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九章 光明（2/2）

「這不是很嚴重的麻煩，我的先生。」那位法師顧問失笑道：「這是邪神囈語，只有高等級的魔能職業者才能聽懂，低於這個層級的力量，都會被防禦陣列阻攔。而以您的心志，只要不是特別虛弱的狀態，很容易就可以擺脫，否則教會那邊一定會特意提醒的。不過這個邪神確實強大。」

喬治亞掃視了一眼周圍，發現絕大多數人都對此毫無所覺，他不由心下微松。這位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家人與傭人被邪神污染，他們可沒有他這樣強大的靈魂力量。

「——看啊，政府的執法人員姍姍來遲，現在讓我們換一個地點進行採訪。」

畫面特別晃動了一下，將匆匆趕至的幾尊魔動裝甲照入到眾人眼中。然後那畫面就再次切換，到了另一個地方。

而這一次，那畫面直接就是一個遠視鏡頭，將兩萬多具屍體，還有那充滿邪詭氣息的血色祭壇，顯現了出來。

「這是哪個避難所？」

「是九號大道的一家，具體是哪個我不清楚。我的天！這些萬惡的邪教徒，他們是在對整個社會，對整個人類犯罪。」

「可惡！我居然會因為市議會重啟死刑而對他們心生憐憫。」

喬治亞·阿尼森臉色鐵青的向魔法顧問諮詢道：「能夠切斷這些畫面嗎？他們應該是在收集『恐懼』。」

關於諸神，天命教會並未對信徒們諱莫如深，並且在崛起的十幾年當中，向整個社會普及所有關於『神明』的知識。

所以喬治亞·阿尼森知道，無論是『敬仰』與『感激』，還是『憤怒』與『恐懼』，這些人類的情緒，都能夠讓神明獲得力量。

「沒辦法，這應該是一門非常強大的神權，很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真理級，我們沒法阻止。不過它除了傳播信息，用於誘惑，或者引動人們的情緒之外，似乎作用有限。」

顧問法師聳了聳肩：「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去看，專心向天命之主祈禱。」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畫面不斷的轉換，至少換過了四個避難所，無一不是所有人死亡的慘案，這也讓所有人的心緒都陷入低谷。

儘管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都已經在閉目祈禱，可恐懼的情緒還是在人們當中蔓延。

「不對勁！」

喬治亞的長子達布斯·阿尼森，忽然就興奮了起來：「你有沒有注意到，父親？我剛才看見畫面中有人的手機顯示是十一點二十，而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鐘。而之前九號避難所的時鐘，則顯示是十點二十分，這是在欺騙，這些血案不是同一時間發生的。很顯然，他們在市內的力量有限，沒法隨心所欲。」

喬治亞一臉的茫然，他可沒發現手機與時鐘上時間的異常。不過達布斯既然這麼說，那很有可能是真的，他的長子是真理與正義之神愛斯坦丁的信徒，有著『真實之眼』的神術。

「教會與政府做出了澄清，這不是同一時間發生的。他們正在努力阻止邪教徒，號召所有人相信政府與教會，也要警惕我們當中形跡可疑的人。」

私人安保隊長羅德在翻動著他的手機：「還指出了畫面的許多疑點，這是明顯的欺詐，這些影像是經過篡改的。」

喬治亞·阿尼森的神色依然凝重，他眼前的畫面又再次轉換。

這一次卻是在室外，那位小丑記者的身影則懸浮於空。

「我相信你們的牧師，你們的主一定在澄清，說是欺詐，是謊言對嗎？我不會辯解，這是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只要你們走出避難所，走出地下室，就可以看到了。」

那小丑哈哈大笑，聲線忽高忽低，無比的怪異。

「讓我們做個預言吧，接下來這個城市會面臨什麼樣的災難呢？」

喬治亞已經看到了，那是漫天的黑色烏雲，四面八方匯攏過來，凌壓在城市的上方，仿佛世界毀滅一樣的氣勢。

而就在這些黑雲當中，無數奇形怪狀的黑色血肉觸手向曼哈頓的市區內部蔓延伸展而下。它們都有著無比巨大的軀體，那有著兩萬平方公里的曼哈頓市在它們的面前都顯得渺小不堪。

喬治亞只感覺腦海之內一陣『嗡』的轟響，整個人的精神意識似乎要炸成了無數片。這是畫面給予他的精神衝擊，是因那些觸手含蘊著過於強大的法則力量，它們超出了喬治亞的理解之外，衝擊著他的靈魂。

也是與之前一樣，魔能職業等級越高，靈魂受到的衝擊也就越強。

可這一次喬治亞有了準備，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這是——」

「是邪神！很可能是所謂的神孽。」

法師顧問的面色鐵青：「它們很強大，非常的強大。至少兩頭以上神格二十！」

這一刻，包括喬治亞內的所有人都是心臟停擺，驚悸與恐慌的情緒在他們的心底快速滋長著。而喬治亞的瞳孔則驟然收縮，他與法師顧問的判斷差相仿佛。

「不會的！我們的主一定會阻止這些邪神！」

「我主沒有那麼多強大的從神與天使之王。」

「從來沒有人能夠在曼哈頓傷害主的子民，從來沒有！」

也就在這個時刻，那個小丑記者掀開了他的面具。那卻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個巨大的眼瞳。

「在寄望於你們的主對嗎?很可惜呢！祂與祂的從神們可沒法出現在這裡。你們的主宰遵從著祂與你們訂立的契約，正在外域與外來的邪神們作戰。祂非常的英勇，非常的善戰，祂的戰士與從神們也都堅不可摧。可就是無法庇護你們。來迎接絕望，走向你們的命運吧。末日到來了，可憐的羔羊——」

這位『獨眼記者』的語聲卻戛然止住，這是因畫面中有其它的變故滋生。曼哈頓市區內的魔塔陣列已經生成了巨大的魔法防護壁，那透明到幾乎不可見的一層魔法護罩，在那些觸手爪牙下顯得脆弱不堪。

可當這兩者開始接觸，那層魔法護罩卻並沒有像所有人預想中的那樣瞬間被擊破。它頑強的抵抗住了那些觸手的擠壓與衝擊，堅持了整整三秒鐘都沒有任何潰敗的跡象。與此同時，上空中的六十四座魔法塔，都轟出了數十發熾白的光束。這些強大的粒子束炮，竟將那些數以百計的觸手瞬間燒滅了一小半。

這些神孽，顯然是無法被輕易殺死的。它們迅速滋生，很快又恢復原狀，可城市外圍的魔法護罩還是頑強的抵抗住了它們的攻擊。將所有含著敵意的存在，堅決的拒止在城市之外。

喬治亞·阿尼森，愣了愣神，才剛生出來的一點焦慮與絕望瞬間消散一空，他同時感到不解：「我們城市的魔塔陣列，居然有這麼強大嗎？」

他首次感覺，自己向政府繳納的高達百分之六十二的重稅，是值得的划算的，聯邦政府與市政府沒有浪費他的稅金。

「這不是全部，阿尼森先生。」

那魔法顧問搖著頭：「我們的魔塔陣列確實很強大，可那是因為我們有了充足的能源。這真是不可思議，我們居然有著如此充沛的能量。要維持這等強度的魔法防禦壁，至少得一千座核聚變電廠。」

私人安保隊長羅德也在這刻收起了他的手機：「這是源自於神明的賜予！教會的簡訊提示說，天命諸神一直在為所有人類與信徒的福祉戰鬥，並殫精竭慮。他們預料到了這次災難，並為此做了足夠的準備。還說我們現在可以接通電視機的線纜，曼哈頓電視台會提供外界情況的實時轉播。」

「所以！」

喬治亞的長子攤了攤手：「祂們搞出了這樣的陣仗，可還是拿我們曼哈頓還有我們的神無可奈何是嗎？」

※※※※

「三分鐘還是能夠撐得住的。」

在天命神國的內部，雅典娜正在微笑：「祂們把力量分得太散了，過於自信。不過我認為最多三分鐘祂們就會反應過來，將這些神孽集中於一點。」

曼哈頓與洛杉磯這些城市的魔塔陣列再怎麼強大，也沒可能抗擊十餘頭神格二十的神孽聯手打擊。

「可祂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安東尼已經從人造太陽旁邊離開，他拍了拍手：「檢查完成，我保證沒有大礙，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可能導致聚變中止。百萬分之一的機率，這也算是萬無一失對吧？」

李墨塵的主體再無遲疑：「我相信我們的運氣不會衰落到這個地步，我怎麼說也是一位命運之神。」

事實上，他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了。

「師兄！」李墨塵目視著顓頊：「麻煩走一趟北極吧，我看安琪那邊還是有些勉強。那位卡俄斯殿下，還是交給師兄你來更妥當。那邊都是屬於色孽的力量，我想無論哪一方都無話可說。」

原本他將顓頊這位頂級戰力留在這裡，是為預防太陽的計劃失敗。可現在，他這邊已經沒有再保留力量應變的必要。

而安琪拉幻想具現出來的分身被替換回來之後，無論是用於應對蓋婭母女，還是宙斯，都是足以勝任的。

「可以。」

顓頊的目光凜然：「我可以保證那邊萬無一失。」

他語聲落時，就直接跨越虛空，來到了北極冰蓋的上方。

恰好，安琪拉具現於此的『李墨塵』，已經處於被擊潰的邊緣。顓頊神色冷漠的看了那屹立於冰蓋之上的『混沌』卡俄斯一眼，然後就長袖一甩，一枚巨大的印璽瞬時飛空而出，化作了一座巨大高山，壓在了冰蓋的上方。

此時如果李墨塵在，會認出這印璽與他曾經使用過的『崆峒印』無比相似，可卻更加的強大，上面的法則靈紋更加的精美，與天地交通。

而與此同時，那卡俄斯也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他的軀體極速膨脹。直接拔起一萬七千米高，將那巨山牢牢的撐起。

『鎮壓』與『混沌』的力量在對抗，『裂隙』與『寒冰』的神權在交鋒，『雷霆』在制裁著『虛無』，『死亡』在壓制著『生命』。

兩人的力量，幾乎分不出勝負，可隨著顓頊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青色的劍器，卡俄斯的軀體正在冰封。他將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於對抗顓頊還未斬出的危險劍器，以至於這位無法在抗拒那冰封之力。

與此同時，北極冰蓋之下那些正在復活的原始諸神與巨人們，也逐漸沉寂。寒冰的力量，封凍住了他們的意志。

「東方的陛下！」

阿波羅來到了顓頊的身邊，他的眼中現出了佩服的神色：「您的力量，真是無與倫比。」

「是你那位君王將部分根源的力量借給我，在這個世界之外，我與這位混沌最多是平手。」

顓頊笑著看了他一眼：「去外域吧，阿波羅殿下，那邊的戰場需要你的力量。」

在他降臨於此地的那一刻起，那三座要塞的眾多粒子束炮就已經停止了炮擊。阿波羅身為執掌光明的晨曦之主，在這裡已經沒有用武之地，反倒是外域虛空與血宴魔蟲的戰場，更適合阿波羅發揮力量。

阿波羅沒有遲疑，他行了一禮之後，就很乾脆的跨空離去。

那就在這位離去之後不久，一個妖嬈的身影在顓頊的前方顯現，此刻祂的眸光無比的陰冷。

「東方世界的小烏龜，你又打算阻止我嗎？」

「我已經敗給了你兩次，可這並不意味著我會失去與你對抗的勇氣，色孽主宰陛下。」

顓頊又很認真的糾正道：「還有，玄武不是烏龜，而且那已經是我的過去。」

「玄武不是烏龜？有什麼區別嗎？」

色孽手抱著胸，然後微一皺眉：「你以前不會跟我說這些，你是在拖延時間？」

「猜對了！」

顓頊面無表情的回應：「不過我猜你已經無法挽回，而僅從這一次的結果來看，主宰陛下你毫無疑問是失敗了，敗給了我那位師弟。」

「哦？」

色孽之主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詫異：「我知道你是個謹慎的人，這應該不是謊話。那麼我看上的新玩具，他準備了什麼樣的手段？」

祂沒等來顓頊的回答，也不需要從後者那裡獲得答案。只因這個時候，這個世界忽然出現了兩顆太陽。而其中的一顆，在出現的剎那之後，就又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幾乎整個黑暗世界都被『光明』籠罩。一時間幾乎所有的黑暗生物，都發出哀嚎。它們的皮膚與毛髮正在陽光照射下，迅速地被灼傷，甚至是直接燃燒。

那龐大的黑暗孽海，也首次暴露於陽光的照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