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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軍書十二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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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殺出城外的丘穆陵戈等人現還僅剩百餘人,將前方柔然之人殺掉,前面頓時一片空白地帶,他們突破了登城部隊,而他們一出來就看到劉盛正在調頭衝去,眾人見此連忙策馬突入騎隊,隨著眾人一路向前。

前方久閭大那現已迂迴而來,正看到劉盛帶著殘部朝他衝來,他冷冷一笑,抬起馬刀指向劉盛,怒吼一聲:「眾將士,隨吾殺!」

「殺!」

「殺!」

「殺!」

眾人連喝三聲,策馬急速朝劉盛衝來。

郁久閭大檀見劉盛欲要突圍而去,再看盛樂已破,連忙大喝:「王庭入盛樂,諸部速將此人擒下!」

眾部率聞言臉色極為難看,對大檀沉悶的施禮便退了下去,心中卻是發狠,待將那小子殺死,定要狠狠的搜刮一番,更是有人打上了五原、九原的注意......

而劉盛卻是不知道了,他正帶著殘餘的二千餘人沖向久閭大那,他必須衝過去,衝過去就可回返塞水堅守三日等待拓跋燾的來臨。

看著前方面色猙獰的柔然騎兵,劉盛大手一揮:「兒郎們,突破此陣,吾等返落!」

眾人聞言,神情大震,一個個握緊手中馬刀,心裡直道:「衝過去,一定要衝過去,衝過去我便可回落了,阿奴,等我!」

想罷,眾人無不發狠起來,怒瞪前方之敵,加速衝去。

而劉盛又重新落後一些,讓人前去相撞,待勢頭盡時,他再領兵往前殺去。

但下一刻,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喊殺聲,卻是諸部都來圍剿與他,劉盛見此心中一涼,卻也未曾慌亂,連忙大喝:「沖陣,速速沖陣!」

眾人聞言,更是狠狠打馬,急速沖向久閭大那的部隊。

下一刻,雙方人馬相撞,頃刻間便是人仰馬翻、鮮血淋漓,地上一片碎肉。

獨孤部的人狠狠朝前殺去,不顧自身傷亡,英勇的老胡人死了,他死在了自己人的馬蹄下,他本身為箭頭,但兩方相撞的時候,他被震下馬去,本想即刻翻身上馬,卻被他身後男兒的馬蹄踩了一腳,被其狠狠踢飛。

十二歲的男兒也死了,他的戰馬踩在了他師傅的身上,戰馬向前飛去,他被敵人的馬槊刺穿,但他飛去的戰馬也砸倒無數人,他死的值了......

無數人快速的消亡,獨孤部的兒郎頃刻間遭受重創,但他們無法,因為他們衝進陣來,就是三面環敵,盛樂城門大關,若是那丘穆陵戈不突圍,在他們來時打開城門,他們將入城堅守,也不至於此。

雖然劉盛知道入城堅守也守不了多少時日,但他在盛樂中早早就挖掘了一個坑道,他能保證自己能活命,但丘穆陵戈卻偏偏突圍,為之奈何,戰場不允許他耽擱,只好下令再突圍而去。

若他知道是這個情況,他是怎麼也不會衝進來的,但此時悔之晚矣。

而因他忽悠郁久閭大檀說他會仙術,見他陷在陣中,郁久閭大檀又焉能不將他除去以絕其患?

但見柔然諸部在郁久閭大檀的命令下皆在靠近獨孤部的兵馬,氣勢洶洶的殺來,對他們來說,獨孤部僅僅二千餘人,無異於送死爾。

而劉盛卻也在頃刻間便陷入重圍,他此時已接管箭頭狠狠向前殺去,但他現在已開始四面被圍,獨孤部的人馬不斷被斬落馬下,柔然騎兵正在不斷向著劉盛他們圍攏,已將他們圍了數十圈,以此等之狀,只需一刻鐘,劉盛就會身死道消。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戰場中的劉盛卻是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但郁久閭大檀可以看得到,那是一支人數眾多的騎兵,起碼有萬人,上面的大旗,是拓跋。

看著那大旗,郁久閭大檀不禁眉頭一皺,他想不到這裡還會有兵馬,更是打著皇室的旗號,卻也不曾耽擱,連忙大喝:「令諸部迎敵,迎敵!」

正在圍攻獨孤部的眾人聞言,忙回過身去,朝著那萬人鐵騎衝去。

走了不少圍攻劉盛的人,劉盛也知道外圍有人來援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人有多少,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突圍機會,回身看向身後兒郎,卻是鬥志已無,他不禁眉頭一皺,以獨孤部現有的情況很糟糕。

但見他眼珠子一轉,回頭將襲來的馬刀砍飛,大笑一聲:「哈哈,眾將士,援兵來也,速速沖陣突圍!諸護衛,隨吾喝,長槊在手!」

眾護衛聞言也如劉盛一般將前敵殺掉,大喝一聲:「長槊在手!」

劉盛殺掉前方一人,不顧鮮血灑在臉上,吼道:「刀劍生輝!」

眾護衛楊起馬刀朝前殺去,言喝一聲:「刀劍生輝!」

劉盛將馬刀狠狠的從前方敵人脖子處掃過,一顆頭顱落地,抬頭來怒瞪前方之敵,極力怒吼:「看我弟兄,迎著烽煙大步來~來~來~」

劉盛這一聲歇斯拉底的怒吼,使得他那沾滿鮮血的面孔猙獰異常,猶如魔鬼一般,讓得前方一位騎兵不禁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啊!」

噗通~

下一刻,這柔然騎兵竟是被嚇得掉落馬去,也不知掉去的那刻,他是不是已經被嚇死了,但即便沒死,現在也是死人了。

眾護衛見狀也連忙大喝:「看我弟兄,迎著烽煙大步來!」

「哈哈,將士們,速速沖陣,與援兵匯合!」看著前方被他嚇落馬去的騎兵,劉盛不禁大笑一聲,朝著前方殺去。

眾人聞言,也連連大喝:「援兵來也,可汗令,速速沖陣,將士們,殺啊!」

得聞外有援軍,一時間,人人精神大震,而柔然人則是有些慌亂。

劉盛見此,安能放過此次機會?

但見戰場突然一陣唱喝:

「長槊在手!」

「刀劍生輝!」

「看我弟兄!迎著烽煙大步來!」

「長槊在手!」

「刀劍生輝……」

陣陣唱喝,讓得柔然人竟是一個個心有慌亂,都在想著外面到底有多少援兵能讓他們如此振奮?

而一晃神,就被劉盛帶著人快速殺掉不少,眾人一邊唱喝,一邊朝前殺去,那陣陣大喝,猶如猛張飛喝斷當陽橋,猶如孫策喝死一將那般令人頗有畏懼!

隨著前方人馬的回頭,劉盛不多久就帶著三百餘人突圍而出,看著遠處廝殺一片的騎兵,他眼睛一瞪。

但見那前方不是別人,正是一臉怒色的拓跋清憐,再見那萬餘騎兵,這拓跋清憐怕不是將丘穆陵、尉遲、及八堡部落的兒郎都帶了出來?看其身側的尉遲候頭和八堡堡主,想來戌城之人也是傾巢而出,中道,怕是無兵了。

也確實如果劉盛所言,拓跋清憐見劉盛大聚兵馬,又聞侯人之報,但卻不見他調戌城之兵,便讓人女衛打聽了一番,得知其中之事,她二話不說,以皇室向其下達命令,集結所有族郎前去支援。

就在劉盛大軍出發不久,拓跋清憐便帶著大軍緊隨劉盛大軍的馬蹄印記追來,一直追到狄那城,得狄那城守軍告知,劉盛前往盛樂支援,也便馬不停蹄的前來盛樂,因怕諸部不聽令,拓跋清憐將女衛分派各個主官之位。

雖然尉遲候頭和八堡堡主頗有不滿,但也為之奈何,唯有尊令,他們可沒劉盛的那個膽子去調戲人家。

但見前方戰場中不時傳來一片嬌喝,這是拓跋清憐的女將們正在不斷發號施令。

而見此狀的劉盛也不敢耽擱,帶著人馬連忙沖了過去,下一刻便從柔然背後殺入,一時間讓柔然人腹背受敵,待衝殺片刻,劉盛眼前的黃色突然變成黑色,抬眼一看,正是拓跋清憐的女衛。

那女衛正將一柄染血的馬刀向他砍來,劉盛忙抬起馬刀將其馬刀架開,大喝一聲:「我乃獨孤盛,非敵!」

來人聞此大喝,猛的一愣,卻也不敢耽擱,又朝側方殺去,而劉盛則是一路大喝著朝拓跋清憐的位置而去,待至其旁,也來不及細看這位殿下的面容,臉上帶著焦急之色,向其快速說道:「盛樂已破,柔然五倍與我,理當速撤,臨水阻敵,快撤!撤啊!」

見其如此模樣,拓跋清憐被吼的一愣,而劉盛見此卻不敢耽擱,轉身忙喝一聲:「鳴金收兵,撤往狄那,快快!」

但其旁的尉遲候頭和各堡堡主卻不曾理會,而是看向了拓跋清憐這位殿下,劉盛見此臉色陰沉,冷言一聲:「爾等不退便不退,我獨孤部當撤!」

說罷,劉盛轉身說道:「獨孤部兒郎,隨吾撤!」

而拓跋清憐此時也是反應過來,忙讓尉遲候頭鳴金收兵,往狄那撤去,而柔然人卻緊追不捨,直到劉盛他們在追殺中渡河之後,柔然才罷兵撤往雲中盛樂前去分贓。

日下時分,劉盛一身血漬的和拓跋清憐進入狄那城,身後是一群經歷戰火的潰兵。

看著身後的人,劉盛臉色很不好,這一次,獨孤部算是殘了,男子死絕倒不至於,因狄那城有劉盛之前留下的一千三百人,再加上突圍而出的三百餘人,也就一千六百人,在一萬多女郎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到時候都不會缺新婦了。

入了城,劉盛也不打算走了,他要防備大檀打進五原郡,如果大檀打來,他將固守塞水,大檀既然拿了盛樂,他無論如何也要堅守三日等待拓跋燾的來臨,而拓跋清憐讓尉遲候頭和八堡堡主返回戌城守備中道,留下大量部落族郎跟隨劉盛守備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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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如詩一般,始光元年,秋八月,丙寅日(初三),從盛樂而來的侯人讓整個平城譁然,柔然竟是舉族南下,太祖建國的國都盛樂城這座大魏的西京已被柔然攻破。

這一消息讓無數將領憤怒異常,尤其那些上了年紀,隨同拓跋珪征戰的老將軍,更是一個個請命前去征討。

而朝堂上,拓跋燾也是連連下令,讓諸部聚兵直往盛樂,他則親自率領四方四維的兵馬連夜趕去,現在是誰勸也沒用。

皇命一下,平城內的大酋長皆收到加急軍書,他們也不敢耽擱,紛紛遣派伯鴨傳令四方被離散的分部酋長。

整個平城在這一日是一個忙碌且動兵戈的日子,四方四維八國內的良家在始光皇帝拓跋燾的帶領下盡皆發兵盛樂,他們將日夜兼程三天兩夜到達盛樂,當真是「天下兵起」。

忙碌的則是伯鴨,不斷有伯鴨從日出到日落自平城出發告令四方,即便是夜晚也是伯鴨遍地走。

兩日後,戊辰日,傍晚。

雲中郡的情況很不妙,已經成了柔然人的歡樂海洋,劉盛在狄那駐防,塞水處建營,守備塞水之地,一連兩日唯有柔然小股部隊來此,倒也沒大部隊,讓劉盛安穩了兩日,他只需再堅持一天,就能迎來北魏的大老闆拓跋燾,但柔然大檀好像要對劉盛動兵了......

自故都盛樂被柔然攻破這一消息傳達朝堂,這兩日以來,侯人不斷星夜趕程,至一處,便讓此地伯鴨啟程下一處傳達,整個大魏到處是伯鴨入城、出城,帶來的消息也讓大魏震驚,一位位酋長連忙點兵前去盛樂,此時已有無數男兒披上戰甲、跨上戰馬從四方趕往盛樂。

這日夜裡,亳州營廓鎮,最大的一個村子,大周村外,迎來一位鑼鼓九連敲的伯鴨,但見這伯鴨一邊敲鑼一邊大喊著:「邊關告急,柔然可汗郁久閭大檀與乙丑日大舉犯我大魏,白道失守,盛樂失守,單于已親率四方四維三萬輕騎前往盛樂,現令諸部起兵即刻前往盛樂阻敵!」

聽聞伯鴨的話,無數百姓紛紛從家中出來,有一位女郎也攙扶著她坐在土台上的阿父,因為她阿父坐的,正是宣事處土台上的凸台,凸台上還有十幾位中年男子。

而此女,正是劉盛在此遇到的女子,並且,還送了她一副簪子......

?宣事處,伯鴨將軍書貼滿告示牌,但見告示分成九宮格,那伯鴨一邊指著最上方的書帛,一邊對眾人大聲說道:

「此帛是步六孤部落可汗

徵召火頭軍之軍書,1

此帛......醫官之軍書,2

此帛......侯人之軍書,3

此帛......伯鴨之軍書,4

此帛......輕騎之軍書,5

此帛......重騎之軍書,6

此帛......運輜重之軍書,7

此帛......守輜重之軍書,8

此帛......後勤之軍書,9

此帛......旗手之軍書,10

此帛......令兵之軍書,11

此帛......備軍之軍書,12(雖然知道是虛數,但很多人不知,先湊合吧)

此帛是賀樓部落可汗......軍書,

此帛......

此帛......

此帛是丘穆陵部落........軍書!

諸位自行查看,領兵牌即刻啟程前往盛樂,若有遲誤,粉身碎骨!賀樓......是連......若干......賀若......丘穆陵......!」(若干內入75姓)

伯鴨在土台上連連點名,被點到名的人無不前去領上軍牌,轉身回家前去準備了,下一刻,被女郎攙扶的男人也應了一聲,一邊咳嗽,一邊跛著腳前去台上領取軍牌......

夜已深,阿父在整理兵甲,也取出了絹帛,準備明日開市便前往村頭購買馬匹,再前去盛樂,但絹帛好似不夠,僅夠買一匹下肥馬,阿父直搖頭嘆息。

見阿父如此,其母與阿姊沉默著走向織布機,她們要連夜為她阿父織出布匹,雖然這是要交賦稅的,但戰爭來臨,作為鎮戶,她們可以免除賦稅了,希望明日前可以為她阿父織出足夠的布匹……

第二日,天不亮,憂心忡忡的女郎也坐至織布機旁,與其母、阿姊一同織布。

織布機唧唧唧唧的聲音一直未曾停歇,女郎織著織著,不禁停下來,嘆氣一聲。

她想起了伯父家的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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