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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此非人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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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將士飛入水,無數飛石對面來,只砸的水花飛濺人落馬,水中血色直翻湧。

人一旦入水,再想起來就難了。

「噗通噗通~」

雖聞前方一片慘叫,但柔然部眾都是常戰之人,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被嚇退的,一個個毫無懼的跳入河道。

為不讓對岸之人注意到自身,他們嘴巴緊閉,策馬楊刀朝對岸衝去。

郁久閭匹黎站於高台之上,夜視對岸,靜聽河道動響,面色嚴峻。

噠噠噠~

馬蹄急速,卻是他的副帥策馬前來,臉色焦急,未待施禮便已大喊:「別帥,別帥,敵營飛石襲擾,可否緩退待其石絕再進?」

郁久閭匹黎冷視過去,怒道:「夜深至此,既已發兵,豈能輕易言退?若退,目視不足五尺,諸將混亂不說,王兄令我部渡河,定是將要成勢,萬不可因我部而壞大計,令眾將士速過此河!」

匹黎的怒喝讓副帥面色一愣,心微涼,大聲喚道:「別帥?」

郁久閭匹黎面色一冷,朝他看去,大手一揮:「速去!」

雙目怒瞪冷喝一聲。

「哼~」

副帥別頭應道:「是,別帥!」

噠噠噠~掉頭奔去。

「別帥令,諸將速過此河,速過此河......」

面有不忿的副帥陰沉著臉大聲怒喝,心中卻是把郁久閭匹黎恨上了。

這天色昏暗,敵我雙方目視不清,雖然他不知道敵軍是怎麼判斷他們渡河的,但他認為,若是他們撤退,敵軍一定不知道,既然如此,為何不退上岸來,待敵軍飛石耗盡再渡河攻伐,既不晚,也免去部眾之損?

最主要的是,這些部眾,都是他的部眾啊,要不是大檀讓匹黎來此做主帥,他才是這裡的主帥,而這裡的部曲,也都是他部落的人馬,匹黎如此做,這不是要他們拿命填嗎?

於是,他就前來找郁久閭匹黎提議,可匹黎不僅沒同意,還讓他加緊督促部眾渡河,能不讓他氣惱嗎?

而匹黎心中所想之事和他卻不同,他是認為大檀既然下令渡河,也一定給白道的阿伏干下令了,大檀負責的是三水,出三水是五原,另外庫仁直的部曲也是入五原,和他的目標不衝突。

而狄那則不同,有阿伏干和他爭功,在郁久閭匹黎心中,大檀四方圍攻狄那,狄那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誰先入狄那,誰將獲得這匹羊羔的所有權,要是晚了,能否剩下羊毛還猶未可知。

想著,郁久閭匹黎雙目一冷,大手一揮:「擊鼓,助威!」

匹黎的一聲大喝,夜中大鼓頓時響起,環繞河道兩岸。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北岸大營,四百投射飛石的甲士看不見敵軍,心中很是恐懼,生怕柔然人下一刻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突然間,咚咚咚......激昂的鼓聲傳來。

「快快快,柔然來了,柔然來了!」

嘭~

一位甲士飛快的丟棄手中飛石,拔腿就往後跑。

正準備上絞盤的幾人聞言心神一顫,看著那放飛石的人快速退去,他們也沒敢抬頭看河道,大叫一聲:「柔然來了,快跑啊......」

驚恐的轉身就跑。

這幾聲大喊,本就心神俱顫的他們頓時猶如驚弓之鳥,有些人抬頭看向河道,那劇烈波動的水波下猶如隱藏著惡魔般讓他們恐懼。

「呃......」

一位甲士看著那河道,一口氣沒喘上來,雙眼一瞪,「啪嗒」一聲,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活生生的將自己嚇死了。

其他人見此更是不堪,投石車、床弩一丟,連忙卷甲回跑,竟是被郁久閭匹黎的一通鼓給嚇退了。

四百餘眾極度恐慌的趔趄速跑,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按理說他們也是常戰之人,怎能如此不堪?連冒著飛石前進的柔然人都不如?

這就要歸功於大檀和秦無殤了,白日裡,大檀將大營紮成數萬人的大營,讓他們知道南岸是柔然主力,人數眾多。

而秦無殤則是讓他們虛紮營寨,餘眾八面埋伏。

起初他們被留守在此還不曾恐慌,即便是火燭劇烈也還有心投射幾波飛石,但長時間神經緊繃,突聞柔然人一通鼓,這令他們知道,柔然人一定是舉寨來攻,再被人一喊柔然人來,連番幾人逃去,又有個膽小的被自己嚇死。

於是,慌亂中的他們就信以為真,以為柔然人已經殺上岸了,完全沒有想過柔然人渡河的時間,這僅僅才不到一盞茶,難道他們是飛的嗎?

哎……

極具驚恐的他們算是為劉盛好好的上演了一副豬隊友的模樣。

得於他們的撤退,柔然人頭頂已再無飛石、床弩襲來,正在快速的接近大營。

白道中溪水處,阿伏幹得聞傳令兵的傳報,也連忙飛渡中溪水,可前軍剛入水不久,對岸竟是飛石、床弩紛紛射來。

阿伏干是比較精明的一個人,聽著河道中無數飛石落下,連忙下令鳴金,讓諸部皆返,待眾人回至東岸,飛石落水聲仍不絕。

身邊一位渾身濕漉漉的小帥打著哆嗦,對他說道:「渠帥,我等何退?」

阿伏干看著黑暗的中溪水,冷聲說道:「夜深目暗,我軍方將下水,敵軍便已得知,你可知此是為何?」

小帥眼珠晃動,問道:「可是敵軍能夜視?」

阿伏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不然!」

說著,阿伏干前來幾步,將耳朵對著中溪水,對小帥笑道:「你聽,是什麼聲音?」

「嗯?」

小帥驚疑一聲,抿了抿嘴,將頭探去,凝神靜氣細聽響動。

噗噗噗、噗通噗通

連綿不絕的響動入耳,小帥眉頭一皺,眼珠子左右晃動了下,好似在想什麼。

下一刻,小帥雙目一瞪。

「哦……」

小帥恍然,伸手點了點。

對阿伏干施禮笑道:「渠帥英明,我等已退,敵岸飛石仍不絕,看來,敵軍也是看不到我們的啊,只是,他們是如何分辨我軍入水的吶?」

面露疑惑的小帥抬頭看向阿伏干。

「呵呵!」

阿伏干輕笑一聲,笑道:「若我所料不差,敵軍定是以水波斷我軍之向,嗯!如此看來,我可要好好謀劃一番,讓其斷不得我軍動向!」

「哦?」

小帥驚異一聲。

蹭蹭......

快步來至水岸,伸手對岸邊一位手持火把的士卒說道:「拿來!」

士卒將火把放入其手,喚道:「軍主!」

小帥未曾言話,打著火把躬身朝水中看去,頓見水波上下起伏,一波一波的朝岸邊而來,綿綿不絕。

抬頭看向河中,不見水波源頭,卻能聽到無數飛石落水,再朝左右觀望一眼,水波有急有緩。

「嗯!」

小帥皺眉輕嗯,將火把丟給士卒,朝岸上而來。

「渠帥,正如你所言,軍下見那水波不絕,且左右不同,有急有緩,飛石落水則急,無飛石則緩,想不到,想不到啊,竟有人想出以水波辨敵,嗯,想不到啊!」

小帥搖頭讚嘆。

「哼!」

阿伏干輕蔑一笑,抬望河道。

咚咚咚......

黑夜中傳來一陣鼓聲。

「嗯?」

阿伏干輕咦一聲,順聲望去,聽那鼓聲好似從左側大營傳來,不禁深皺眉頭,暗道:「這匹黎怎敲戰鼓?豈不是告知敵軍我部渡河了?哼!」

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阿伏干朝左右看了看,眼珠子一動,對左右說道:「去,傳令甲子幢、乙丑幢分布左右,去往河中傾力踐踏,定要水波起伏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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