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狼顧玄甲欲陷陣(2/2)
「逃?」幢主驚恐!
「若你想死,大可不必!」
說罷,這幢主對身後士卒下達等待的命令,也便不再言語,直勾勾的看著劉盛背後,如豺狼一般。
而那幢主見狀,臉色一陣變化後,也連忙對自身部隊下達命令,與其一同看著戰局變換。
於此同時,劉盛猶在對陷陣的柔然將士伸出血淋淋的馬槊,將他們一個個桶下馬來,成為血泥的一部分。
戰場中央,原本魏軍所在,此刻戰馬涌動,不斷北去,一個個柔然將士又再填上空缺,追著北去的魏軍奮力砍殺。
不多時,因魏國大軍衝破北面,並一路追擊潰兵,郁久閭匹黎也是率部緊追魏軍尾部。
大量的柔然將士已經開始策馬緩動,朝前奔去,一波波的騎兵不斷往前,讓柔然陣型開始鬆散起來,正逐步朝後蔓延。
原本突襲魏軍左翼的柔然陣型已然分成三段,前方是追殺魏軍之人,戰馬尚自頭尾相接,處於陷陣狀態,中部則是鬆散,並不斷往前沖入陷陣的陣型中。
而後方則是劉盛所在之地,此處的柔然將士尚自處於戰馬頭尾相接的陷陣之狀。
通俗來講,這就好比堵車,劉盛前方的柔然人處於第一個擁堵路段並且是緊挨前車尾部,調不了頭,中部則屬於可以緩慢行駛的路段,而前方則又有了一個擁堵路段,也調不了頭。
可以說,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局勢,一旦擁堵車輛可以行駛並可以調頭的時候,柔然人也就可以反身迎敵了。
若柔然人反身迎敵,劉盛背後的那兩位猶如豺狼一般的幢主也就會對劉盛發起衝鋒,向其背後殺來,劉盛將危……
因處在陷陣之中的人,是看不清局勢的,人頭攢動下,你根本看不到多遠,尤其是在這數萬人相爭的龐大戰場上。
人一滿萬,無邊無岸,可不是說說的,目光所至,除了人還是人,除了飛舞的武器還是飛舞的武器,人在其中,何其渺小,因此,劉盛也就沒發現柔然人的變動……
隨著時間緩逝,柔然鬆散的地段慢慢襲來,眾玄甲尚自殺敵。
驀然,某一處的柔然人竟然調轉了馬頭與玄甲軍士相互刺了一槊。
鐺~的一聲,柔然人的馬槊刺在戰馬頭部,但玄甲軍的戰馬有著馬鎧保護,只是響起一道金器之聲,可那柔然人就倒霉了,玄甲軍士奮力一槊桶進了他的胸膛。
噗呲~一聲,鮮血噴灑,他死了……
雖然他死了,但也由此拉開了柔然人反身迎敵的序幕。
乍然間,無數柔然人開始反身迎敵,因為他們知道後方有敵人,不,是他們一直都知道,只是苦於無法調轉馬頭,可在這可以調轉馬頭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這麼做了,因為他們不想死。
不想死怎麼辦?唯有反身迎敵,雖然玄甲軍都是重甲在身,而他們唯有護著前胸後背的兩檔鎧,敵我雙方裝備上的懸殊很大,但他們不得不去抵擋。
因為抵擋或許可活,不抵擋,只有死,他們別無選擇,就此,無數調轉馬頭的柔然將士開始與玄甲軍拼殺。
一陣乒鈴乓啷的交戰……
突然回身的柔然將士讓玄甲軍士心中猛然一驚,當即有不少人被馬槊彈下馬去,餘下之人的身上無不是發出金器交響之音,低頭看去,卻是無數馬槊襲來,刺在鎧甲之上。
這是因為玄甲軍已經習慣了舉槊、刺、舉槊、刺的節奏,被柔然人突然反身廝殺下,一時間竟是分神了。
這在戰場上分神是極為要命的,要不是他們身上有鎧甲保護,與其交戰的將無一存活。
鐺~
劉盛架開一支馬槊,面色一愣,抬頭一看,心道:「不好,柔然陷陣之局將破!」
暗罵一聲,劉盛便要喝令回退!
而劉盛後方,那兩位幢主見狀,面色一喜,不禁對視一眼,又猛然點了點頭,遂即,各自怒吼一聲:「兒郎們,隨我殺啊!」
「殺啊!」
「殺啊!」
「殺啊!」
兩位幢主一聲令下,無數潰兵楊刀策馬,對著劉盛背後狠狠殺來。
咚咚咚的馬蹄瞬間從劉盛後方響起,劉盛猛然一驚,將前方襲來的柔然人刺下馬去,伸手勒住戰馬,讓三隊之人上前,這才回身看去。
這一看,便看到約有八百餘騎正朝其衝來,見此,劉盛雙眼一瞪,腦袋微微一涼,心跳陡然加速。
「危局,危局!」
心中大喝兩聲,劉盛也不顧不得其他,揚聲怒吼:「玄甲軍,回身迎敵,快,衝出去,快快快,回身迎敵!」
怒喝中,劉盛策馬轉身,臉色通紅。
而其身側的玄甲軍士聽聞,忙朝後一看,頓見八百餘騎呼嘯而來,紛紛暴怒。
漢人叫道:「諸君回身迎敵,諸君回身迎敵……」
獨孤部的人叫道:「兒郎們,回身迎敵,回身迎敵……」
令傳四方,眾人聞之,雖然沒看到敵人,但經過劉盛兩個月訓練的他們,卻也連忙勒馬調頭,唯留一部分人阻攔東面之敵,其餘人等不再向前。
他們剛轉過身來,就看到了一群向他們衝來的柔然將士,心中各自一驚。
劉盛怒吼:「眾將士,隨吾殺出去!」
一揚馬槊,劉盛策馬迴轉,朝著正在殺來的八百騎兵殺去。
玄甲軍的眾人見狀,內心稍定,遂即大喝:
「殺!諸君隨將軍殺出去」
「殺!兒郎們,隨酋帥殺出去!」
……
「殺!」
「殺!」
「殺!」
眾人紛紛暴喝一聲,策馬朝其衝去。
而前方已經轉過身來的柔然將士見狀,豈會讓劉盛的玄甲如此輕易的退去那?
「眾將士,敵後有我軍援兵,速速將其攔下,速將其攔下!」
柔然陣中傳來一聲大喝。
眾人聞之,無不策馬上前,想要將劉盛攔下,為潰兵們爭取時間。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潰兵將其圍攏,這一支重甲騎兵就會陷陣,如同他們的同胞被其殲滅一般,將劉盛的玄甲軍殲滅於此。
想著,眾人再次怒吼,奮勇上前,直殺的玄甲軍士連連退卻,雖然玄甲軍皆有重甲,但也擋不住接二連三的衝擊,即便不是致命的傷害,卻也讓他們連連後退了。
不得不說戰場上真的是瞬息萬變,上一刻,那柔然人還如羊羔一般任劉盛宰割,可下一刻,這些柔然人就如同猛虎一般,對劉盛發起圍剿,讓劉盛不得不沖陣突圍,轉變太大了。
聽著後方的怒吼,劉盛知道玄甲軍快攔不住東面之敵了,可他也顧不了他們。
現今的局勢,是他必須衝出去,是必須,一定,要不然,他一定會死的,會死的……
劉盛心中想著。
而如此局勢,所有玄甲軍的人也都知道,這是一個必須衝過去的局勢,在此危機之時,一個個咬牙怒吼,隨著劉盛朝後方之敵衝來。
那正帶人前沖的幢主見狀,對另一位幢主說道:「現今之局,我等還要衝陣?」
「沖,事已至此,唯有沖,你若膽怯,自去便是!」
說著,那幢主怒吼一聲:「兒郎們,殺啊!」
吼罷,將身子伏下,對著已然靠近的玄甲軍挺起馬槊。
眾人見狀,也紛紛伏下身子,以面對即將碰撞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