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七章 取代（2/2）

李墨塵的神色凝然：「絕不會出任何差錯，愛斯坦丁教授。我想你已經做足準備了對嗎？哪怕是正常的轉生，教授你也能夠守護住自身的根本靈識對嗎？」

愛斯坦丁再不遲疑，他閉上眼睛後僅僅三秒，一身的元氣靈機就開始散化。這位使用的自絕方法，與佛門的入寂之法相似。在這一瞬間爆出了海量的魔能，溢散於這片冥界的天地中。

這一刻，李墨塵也同樣以一束『南北極生滅神光』，照射著愛斯坦丁那逐漸離散的魂質與軀體，同時吩咐旁邊的少女：「安琪，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安琪拉微一頷首，已經將她的神力，覆蓋住了這片還不到三百公里方圓的冥土世界。

李墨塵讓她做的事情不多，一個是盡力增強李墨塵的生死神權，一個是遮蓋『愛斯坦丁』轉生前後的異常靈機，不被任何人察覺。

其中後者才是最主要的目的，目前在主物質界，也只有她據有的這方冥土才有可能做到。

在這之後，安琪拉就目不轉睛的注意著李墨塵的動作，為此竟暫時忘卻了米歇爾逝世的悲痛與哀思。

即便安東尼，此刻也是凝神注目著，同樣不願意分神。

李墨塵現在做的，是利用他的生死神權，讓愛斯坦丁的靈魂經歷一次徹底的死亡，然後在死亡與寂滅的極致處衍發生機，完成一個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過程。

這無疑是將生與死的奧秘，一一掰碎了展示在他們的面前。

即便安東尼並未掌握這方面的神職，可多了解一下，對他這個機械之神而言，絕沒有壞處。

安東尼很快就發現，愛斯坦丁在這個冥土完成轉生儀式的妙處。

這個地方還未曾容納任何死者，所以它雖為冥土，可目前還是處於一張白紙的狀態。

而作為第一個進入這裡的靈魂，愛斯坦丁可以很輕鬆的保持自身的靈魂純淨，不會有任何雜質混入。所以他的根本靈識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的動搖，這也就不可能導致傳說中的『胎中之迷』發生。

僅僅三個小時之後，又是一個『愛斯坦丁』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個年輕到過分的靈魂，生機勃勃，活力十足到讓安東尼都感覺嫉妒。裡面並不存在任何與『死亡』及『衰老』有關的概念與特徵，而且異常的強大。

此時李墨塵也收起了他打出的黑白光束，然後笑著詢問：「還滿意嗎？愛斯坦丁教授？」

「這讓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嬰兒，純淨而富有生氣。」

愛斯坦丁稍稍感應了一下自身，然後就出言詢問：「可你還沒有完成，我的肉體呢？安德烈。你不會讓我投胎，或者奪舍吧？這兩條路都不好走。還有，我感覺到我的靈魂是殘破的，並不完整。如果是目前的狀態，我恐怕沒法堅持超過十天，十天之後我會再次經歷一次消亡。」

他的肉體已經『死』去，即便現在還保存著，現在也不適合他了，那已經是一團已經與他無關的蛋白質。

所以這個靈魂雖然年輕，卻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李墨塵在他轉生的過程中，完整的保留了他的強大靈魂。可這也同樣斷絕了他未來的道路——沒有任何初生的嬰兒能夠承載他現在的靈魂，即便是那些生於混沌時代的生靈也不行。

而如果是奪舍，那麼靈魂的契合度就是個極大的問題與隱患。如果他願意走這一條路，又何必要苦心布局，謀求轉生？

至於靈魂的殘破，緣由就更簡單了，那是因他並未經歷一次完整的轉生，缺少了一些必要的特質。

「這就得在下一步的計劃中獲取了，也是我把安東尼叫過來的目的，愛斯坦丁教授。」

李墨塵的眸中閃現異澤，將一副冰棺取了出來。

裡面躺著的，正是生前狀態的愛斯坦丁。

愛斯坦丁看出這是李墨塵，用他的血肉培植的克隆體。

可李墨塵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他的靈魂，與這『前世』的克隆體之間產生了緊密的聯繫——可這依然不是他的肉體，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接下來我們需要再來一場獻祭，而祭品是這位——」

李墨塵微一揮袖，用魔法投影，將一個人的身影投射在他們的眼前。

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此人的人名，後者作為一位主神，會監聽到主物質界任何道出他名字的對話。

甚至他們談話的地點，如果不是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冥土，也同樣會被那人感應。

安東尼的瞳孔頓時劇烈收縮，面上閃過了一抹震撼與無法置信的神色，然後他就笑了起來：「真是瘋狂而霸氣的想法，不過我喜歡。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把他引誘過來？」

「幾天前我就已經在布置了，按照愛斯坦丁教授原本的設想，他需要在這個世界布置七件聖遺物，幫助他完成轉生儀式，並在轉生中，保持自身的靈魂純淨，而現在，這七件聖遺物的位置。已經有人透露給那位殿下了。不過這一戰，我們不但要完成弒神，還要在弒殺神明的過程中，瞞過所有的神明。安琪拉會幫助我們，可我們的速度必須要快。」

愛斯坦丁不由若有所悟：「瞞過所有的神明？阿墨你的意思是？」

「徹底的，完全的取代他！以愛斯坦丁教授你的能力，只要你想，就可以瞞過任何神明。而真理——」

李墨塵看著愛斯坦丁：「那也應該是你想要的權柄吧？愛斯坦丁教授？不知道我的這個計劃，能否達到你的要求？」

愛斯坦丁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那源自於自身靈魂深處的動盪。

「已經超出我預想了，阿墨！這的確是值得一份永恆的從屬盟約。如果你真的能夠辦到，那麼我會奉你為我的主神。真理與法律的領域，將會是你永恆的後盾。」

然而他的語聲中，也含著幾分狐疑：「可我認為，如果你一定要瞞過所有的神明，那麼我們還得尋找幫手。我們四人的力量，還不足以將他的本體殺死。」

「這點無需擔憂！我現在有把握殺死他！」

李墨塵一邊說著，一邊感應著他的『神霄靈運紫金塔』，還有塔上高達二百三十萬縷的功德靈光。他的神色也含著前所未有的自信：「既然是秘密，那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愛斯坦丁教授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非常關鍵，關係到我們的成敗，我們不能讓你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

三個小時之後，在太平洋深處，靠近夏威夷的一處海域。

李墨塵與安琪拉二人同乘一船，相對而坐。

必須一提的是，他們現在乘坐的，其實是一艘飛在空中的『船』。李墨塵是用從東方獲得的部分『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圖紙，然後結合西方的魔紋學與科技，花了將近二十七億金盾打造出了這麼一艘飛船，取名為『艾琳娜號』。

它的能力大概可以與八層魔法塔相當，雖然遠不如『命運之鄉』，可卻有著『速度』這一優勢。從匹茲堡到太平洋的中央位置，總共用時都不到三分鐘。除此之外它還有著強大的抗打擊能力，並且能適應各種惡劣的環境，甚至可以在地心穿梭。

它的名字，卻是安琪拉取的，用於紀念李墨塵的母親——雖然後者其實不太在意。

「雙主神職嗎？」

飛船之內，當李墨塵從安琪拉的胸膛處收回手，臉色就極為怪異。他用含著異樣的目光，看著安琪拉。

「目前來看是沒問題，不過你得儘可能維持這兩種力量的均衡。」

這個時候的安琪拉，擁有著神格十的『夢想』神職，神格五的『創生』，神格八的『幻象』，神格九的『願望』，還有神格五的『死亡』，以及神格八的『靈魂主宰』。

讓李墨塵驚奇的是，『夢想』與『靈魂主宰』這兩個神職，都是安琪拉現在的主神職!

這應該是米歇爾的饋贈，這位在事前將自身的源質，完全贈予了安琪拉，使自身的一切，都完全消失於這個世界。

這雖然是很讓人傷感的事情，可確實讓安琪拉獲取了極大的好處。安琪拉日後唯獨要注意兩個主神職的平衡，維持兩個源質同時存在。

這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遠比二元玄化大法的修行過程輕鬆許多。

「原來是這樣！」

安琪拉眼現釋然之色，可她的心情卻更加的灰暗，完全高興不起來。

「所以，我父親他確實沒給我留下一點機會，他已經不願存在於這個有我安琪拉的世界對吧？」

李墨塵苦笑：「安琪——」

「我知道！我知道。」

安琪拉沒等李墨塵後面的話說出來，就微微搖頭：「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很消極，我會調整心態的，阿墨你給我一點時間。」

「我倒覺得，你與其胡思亂想，倒不如把時間放在其它方面。」

李墨塵一邊說著，一邊揮動袖袍，將一大堆的魔法典籍招出到兩人的身側。基本都有二尺厚，大概二百多本。

「這是愛斯坦丁教授專門為你挑出來的，可以加深你對死亡，靈魂，夢想與幻術的理解，我保證都是你沒有看過的，其中的將近75%都來自於外域。我們的愛斯坦丁教授在外域有著專門的渠道，收集這些珍貴的知識。」

愛斯坦丁本就將『至高真理』魔法塔的圖書館對他完全開放，在如今就更沒有什麼限制。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準時歸還，不能損毀。

安琪拉卻耷拉著眼，很無精打采的看著這些書，如果放在往常，她接觸到這些新的知識，一定會興奮到在床上打滾，然後持續的挑燈夜戰，直到把它們看懂，然後記住。

可現在，安琪拉提不起半點興趣——

不過在一秒鐘之後，安琪拉卻還是將這些書都收回到了自己的魔法口袋。

「我會看的！」

她知道李墨塵的意思，沉迷於可能會讓她忘記傷痛。這對她本身也有好處，可以讓她在神明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安琪拉也確實需要加強對死亡，對靈魂的認知。如果只憑米歇爾留下的那件，被她取名為『傷慟王冠』的神話武裝，可沒法幫助她守住冥界之王的寶座。

也就在這個時候，李墨塵的神色微動，驀然側目，看向了虛空深處。

「看到了嗎？安東尼？」

「當然！」

安東尼的語音，在李墨塵的耳側響起：「接下來就得看安琪拉的了，他不但有著真理神權，也有著洞穿『真實』的神眼。」

安琪拉也在此時振奮起精神，開始施展出她擅長的幻術。

李墨塵則是眼神冷漠，將『朗基努斯聖槍』與『天命劍』都招至身前，加強著他對命運與時序的掌控。

「以命運主宰之名號令，今日安琪拉的幻術，必不會被人識破！」

此時的『神霄靈運紫金塔』，直接就坍塌消散了將近十二萬縷的七彩靈光。

李墨塵就緊隨其後，下達了對『命運』的第二個指令。

「以命運主宰之名號令，此間一千公里直徑範圍都為禁地！除我四人之外，不論凡人與神明，都不能見，不能覺，不能知——」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身穿著金色戰甲的男性身影，來到了他們注視著的那方海面。他先是含著幾分警惕的往四面看了看，在未發覺任何異常之後，就伸出手往海面之下一招，扯動著位於海底深處兩萬三千米的一座巨大石館，從一座規模巨大的魔法陣列中央緩緩浮起。

不過就在那石館，堪堪上升到距離海面不到一萬七千米的時候。一個空間門出現在海面之上，愛斯坦丁的身影，出現在那『真理，正義與法律之神』凡賽堤的眼前。

『真理主宰』的神色，明顯是驚怒交加。他毫不猶豫的施展禁咒，轟向了對面的神明。後者則眼現出些許得色，對愛斯坦丁的到來毫不意外。

這位神明並未與愛斯坦丁正面作戰，他四面游擊，然後繼續扯動著那座石棺往上。可『真理主宰』貝瑟爾·愛斯坦丁的戰鬥力卻出乎他意料的強大，隨著戰鬥的持續，那位『真理，正義與法律之神』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力量投入此地。

「很可笑不是嗎？他居然還分出力量，在封鎖著時空，在封鎖著靈覺。他害怕被我們得知，害怕我們的增援。愛斯坦丁這老頭，也真夠狡猾的。整整三個小時，耐心十足的陪著他耗，一點點的勾動著這位神明的力量。」

安東尼嘲笑著，然後就忽然語聲一凝：「時機到了，阿墨！」

確實是時機已至！李墨塵同樣感應到，『真理，正義與法律之神』凡賽堤的主體，已經冒著承受《人神分治條約》打擊的風險，完全降臨到了這個主位面，用於抵抗愛斯坦丁施加的壓力。

而下一瞬，李墨塵身側的『朗基努斯聖槍』，就已化為流光般轟射而出，往二百公里之外的那位神明飛逝而去。

「我號令！」

李墨塵的神色冷漠而威嚴：「『真理，正義與法律之神』凡賽堤必將隕亡於此！」

這一刻，他卻再次體會到一位主神的強大！即便是這樣有著巨大回圜餘地的許願，也讓『神霄靈運紫金塔』上的近二百萬縷功德，直接散去了百分之九十！

可這也是值得的，那『朗基努斯聖槍』化成了熾白色光束，一槍就洞穿了凡賽堤的軀體，也重創了祂的神性與靈魂。

而緊隨其後，安東尼·布雷登駕馭的二型『機械神明』，也在安琪拉的幻術掩護下，突兀地從海中拔地而起。他那小山一樣的巨拳，直接就將凡賽堤剩餘的身軀，直接轟至到粉塵粒子的狀態！

對面的愛斯坦丁，則是眼現出狂喜之色。他知道李墨塵的計劃，已經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剩餘的都在他這裡，看他是否能夠奪取，取代凡賽堤的意識與神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