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六章 毒龍（2/2）
第三根樹根深入尼福爾海姆，也即『霧之國』，其樹根下有赫瓦格密爾泉，和一條不斷啃食樹根的毒龍『尼德霍格』（意為絕望）。它不停地咬著樹根，直到有一天當它終能咬斷這株樹，諸神的黃昏就會到來。
這些傳說有誇張的成分，是由阿薩的祭司編撰，用於收穫凡人的信仰，維持與壯大神明的神性。不過以世界樹為中樞的『阿斯加德神域』，的確是非常寬廣，就像是一個完整世界。所以這顆橡樹對於阿薩神系而言，也的確至關重要。
凡賽堤在踏入『阿斯加德』之後，也在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投注在這株『世界樹』上。
神話雖然只是神話，可也透露了一些諸神的真實。而關於諸神的傳說，本身也會影響到他們的神性。
就凡賽堤的了解，這株『世界樹』就不僅僅只是阿斯加德的核心與中樞而已，它也與奧丁，與阿薩諸神有著極為重要的聯繫。
身為『真理主宰』的淵博知識，讓愛斯坦丁在成為凡賽堤的百餘年前，就洞察到了遠古年代那些神話的真相。
阿薩的諸神之主之所以要用『岡格尼爾』將自己與『世界樹』釘在一起，是為了徹底消除光明世界對他的排斥，並從『世界樹』中獲取力量。
當時落後宙斯一步的奧丁，雖然藉助包爾與女巨人貝斯特拉強行轉生，卻還無法真正被世界根源接納。可這位別闢蹊徑，將自身與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結合綁定在了一起，才得以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所以這『世界樹』，完全可以視作奧丁的本體之一。而這位的所有子女——托爾，提爾，巴德爾，霍德爾等等，也都流淌著『世界樹』的血脈。這同樣是他們的力量來源之一，所以奧丁的子嗣，都擁有著遠遠強於其他神明的神力，『世界樹』的根須在源源不斷的為他們提供力量。
至於毒龍『尼德霍格』，那並非是真正的龍，而只是『世界樹』與『奧丁』原生意志的顯化。它們被鎮壓在樹根之下，當它終能咬斷這株樹，也就是奧丁與他麾下諸神失去力量的時刻。
這顆世界樹，也很可能是奧丁在『神上神』的爭奪中最後制勝的手段，凡賽堤能夠從那樹幹的內部，感受到一股無比精純，龐大，正在蘊養蓄勢，待時而發的力量。
不過今天，『諸神的黃昏』的預言即將在他手中實現。
接下來凡賽堤一個跨步，就拿到了『世界樹』的根系處。正如神話傳說中的那樣，這裡有著『兀兒德之泉』。
在遠古時代，『阿斯加德』還只是一片凡世的山丘，奧丁也沒有改造完那艘得自於摩什拉的戰艦『克利塔斯克夫』號，建立自己的神殿的時候，阿薩神系的諸神的確是在此議事。這裡也同時是奧丁與洛基結為義兄弟的所在。
它也被稱為『命運之泉』，泉水的水面會在神力的作用下，顯現出未來的命運——所以這也是李墨塵垂涎已久的東西。
凡賽堤沒有任何遲疑，就將他袖中取出的一瓶紅色汁液，倒入到這潭泉水當中。
在以往，凡賽堤的舉動早就已驚動了坐鎮於此的『諾倫（命運）三女神』。奧丁與弗麗嘉也不會讓他得逞，而守護神海姆達爾則常年立足於彩虹橋，觀察著神國內外所有的異常。
可現在，阿薩神系幾乎所有的主神，都已經投入到與天命神系的戰鬥中。
儘管奧丁的意志，依然在關注著此地；而雷神托爾的妻子，『大地和收穫女神』希芙也一直都坐鎮於這世界樹的頂端。可凡賽堤還是非常從容，非常輕鬆的完成了這一步。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異常。
接下來，凡賽堤就又現身於『密米爾之泉』的邊緣，同樣是將一團紅色的汁液，灑入到水潭當中。
然後他又來到樹根之下，將一管針劑取出，準備打入到這『世界樹』的內部。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那位君主數度回溯時空，在遠古的年代，『世界樹』還沒有落入奧丁之手的時候，就從『世界樹』的身上折下了一根枝椏，截下了一截根系，又收取了一點位於主幹的樹皮與木塊。
而這些針劑與汁液，就是天命神系針對『世界樹』的研究成果。它們由各種微生物組成，是病毒與細菌的組合，可以從大樹的根部迅速擴散蔓延，最後從內部瓦解這一株偉大的混沌造物。
所謂的『黃昏計劃』，從這刻開始就已經成功了，隨著針劑與藥物的作用，它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接下來凡塞提還會在『世界樹』的各個部位持續的注入針劑，加速那些病原微生物的擴展蔓延，讓它以更快的速度崩潰瓦解，儘可能快的影響到戰場上的『阿薩諸神』。
凡塞提為此還特意在這幾年當中，修習了『增殖』與『木靈』這兩種神權力量，並將之提升到了高等層次。
這對他本身的實力毫無裨益，卻能夠最大化的增加病原體繁殖擴散的速度。
凡賽堤很快又來到『世界樹』的中間段，而就在他準備如法炮製的時候，這阿斯加德內部終於有人生出警覺。
不是坐鎮於世界樹頂端的『大地和收穫女神』希芙，而是洛倫三女神留在阿斯加德的分魂。她們都瘋狂的拔空而起，在用靈念掃蕩神國全域的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是誰？是誰在投毒？我們的敵人，他在破壞世界樹？」
凡賽堤毫不在意，洛倫三女神與世界樹也是一體的，所以她們能在死亡之後的千年得以復生。
可這並非是沒有代價的，生命與世界樹綁定的後果，是當世界樹出現異常，或者衰敗之後，洛倫三女神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這三位命運女神明顯已神志不清，她們雖然用魂識在世界樹的內外來回掃蕩著，卻沒有一星半點的作用。在這種狀態下，哪怕是有人站在她們面前，她們也未必就能夠感知。
唯獨世界樹的頂端，那已經被驚醒的『大地和收穫女神』希芙，能夠讓凡賽堤稍稍忌憚一二。可也僅僅只是『忌憚』而已，凡賽堤堅信在當前的阿斯加德，沒有任何人會是他的對手，也包括了這位希芙女神。
被發現的後果只會是被干擾，延後這世界樹毀滅的時間。
「是什麼人？」
也就在凡賽堤注入第七支針劑的時候，希芙的神念，終於破開了環繞在他身外的『欺詐』，『遮蔽』等等神權，將凡賽堤的身影鎖定。
然後這位女神的臉上，就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凡賽堤？怎麼是你？你這是瘋了？」
她隨後就醒悟過來，眼眸中燃燒怒火：「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誰？」
凡賽堤沒有答話，他眼含深意地看著那根系之下，只見一大片黑色的火焰，已經從根系開始燃燒，且正在瘋狂的往上蔓延。
那是毒龍『尼德霍格』，這由世界樹與奧丁的原生意志結合而成的強大惡靈已經把握住了機會，不願再被阿薩神族的力量鎮壓蟄伏。
而在當初洛倫三女神的預言中，阿薩諸神的黃昏正是始於毒龍『尼德霍格』對世界樹的吞噬。
「凡賽堤！」
一聲滿含震怒的咆哮響徹了整個神國，虛空中一團火焰燃燒，很快就凝聚出了奧丁的身影。
他怒視著『凡賽堤』，目中浮現著擇人而噬的猩紅光澤：「你在做什麼？你是要毀滅世界樹，毀滅你的親人，毀滅阿斯加德？」
那應是奧丁的分魂化身，他顯化出來的軀體是虛幻的，可無論是氣勢，還是給人的神魄威壓，都與他的本體無異。
「父親，他不是凡賽堤！」
希芙臉色鐵青的糾正：「凡賽堤可能已經死了！他不但奪取了凡賽堤的神職，還篡奪了他的身份。」
同時她的眼中，還透出了幾分忌憚之情。
剛才她一直都在試圖抓捕對方，或者殺死這個敵人，可結果卻是希芙連觸及這人的衣角都無法做到。
儘管她是掌握著究極『大地』與究極『木靈』的『大地和收穫女神』，可在這個『凡賽堤』的面前，就像是揮舞著大錘的小孩一樣笨拙。
當然，這也與世界樹因毒素受損有關，這極大的削弱了她的力量。
「命運之主座前『真理天使』貝瑟爾·愛斯坦丁，見過陛下！」
『凡賽堤』現出了自己的真身，彬彬有禮的向對方微一鞠躬：「奉命來此，吹響黃昏的號角！」
「真理天使？愛斯坦丁？」
似乎是因劇烈的情緒波動，奧丁顯化出的軀體處於激動不穩定的狀態：「所以，也是你殺了巴德爾？」
「那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而是你們在神系內外的敵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愛斯坦丁笑了起來：「您不用猜測，不是洛基。奧丁陛下您在神系內部，還是有敵人的不是嗎？比如你的那兩位兄弟，我記得他們曾經在某段時間，竊取了你在神系中的地位？」
愛斯坦丁本人沒有這樣的伶牙俐齒，也沒有與敵人聊天的喜好。這都是出於他那位主君的交代，讓他用這些言辭去動搖對手的心智。
完好狀態下的奧丁，當然沒可能被這些話影響。可在那些病原體在世界樹的深處肆意擴張，毒龍『尼德霍格』在啃食世界樹根系的時刻。這位與世界樹生死與共的神王還能保持多少理智，就很難說了。
「又比如雷神托爾，也有很大的嫌疑，您選定的下一代神王，應該是巴德爾才對吧？又比如弗雷，他可是華納神系的光明神——」
轟！
雙方都識穿了對方想要拖延時間的打算，可首先動手的還是奧丁。
在察覺到世界樹內的毒素正在愛斯坦丁的神權作用下迅速蔓延，而自身的力量無法阻止之後，奧丁毫不猶豫地就招出了無數的火焰長矛，向愛斯坦丁轟擊過去。然後一根根的爆裂，濺射出漫天的火雲。
可後者的身影，卻直接轉為藍色的粒子形態，一點都不受火焰的影響。
「這是我獨有的神權『量子』，是你們一直覬覦的新力量，新神權。」
此時愛斯坦丁的語聲中，竟透著幾分興奮：「雖然還只有偽真理級，卻也可以讓我把軀體轉化為物質最微小最基本的粒子，也可以籍此操縱這世界的任何物質，任何能量，甚至蔓延到四大基本力。你可能沒法理解，所以也無法殺死我，奧丁！」
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海量的雷電，氣勢磅礴浩大，幾乎不遜色於阿拉斯加戰場上的『艾歐』與『托爾』。
更讓奧丁與希芙震驚的是，那些由奧丁轟出去的火焰，此刻竟也有一部分落入到了愛斯坦丁的掌控當中。
這些雷電與火焰此刻都被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紫紅色巨龍，朝著他們兩人撲擊過來。
奧丁的容顏清冷，以手為兵，抬手就是幾道刃光閃現，將那紫紅色巨龍斬成千萬餘段。他的身前，更生成了密密麻麻的魔法護盾。
這裡是阿斯加德，是阿薩諸神的神域，奧丁在此有著最大的權能。所以哪怕他投放在這裡的只是一具化身，哪怕那些強力神器都不在此，也依然能夠發揮出不遜色於本體的磅礴神力。
然而下一瞬，奧丁的臉上就又現出錯愕之色。那些雷火赫然不受阻礙的穿透入他的魔法護盾。甚至連『大地和收穫女神』希芙的『山丘聖盾』都無法阻擋，被那些穿透進來的雷火炸到渾身孔洞，血肉焦黑。
「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這種力量，看來效果還不錯。」
愛斯坦丁的身影再次在一千米之外顯化，那依然是一團藍色的粒子狀態：「我之前說過的，我可以把我的身體，把我的神力轉化為世界最微小的粒子，籍此控制能量的傳遞。你們這樣的防禦方式，對於我的新神權而言，可以說是漏洞百出，沒可能防住我。」
「不知所謂！」
此時奧丁的身影升騰，已經到了世界樹的頂端，他的言語之中，充斥著無上神威。
「罪人，給我跪下！我將審判你的罪！」
這是結合了『王權』，『威嚴』，『律令』，『言靈』等神權力量的神言，雖然沒讓愛斯坦丁直接跪倒，卻也令他化身的粒子團被固鎖在原地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那世界樹的頂端也降下一團熾白色的『審判之火』。
愛斯坦丁化身的粒子團重新凝聚成了人形，他冷冷看著天空中的火焰，不做任何閃避的嘗試。
而等到那幾乎可燃燒一切物質的『審判之火』墜落下來之後，愛斯坦丁的粒子團依舊不為所動。
「殺死我的力量有很多，奧丁陛下。有命運，因果，時序，光子，雷電等等，甚至您的火焰也能夠辦到。可這有個前提，您必須對我的狀態有準確的認知，且有著足夠的力量。您現在的狀態，可是遠遠不夠。」
他已經清晰感應到，這位深受世界樹影響的神王，已經只有全盛時期的八成不到的實力。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奧丁的本體回歸，也很難將他殺死在這阿斯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