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咋不上天吶?(2/2)
崔驤冷哼一聲,沒好氣的看了眼劉盛,抱拳作輯:「恕元龍才識學淺,幫不得將軍,元龍告辭!」
說罷,抬步便走。
言其詳?我崔驤都不懂你們部落的事,我言什麼詳?
「哈哈......」
劉盛大笑。
「嗯?」
看著大笑的劉盛,崔驤心有不解,不禁駐足而望。
劉盛笑道:「兄出此言,豈不為天下人恥笑?」
「哼,我仗義而來,安得被天下人所笑?倒是汝,卻讓我與女輩比斗,豈非羞辱於我?天下人,恥笑的是汝,非我!哼!」
崔驤指著劉盛冷目相言,氣哼一聲,抬腳便走!
「呵,非也,汝之出身我不明言,你此番男尊女卑之想,於那般人何異?」
看著朝外走去的崔驤,劉盛冷笑一聲,對其問道。
「嗯?」
崔驤眉頭一皺,心想:「男尊女卑是何意?那般人是指我叔父他們?」
雖然心中想著事,但崔驤的腳步也未停。
劉盛又道:「奉君一句話,我中國女子,白天需耕種,夜晚需紡棉,晝夜辛勤,若非她們,你安能吃得飽穿得暖?
諸多女輩因尊卑有序而深受其害,我部落內,尚有家中無兄無父者,軍書點名,唯有女扮男裝替父從軍,為國殺敵,何處不勝男兒?怎就柔弱了?想想你阿母!你若走,自去,吾不留你這無情無義之人!滾!」
說著,劉盛突然暴怒起來,指著正在往外走的崔驤怒罵一聲無情無義之人,又指向堂外,對其言滾。
看得拓跋清憐和秦無殤他們都微微一愣。
人家不正走著嗎???
嗯,看來劉盛是想讓人家留下,又想去去人家的脾氣。
而這崔驤也『極其配合』的愣住了,腳步一停,劉盛的那一番喝罵,讓他聽著還真是有些道理的,不禁細細思索起來,半晌,心中竟是一驚。
卻是他發現,好似,他還真如劉盛所言,雖然他恨不把女人當回事的人,但他好像也有那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認為女子事事不如男。
這一切,都是因為漢人與鮮卑人不同,他們視女子低賤,這點是不如鮮卑的,而他又生活在漢人之地,自然也是深受其想。
而他的母親,更是卑賤中的卑賤,這麼想來,他連自己母親都貶低了?
想著,崔驤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對母親的愧疚,因為他母親是婢女,所以從來不被人看得起,即便因為老爺子霍霍了他母親,卻也沒因為生了他就地位大變,還是那一副模樣,該伺候的還得伺候,但也減少了些身為下人的負擔。
雖說減少了負擔,但真實情況卻是負擔更重了,因為她有了兒子,尤其是懷孕的時候,據他事後從下人閒聊中所知,他母親好幾次差點把他給整沒了。
不是因為其他,也不是有人欺負他母親,崔家畢竟是書香門第,又是簪纓世家,娶的女人自然都是比較有素養的,沒素養的也待不長,這些女人多少懂得禮儀,三從四德不說,更是有人學識不凡。
所以對有身孕的婦人,有素養的她們是不會欺負的,家中男兒也一個個通讀聖賢書,倒也不會欺負,是他母親自己操累的,有時候,那老爺子厭煩了家中女主,偶爾也會尋他母親,這一來二去,幾次差點墮胎。
哎,天見可憐,這崔驤能在沒有婦科醫生的情況下出生,那簡直就是個奇蹟,但他母親現今卻是一天不如一天,三十多歲的婦人,猶如花甲一般。
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想起劉盛那句,若非她們,你安能吃得飽穿得暖?
他母親,不正是如此嗎?雖說不用種地,但那紡織卻是要的,他的衣服也是他母親一針一針縫上去的。
為了他能和士子們一般,他母親將他的衣服縫的很美觀,即便是粗布褐衣,卻也顯得他儀表堂堂,不就是想他有出息嗎?他又怎能不知他母親為此,跑了多少成衣店,被人轟趕了多少次?
想到此處,崔驤內心的愧疚不斷湧來,喃聲道:「是啊,誰說女子不勝男?我娘便勝無數男兒!」
「呵~」
崔驤眼睛一閉,自嘲一笑,內心不禁有些泛酸。
躊躇片刻,轉身對劉盛作了個大輯,說道:「將軍教訓的是,元龍受教了,是元龍之過,向將軍賠罪了!」
說罷,抬起頭來,神色複雜的看著拓跋清憐身側的女衛們,再作一輯,言聲道:「元龍言語不當,向諸位娘子請罪了,諸位娘子,當如將軍所言,巾幗不讓鬚眉也!」
言罷,未聽得眾人之言,崔驤竟是彎腰不起。
眾女衛見此,面面相窺,她們又何時聽過別人的道歉之言?
不知為何,她們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劉盛,但見劉盛笑了笑,對她們點了點頭,女衛們見此,對崔驤笑道:
「無礙,我等也未曾放在心上,崔郎君且起身吧!」
說罷,眾女衛笑著回到了拓跋清憐的身側,繼續守衛她了,臉上還喜滋滋的。
但那崔驤還未起身,只見他將作輯的手對向劉盛,不曾言語,好似再等劉盛的原諒。
「咳哼!」
劉盛假意的咳嗽一聲,目光看向秦無殤,看的秦無殤一愣,想了想,秦無殤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來來來,元龍兄,快入座快入座,將軍度量頗大,不會為此等小事責怪與你,快隨我入座,且聽將軍有何吩咐!」
看著招呼崔驤入座的秦無殤,劉盛笑了笑,心道:「不錯,這老小子很聰明啊!」
而有了台階下的崔驤也收起手來,對秦無殤尷尬的笑了笑,又作了個輯。
「多謝秦使君!」
說罷,便紅著臉坐了下來,對秦無殤的好感大增。
而這,正是劉盛要的效果,這崔驤自秦無殤來此,就頗有看不起秦無殤的意思,因他知道了秦無殤乃是從南朝逃來的士子,言語中雖然沒什麼不妥,但也有無意間的疏遠之意,作為旁外人,劉盛自然看得出來,這是崔驤的世家傲氣作祟。
他讓秦無殤去當紅臉,給崔驤一個台階下,就是想讓崔驤記著秦無殤的好,效果嗎,顯而易見!
見『礙事』的人坐下了,那拓跋清憐也開口了。
「讓我女衛為將不是不可,可你私自調集女郎入軍,不怕責罰嗎?」
拓跋清憐冷冰冰的說道。
「嗯?責罰?」
劉盛微微一愣,他只知道漢人入軍是北魏嚴厲打擊的,可沒聽說鮮卑女郎入軍也要打擊的啊,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拓跋清憐。
「你不知,女郎入軍,唯有我皇室女衛?」
拓跋清憐沒好氣的撇了眼劉盛。
「哦哦哦!」
劉盛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公主有所不知啊,這大檀即刻便要攻打我五原,我乃是怕公主身邊護衛不多,這才集結我部女郎前來護衛公主,焉能有罪?」
說著,劉盛裝作驚訝的看著拓跋清憐。
見劉盛此番模樣,拓跋清憐心中一喜,嘴上卻是沒好氣的說道:「朔州伯有心了!」
狠狠的咬了下有心二字,拓跋清憐就起身離開。
「哎哎哎,公主,你那女衛......」
「我已命她們聽你調遣,你自去便是!」
說罷,拓跋清憐就離開了大堂,一轉身,人沒了,咳咳,是消失在劉盛的眼中了。
看著離去的拓跋清憐,崔驤頗有吃驚,秦無殤卻是嘴角一笑,暗道一聲:「成了?陰陽相合啊,這陰陽相合,難不成就是這女郎入軍?」
想著,秦無殤搖了搖頭。
拓跋清憐一臉笑意的回到書房,取出一卷書帛,書寫一番,從懷中掏出印章,幸好這次沒人看球了。
蓋上印章,對一女衛說道:「去給朔州伯送去!」
女衛接過,言道一聲:「是殿下!」
回身便邁著快步離去,對於劉盛的事,她們現在很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