上門來找她下令,與其這樣,倒不如現在她先把教皇令頒下,也賣個人情給那老不死的,那老頭子雖然天命已然不永,但她畢竟還不是對手,最大程度的周旋取利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