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六章 碾壓（2/2）

「完全被碾壓了啊。」

亞歷山德拉·霍華德一聲嗤笑，從一本形狀仿佛小兒連環畫，且在不斷翻動著的書本上收回視線。

由於三人中沒有魔能法師，他們只能通過這種方法，遠距離窺視戰場。不過這件法器的效果也不錯，那一頁頁的圖畫，仿效著動畫與膠片電影的原理，通過極速的翻動，將那邊的畫面巨細無遺的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我說過的，你實在太小心了菲利普。血翼大公國七位伯爵領主，每一位都是掌握著神權力量的高位半神，其中的任何一位，都足以與康修利他們祖孫抗衡。尤其是這位諾亞之王，他的金屬權能，正好能壓制住這個小鬼頭。」

「看來是勝負已分了，他錯就錯在還沒有成為真正的半神，或者傳奇，就展露出這種等級的生死神權。我記得血族密魔兩黨的最近一次聯手，還是在二十年前。而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彼此殘殺，死傷至少七千。」

克萊拉·康采爾也略感無趣的，從那本書冊上轉移開目光。

「不過霍華德，菲利普他的做法是對的，我們完全沒必要得罪軍方。你得知道，包括目前的國防部長在內的眾多高層將領，都對他的旭日集團與康修利抱有期冀。」

「不切實際的期冀！」

霍華德冷哼了哼，然後長身站起：「這次你輸了菲利普，欠我的一億金盾，記得早點打入我的帳戶。」

菲利普一世則側目朝他看過來，「你準備去哪裡？林登？」

「我們的停戰合約早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亞歷山德拉·霍華德直言不諱：「發生在黑暗世界之外的戰鬥，總不會得罪軍方吧？那個安德烈，他已經失敗了。難不成非要等一個月，讓艾德蒙將那件器物煉成？」

「我不會阻止你，可不妨再等一等。」

此時菲利普一世的眼神，竟有些不安的盯著那書冊：「情況有些不對勁，亞歷山德拉。你沒發現嗎？那面鏡子，那件法器，它沒有裂開，它似乎在癒合。」

亞歷山德拉·霍華德神色微愣，再次看向了那連環畫冊。裡面發生的這一幕，讓他心神沉冷。

這一刻他額外痛恨自己的手下，沒有一位實力進入高位傳奇的魔法顧問，沒法看到更清晰的影像。

「好像是的！」

克萊拉·康采爾那比幼女還嬌嫩的臉上，已經是一片僵紫：「那個傢伙，他抵抗住了埃爾羅梅·吉密魑的金屬神權——」

這一刻，此地三人的心念中，同時升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說——

「能夠對抗神權力量的，只有神權本身，或者更超越於其上的力量。」

遠在史丹福大學，那座高達二十四層的魔法塔內。新大陸魔法協會的副主席克里斯蒂·布萊德女士，正語含驚嘆的猜測著：「他的那件法器在癒合！這種形式，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金屬神權——」

在她的面前，正有一面仿佛電影院裡面那種寬幅巨幕的畫面，在展示著羅切爾峽谷。

清晰度甚至還超過幾萬公里外，麥可·伍德與愛麗莎等人在戰前看到的那副圖影。

「很弱的神權，不過用來對抗那頭半吊子的吸血親王，已經綽綽有餘了，至少不會被對方壓制。」

貝瑟爾·愛斯坦丁用手托著下巴，靜靜地觀看著狀況：「限制他的，從來就只有法力而已。看來他已經成功，我說的是那件所謂的『外丹』。」

「那麼這一場戰爭，安德烈會獲得勝利是嗎？」

克里斯蒂·布萊德女士一聲唏噓：「他的生死神權，的確是可以克制所有死靈。如果這些血族沒有準備別的手段應對，那麼他們只怕要經歷一場慘敗。軍方的那些戰爭狂人，還有那些軍火商，將會得償所願。」

「我從來不認為這一戰，有什麼觀看的必要。看一隻潛藏在水底下的巨龍，在戲耍著他的獵物？」

愛斯坦丁不甚在意的說著：「倒是布萊德你，給我詳細說說，為什麼會是喬治·馬提奧拉？」

「全國進步者協會似乎有什麼圖謀，南內特·德魯女士經營的旭日傳媒公司，很可能觸動了他們的利益。她的步伐很大，似乎是打算利用資本運作的方式，在全阿美利加五大電視網之外獨樹一幟。關鍵是，這位女士很有可能成功，只要旭日傳媒的收訂用戶達到五千萬，這家電視網就可以徹底站穩腳跟，實現營收平衡。而眾所周知，南內特·德魯的立場偏向於公民黨。不過還有傳聞，這位之所以被趕出亞伯拉罕，幾乎前途盡毀，正是因全國進步者協會的力量使然。除此之外，您在魔法協會內部的兩位對手也有了動作。」

布萊德女士一邊在看一邊解釋:「您與安德烈的接觸，讓他們警惕了，老師。所以，這其實是我們帶給他的麻煩。我無法阻止，我們在大總統那邊的影響力不足以與他們對抗。我想他既然是你選定的，可以代替安東尼的人，那我也不需要阻止，完全可以讓他們在安德烈那邊碰個頭破血流——」

她的語聲卻在此處止住，只因那羅切爾峽谷上方的戰況已經開始了變化，吸引住了這位女士的全部心神。

而這個時候，埃爾羅梅·吉密魑的臉上，已經溢出了一滴滴的『冷汗』。

血族是不會流汗的，所以這其實是埃爾羅梅·吉密魑體內的血液燃盡血能之後，化為單純的水汽被排除在體外，然後外界冰冷的環境，直接在他肌膚上凝聚出了水滴。

可這個時候，諾亞之王眼中的色澤，確實是含著震驚，不安——還有著一絲絲的懼意。他一直都在定定的注目著李墨塵，然後親眼看著那『陰陽生死鏡』的鏡面一點點癒合。

「我從來沒有小視過半神，也從來沒有輕視過你們血族，可看來諾亞伯爵閣下，太小看了我。」

當手中的法器徹底癒合如初，李墨塵就再一道黑白二色的光束轟出。

那『南北極生滅神光』的落點正是突破了馬克西姆的攔截，來到他附近不遠的那位半神影者。

只一剎那，後者就一聲哀嚎，大半邊身軀在三十分之一個彈指間解體。剩餘的部分，則化為流動的血河往遠處飛逝。

可李墨塵打出的黑白二色光速，則緊隨其後，使得這位擁有著弱等『血液神權』的血族半神，軀體繼續一點點的崩離消散。

李墨塵則微笑著：「所以現在，開始逃跑吧！預計你們只有十秒鐘時間，渣滓們!」

當李墨塵語音落下的時候，那位半神影者剩餘的那部分血氣，就已經徹底化為煙塵，飄散在血眼女僕羅貝爾特引發的狂風當中。

那『南北極生滅神光』是直接從血族的生命本質上開始破壞，哪怕這位血族半神以自身的神性神火極力抵抗，也只能拖延不到三秒。

這個時候，與李墨塵麾下兩位五級傳奇法師對抗的兩名血族半神，已經在他們的同伴重傷之刻開始逃遁。他們的軀體，都散為千萬蝙蝠，然後不計後果的，往遠處狂飛閃動。

哪怕是亞歷克斯·格蘭仕與道格拉斯·鄧肯兩人極力以魔法牽制，也沒能讓他們的速度停滯多少。幾乎是一眨眼，就飛逝到三四十公里外。

該捨棄的捨棄，該丟下的丟下——哪怕是那大部分的『蝙蝠』，都被兩位傳奇法師以法術消滅，也毫不在乎。

然而李墨塵手中的『陰陽生死鏡』，卻再一次發出嗡鳴聲響。兩股對立而又彼此依存的奇異域場，開始向周邊擴散開來。

一瞬間就覆蓋周圍一百公里的範圍——這是神權力量的域場化，而那些體積微小，力量分散的蝙蝠，顯然是再無法與之對抗。於是半空中那如烏雲一般的黑點，在一瞬間就被撲滅了一空。只剩下保留著兩位血族半神本源力量的寥寥一千餘只依然倖存。可它們不得不再次把身軀聚合在一起，以對抗擴散開來的生死神權。

與之遭遇同樣待遇的還有地面上從那些火炮陣地上逃散的死靈，數以十萬計的吸血鬼與怨魂，甚至還有骷髏巨龍，就似雪遇陽融，在『生』與『死』兩種力量的變化與震盪中，軀體一點點的化為煙塵，靈魂在失去憑依的痛苦中哀嚎。

那些魔法塔上的隨軍法師們，當即倍加用力的從上方潑灑聖水，淨化著那些殘餘還未消散的死靈殘魂。那些旭日集團的將士們也在這刻全員更換彈藥，將那為數眾多的白磷燃燒彈與聖光彈都不要錢的噴灑出去，試圖覆蓋住整片天空。

以至於這附近，那些身為頂級法外者的侯爵級吸血鬼，都無法存活太久。哪怕是能暫時扛住李墨塵的『生死干涉』，也會在這磅礴彈幕的追殺下遭遇致命的打擊。

就如李墨塵的預言，僅僅不到三十秒時間，這裡的眾多血族精銳就已經被清掃一空。只有三十幾隻較為強大的傳奇級吸血鬼殘存了下來，卻基本都是奄奄一息的狀態，還得面臨旭日集團一方眾多傳奇，與准傳奇強者的追殺。

而李墨塵已將目光遠眺，看向了已經逃遁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埃爾羅梅·吉密魑。

「埃爾羅梅閣下，你不是要正面作戰麼？為什麼要逃？可你逃得實在太慢了——」

就在這刻，兩道黑白二色光束，從『陰陽生死鏡』激發出來，轟擊在遠處八十五公里外，已經將軀體重新聚合在一起的兩位血族半神身上。

後者已經完全沒有抵抗餘力，直接湮滅成渣。他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也沒辦法平息體內生與死的衝突，導致那血能完全崩潰。也讓他們的神性神火得以存在的基礎，都被完全摧毀。

此時李墨塵，則已駕馭著龍脈，沖入到一條虛空裂痕當中，然後下一瞬就來到了六十公里外。

幽火龍的天賦法術幽影之痕，此時竟展現出幾乎不遜色於『虛夜君王』的穿梭虛空之能。這讓『虛夜君王』黛爾菲尼亞·艾德里克不自禁的挑了挑柳眉，也讓『諾亞之王』埃爾羅梅·吉密魑頭皮發炸。

這個時候，他只有退入羅切爾峽谷的內部才有生機。那邊有著一套完整的法陣，可以讓他們獲得抵抗這生死神權的力量。

然而他現在，距離他們在羅切爾峽谷修建的防守陣地還有著一百二十公里的距離。

而那位『幸運的安德烈』，就只需要一秒鐘不到的時間，就可以來到他的面前。

這都是因黛爾菲尼亞，可能是有些惱火於他剛才的言辭，這個女人瘋狂的阻擾他的撤離。她用盡了各種樣的空間法術，又摺疊虛空，讓他在三十秒鐘之後，也不過是逃出一百多公里而已。

這甚至沒能讓他脫離旭日集團一方的陣地，他們在後方部署的那些遠程火炮，距離一線戰場，可是有著高達二百公里的距離！

「雜種！」

埃爾羅梅一聲低吼，直到自己已經無可逃避。就乾脆停在半空中，同時將軀體散化開來，在半空中化為一條巨大的血河。

果然下一瞬，李墨塵的身影就已經通過虛空裂痕穿梭而來，來到了他所在位置的二十公里外。

不過這位諾亞之王卻分毫無畏，氣勢再次高漲，血焰布滿長空。

「就看看你的生死神權，能不能殺死我埃爾羅梅·吉密魑？」

當李墨塵的『南北極生滅神光』轟擊在那血河之上，後者將近有十分之三的軀體在瞬間瓦解。

然而埃爾羅梅·吉密魑剩餘的部分，卻扛住了黑白二色的光華。

此時地面上，更有無數頭吸血鬼被強行吸引過去，身化血液，融入其中。

那血河也在此時變換，化為一個巨大的人頭，那面孔正是埃爾羅梅·吉密魑的模樣。他的一雙巨大瞳孔，正散發著血紅色的螢光，向李墨塵的方向照射。

「這是血之真意！給我沸騰吧，安德烈·李·威爾頓斯坦！我們之間的戰鬥，現在才剛開始！」

光魔八號內的李墨塵，已經感覺到體內的血液躁動。

這位諾亞之王，正將他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他的身上。

李墨塵則將身軀微微後仰，然後就與他們旭日集團，在羅切爾峽穀穀口處這一整條戰線上修建的『魔能陣列』連接在一起。

然後下一刻，他就嘴角微揚。

「很遺憾的是，這裡是我的地盤，埃爾羅梅·吉密魑！你不該進入這裡。」

就在這語聲道出之後，埃爾羅梅·吉密魑身化的巨大血液人頭，忽然間凝滯在了半空。

然後下一瞬，他那龐大血氣，都於頃刻間冰消瓦解。在那黑白二色光華的照射下，直接湮滅。

與此同時，在戰場之外，喬治·馬提奧拉上將的面容已經完全僵滯，然後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魔法顧問。

「這是，水系神權？」

「毫無疑問！」那麼黑袍人影點了點頭：「雖然是弱等的水系神權，卻足以抵消埃爾羅梅·吉密魑的一部分神權力量。他的實力，顯然是足以與安東尼·布雷登並駕齊驅。」

無獨有偶，在亞特蘭大的另一個所在，菲利普一世的隱者山莊。

亞歷山德拉·霍華德略有些失神的，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我想知道那個傢伙，到底掌握著多少神權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