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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一章 歸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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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詳情,我等至今未能查知究竟。」

司徒靜羽眼含慚愧:「那場大戰之後天下太平,我等皆已鬆懈。泰如帝又對我宗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加上這位又沉迷女色,迷惑我宗耳目,所以直到事發之際,都不知這些道軍從何而來。只在事後探知,他們應該是用了一些邪魔法門。除此之外,泰如帝本人實力也陡然激增,幾乎不遜色於當年的獨孤天意,神秀師兄就是那日獨身阻攔泰如帝,奮戰三刻時間之後氣血枯竭而死。也幸得門中上下弟子捨生忘死,與琅琊天朝道軍死戰,終於修復『神霄伏魔劍陣』,終將泰如帝逼退。」

「泰如——」

李墨塵不怒反笑,眼神清冷,然後他就朝著南面指了指。

「所以這山內的弟子,才會這麼少對嗎?」

他之前感應過了,這山內的弟子數量只有不到七萬人,不到他離開時的一半。唯獨讓他欣慰的是,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有著先天境以上的實力。還有許多年輕弟子,都已入金丹境界。整體的成才率,遠超他當年執掌宗門時。

「是!」司徒靜羽苦笑:「他們封鎖內外,我宗已有七年都未能招納弟子,也未能從山外得到任何補給。」

「那麼這位海雲子道友呢,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那個方向,正有一道遁光橫空而至。這人從那邊的大營出發,到神霄山外百里僅僅只用了不到半刻時間。

「是來勸降的。」

司徒靜羽看了那道遁光一眼,就語含諷刺的解釋:「琅琊天朝攻山時,天下號稱三門四宗七派的一等名門,就有六家與其攜手。之後剩餘的各家,除了天一派,神相宗之外,其餘也都陸續加入其中。而這五年當中,泰如帝每日都會遣一『大乘境』的大宗師前來勸降,今天輪到這位天羅宗的海雲子。他們這是欺我還未能掌握鎮霄劍——」

她語聲未落,這裡又有一個女性身影閃現。此女二八左右年紀,身著一襲白裙,氣若幽蘭,顏如舜華,肌若凝脂,眸紅似血。

「御主?」

少女先是定神看著李墨塵,目現惑然之意。可少女在仔細嗅了嗅之後,臉色就又驚喜萬分。

「是這個氣味,真的是御主!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咕咕(據說兔子是這麼叫的)——」

她竟然就朝李墨塵撲了過去,不但一把將他緊緊的抱住,還用臉在李墨塵肩膀與臉上摩挲。

少女那親昵的姿勢,微妙的觸感,讓李墨塵微覺尷尬,司徒靜羽則見慣不怪的失聲輕笑:「七年前我宗能夠轉危為安,月供奉才是居功至偉。」

她的神態語氣都很輕鬆,只因知曉師尊既已回歸,那麼如今神霄宗面臨的一切困難都不是問題。只是有些羞愧,神霄宗上下未能接過師尊的薪火傳承。

在師尊離去之後短短兩年,就凋零淪落到這等境地。還有泰如三十四年的那場大難,如非是師尊留下的本命靈寵『月神兔』,他們根本就沒法攔住那位泰如帝。

此時李墨塵的身後,幽火龍『龍脈』從虛空中探出了它的頭顱,眼神不善的看著少女。後者也眼神微凝,同樣回以挑釁的目光:「它是誰?」

那完全是一副不服來戰的氣派,凌厲的目光,在一瞬間爆發,夾含十二種神權力量的強橫妖元,讓龍脈也不禁氣息微微一滯。

它有感覺,雖然自身已經在主人培育下踏入神域。可如果真與這少女鬥起來,輸的多半會是自己。

「我的新靈寵,也是你的師弟。」

李墨塵話音未落,就見少女一臉的震撼失落,一副你果然不要我了的神色,讓他瞬間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羞愧之感,那就好似養了小三,被原配逮住了的感覺。

「龍脈不得無禮!這是你的師姐。」

李墨塵先是拍了拍小龍脈的頭,然後又敲了敲少女的腦袋:「這次回來,我是準備帶你一起走的。可如果神兔你不願意,也可以繼續留在這原穹之界。」

這一句,果然讓少女態度大變:「帶我離開?真的嗎?」

李墨塵暫時沒理她,只因那位天羅宗的『海雲子』,已經抵達山外。這位手托著一卷聖旨模樣的明黃捲軸,先是冷冷的掃望了山上山下一眼,然後就高聲道:「天羅宗海雲子今奉陛下之命告諭汝等!汝等神霄宗道賊為禍人世,擾亂朝綱!致使泰如初年以來魔災迭起,山河破碎,億萬生民死難——然則陛下寬仁,願賜汝等改過自新之機。如爾等還識得時務,知曉大義,可早日開山降服。如此活罪難饒,死罪可免——可如你等冥頑不靈,還欲頑抗,那麼我聖朝大軍破山之日,必將屠滅神霄滿門,寸草不留!」

他的聲音高亢,並灌注真元,音傳四方,即便神霄宗的法陣,也無法完全阻絕。

不過山內並無回應,『海雲子』也毫不意外的語聲一轉。

「陛下另有諭旨,咸使神霄宗上下知聞。而今聖君仁德,知汝等多有無辜,故欲網開一面,凡入神霄宗不足十年者皆可寬赦,此外神霄宗凡金丹弟子——」

李墨塵神色陰冷的聽他說到這裡時就已心生不耐,猜到這傢伙後面的話,無非是分化瓦解那一套。他直接轉頭吩咐司徒靜羽:「把那位海雲子道友放進來吧,我有話要問他。」

司徒靜羽沒有遲疑,她手結法印,當即就令護山大陣開出了一條巨大的孔洞,宛如一條虛幻大道般,直遞到外面『海雲子』的腳下。這令後者一陣愣神,神色驚疑,不知對面是什麼用意。

然而讓他就這麼走進去,他是決計不敢的。所以這位略作思量之後,就依舊立在原地,同時發聲詢問:「敢問司徒掌教可在?可是願降了?」

李墨塵不由失笑:「海雲子道友,請進來一會吧。你我十年未見,本座有話與你說。」

那海雲子先是疑惑,可他隨後就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就化光而遁,想要遠遠飛離。然而這位才剛有了動作,這位的身周虛空就開始劇烈扭曲,海雲子只覺心神一個恍惚,就發現自己已變換了方位。

他認出自己所在之地,應該是神霄宗的祖師堂,他以前與眾多同道來過這裡兩次參與會盟。可見此處神霄宗的新任掌教司徒靜羽,還有眾多神霄宗門人,或是冷厲嘲諷,或是以飽含殺意的目光看著他。

「各位?」

此時海雲子的心臟,已沉入谷底。他知道自己最恐懼,最擔心的那人已經回歸。

能夠讓自己毫無抵抗之力的被直接抓攝至此,即便昔日的獨孤天意也無此能為。

而當他的目光鎖定其中一人,頓時身軀微顫,面色更苦:「可是問劍道友?近十年不見,道友變化極大,在下已幾乎認不出來了。」

這一句話,讓包括司徒靜羽在內的眾人,都深有同感,他們都感覺好奇,只是不敢問而已。

「在域外別有際遇,如今似我非我是我。」

李墨塵微微一笑:「道友剛才說我神霄若還識得時務,知曉大義,那就早日開山降服。那麼我想問海雲子道友,你可識得時務,知曉大義?」

海雲子臉色煞白一片,痛苦不堪。他已經感覺到李墨塵的神念,正在壓迫著自己。有如上千的純刀,在緩緩切入自己的元神深處。這疼痛宛如凌遲,讓他痛苦不堪。

「在下自然是識時務,知大義的。」

「可昔日你天羅宗遭遇魔難時向我求援,你師兄法雲子指天發誓,說是絕不敢忘我神霄宗援手之恩。」

李墨塵笑盈盈的看著這位:「貴宗掌教言猶在耳,可如今怎樣?十年不到,就要恩將仇報,這就是你們的知大義?」

司徒靜羽看著海雲子那倉皇失措,無言以對的表情,只覺快意無比,心胸舒暢:「好教師尊得知,法雲子六年前就已卸任掌教了。他們還把整個長老會推翻,說法雲子與眾長老不經宗門上下許可私定盟約,然後把這海雲子推上來,就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對我宗倒戈相向了。而那法雲子也不是好鳥,閉關五年後,如今又是他們天羅宗的太上長老了,如今也在對面的大營裡面,受著泰如帝的供奉。」

「原來如此,這是我的疏忽,居然還有這樣的門道繞開盟誓。」

李墨塵失笑,眼中的光澤更加森冷凍人。

其實他是知道這法子的,只是沒想到天羅宗堂堂大教,居然真的做出這種不要臉面的事情出來。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多說,你回去告知那位泰如帝,讓他做好準備。今日晚間,12點整——不對!是子時四刻末,我會為這七年間的一應風波,向他討個公道。」

海雲子神色一松,他也感覺到李墨塵已經收起了那如無垠太虛般浩大磅礴的神念。可就在他顫顫巍巍的起身,意欲飛空而起的時候。李墨塵又淡淡的說了一句;「此外,本座雖是恩怨分明,卻亦有好生之德。在轉告泰如帝之後,你與你的師兄法雲子,及隨行眾長老願自裁謝罪,那麼本座可以容你們天羅宗道統傳續。」

這一句,讓海雲子的心神徹底失守,差點就從半空中摔倒跌落。

而在場的所有神霄宗門人,則無不吐氣揚眉,與有榮焉。他們的太上宗主,『神霄無極紫虛仙王』,昔日就是如此的氣派,如此的霸道。

李墨塵則已懶得再看這海雲子一眼:「去觀星殿吧,召集所有金丹以上眾門人,我有話要說,也有些東西要留下。」

這次他這具副體,從光明世界帶來了不少好東西。有這個世界沒有的各種神話材料,也有此界聞所未聞的玄功異法,還有能夠讓此界大乘得以打開前路的高純淨魔石,他甚至還帶來了那個世界的機械科技,以及十件半神級的生物殖裝。

然而這其中的絕大多數,都不適合公之於眾。

而即便今日的與會者,他也會再做一次甄別,看看內中是否還有隱藏於宗門內部的奸細內鬼。

※※※※

「子時四刻末,要來向朕討個公道?他真的這麼說?」

在一座裝飾奢華,寬闊的金帳之內,泰如帝一邊說著話,一邊百無聊賴的玩弄著自己的髮辮。

泰如帝是六十七歲繼位的,如今已經年逾百歲,可這位的面貌依舊如少年一般俊秀非常。加上一身紫金黃袍,奇特的妝容,讓他的氣質異常矛盾,將輕浮,大氣,威嚴與妖艷融二為一。

「不過你確定是他嗎?海雲子?可別認錯了。」

「這點我確定無疑!」

海雲子的臉色灰敗,語聲則有氣無力:「雖然樣貌已經變了,應該是在外域經歷過什麼。可是這位陶仙王,他哪怕化成灰我也認得。」

「那可真是嚇人,原本以為已經死掉的傢伙,居然又從那無垠太虛跑了回來。」

可泰如帝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點懼意,反倒是夾含著欣喜,愉悅與興奮,以及期待。

「不過,海雲子卿你怎的如此消沉?莫非是認為那位,真能從朕這裡討回公道。」

海雲子聞言後抬起頭,仔細看了泰如帝一眼,又回想了一下問劍陶然那如深淵般不見底的元神。他沒有做任何遲疑:「回稟陛下,以鄙人之見,您多半不是陶仙王——」

泰如帝的臉色,頓時微沉:「海雲子卿!我賜予他的仙號,朕已在七年前明旨廢黜!」

「那就是問劍陶然,鄙人認為他的實力遠勝陛下,所以此戰不甚樂觀。」

海雲子並不在意,他語聲誠摯的勸誡:「陛下您如欲渡過此劫,最好是現在就從此間逃離,覓地藏匿,甚至是仿效獨孤天意,遠走外域。再或者,集結您麾下眾將與所有諸宗之力,布下我朝『六合皇仙大陣』守御,才可能爭得一線生機。」

他心裡卻在想這兩人給他的感覺,就宛如螢火之於大日,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那位陶仙王在外域不知經歷了什麼際遇,一身法力宏大到讓他絕望。當時的感覺,就如一隻蚍蜉,在仰望巨人。

所以他的前一句是真心實意,算是帶著好意的提醒。後一句,卻是為了自身,為了天羅宗的傳續。

可泰如帝的氣息,卻越來越是沉冷,眼神不善,含蘊凶光:「海雲子卿,我想知道,朕到底哪裡不如——」

然而此刻,泰如帝的言語氣息都為之一滯。他身側的一位太監,則是當即一個閃身,來到那海雲子的身側,探他鼻息,感其脈搏。

僅僅旋踵,這太監就是一連不可思議的神色:「陛下,海雲子已經氣絕。他已自斷心脈,寂滅元神。」

泰如帝一陣錯愕,仔細看了海雲子一眼,良久之後,這位卻反倒是笑出了聲:「這可真有意思!這傢伙讓我好奇了,他到底在神霄山看到了什麼?讓他害怕成這副模樣。」

「那就如其所願,召集眾將與六部道兵,及眾仙門,即刻起布置『六合皇仙大陣』,準備應敵。朕倒要看看,這位能夠把一位堂堂大乘嚇死的『神霄無極紫虛仙王』,該如何從朕這裡討回公道!」

而這個時候,即便是他最親信的部屬,都未能察覺他瞳孔中的驚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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