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道逐我，非我逐道（2/2）

一聲聲陳懇的祈禱，換來卻無墮入無邊黑暗且無意義的絕望。讓少年不禁誕生了一個禁忌的念頭，三聖不可求，外道與魔宗呢？

幽冥外道……地府中永夜帝君與毀滅帝君。

拜月教所信仰的至高神靈，傳說於混沌中孕育萬仙萬神的萬物之母，豐饒之神，萬生聖母。

以及同樣崇拜月亮，但供奉至高魔神的的魔宗。

雖然他們是邪魔外道，雖然他們是黑暗扭曲，但在各種典籍記載中，在各種傳聞中魔神與邪神們似乎擁有不亞於三聖的無窮偉力……

仿佛受到大道牽引一般，張知玄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在三聖萬神群仙的冷漠注視之下，拿起沾染鐵鏽的柴刀，一點點放在了手臂之上。

下一秒，在大動脈即將被切開，粘稠甘甜血液噴灑而出，玷污三聖萬仙業位圖的一刻，懸掛在胸前蔚藍如海的玉質的龜蛇吊墜綻放兩粒不斷轉動，隱隱生輝的光點吐露點點清光。

剎那間，張知玄如夢如醒，望著桌上原本熟悉的黯淡紋路仿佛一個個邪魔張牙舞爪，試圖將血肉拉入黑暗，頓時心生畏懼，連忙退後給了自己幾巴掌！

自己是瘋了嗎，怎麼會想到投入外道邪魔的門下。

三聖正道，歷代不乏有大量弟子貪圖力量，從而走火入魔，但只要遵守清規戒律，不會輕易被大道所迷惑。

哪怕沒有邁入道途的機會，仙凡隔絕，無有符籙，不掌神通，只要安心誦讀經文，誠懇信奉三聖，依舊能作為信徒安穩度過一生，給母親養老送終。

反觀外道邪魔，哪一個修士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他們授籙都是踩著屍骨而上的。就算僥倖入了教門，也會被拜月教與魔宗的女修們隨意支配，玩弄，成為容器藥渣。

最悲催的結局，莫過於化身仙子，當成鼎爐送給黑羊國權貴。

「啪！啪！啪！」

清脆悅耳的掌聲響起，臉頰上多出幾道重重紅印子，疼痛讓張知玄冷靜下來，思考剛剛所犯的錯誤。

雖然自家渴望力量，沉冤昭雪，光宗耀祖，但主動投靠邪魔，絕非出自本意。

仙翁所作道經，開篇第一章曾述：

【仰道者企，如道者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吾常聞，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謬。其知者非求人，實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無情者，如鷹犬逐兔。】

剛才並非自己追逐邪神，而是自己想到了邪神，被祂們所察覺，被邪神所追逐！

一旦成功，母親必然被連累，身處道院核心腹地的自己結局，不是被關進鎮魔黑牢，就是壓入鎖妖塔，終生囚禁。

「是你幫了我嗎？」

張知玄小心翼翼捧起，自幼戴著身上的龜蛇玉雕。

這是自家在荒野上找到的物品，看似不起眼，卻蘊涵道氣。正是因為如此，母親才認定自己有仙緣，才會不辭辛苦將自己送入道院。

十來年不動聲色，平平無奇，不想應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