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萬字大章表歉意(2/2)
這大檀微微一笑,站起來,對侯人一伸手:「請!」
侯人聞言也沒有作輯、施禮退三步,嗯,扭頭走了,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他們禮儀如此。
侯人前腳一走,後腳大檀就將於陟斤召來,對其言道:「聞其侯人言,料想那獨孤盛並未在中道,阿斤,你可探得魏國長城之外可有歸糧納倉?」
於陟斤躊躇片刻,回想一番,前將一步,回道:「可汗,近日以來,雖有歸糧納倉,但甚多尚在穀場曬穀,為此去獲益多些,姑且再等他兩日也無妨!」
大檀好似有些心急南下,聞言起身踱步,待得少許,回身言道:「那便再等他兩日,阿斤,你先將告知諸部,讓其部率集結,兩日後本王帶他等南下打些穀草回落,這幾日,將馬兒餵肥,利器磨鋒,修繕甲身。」
於陟斤聞言,對其施禮一番,話不言多,領命而去。
不多時,柔然各部皆收其侯人傳信,諸部兒郎無不面露喜色,紛紛從房中而出,手中無一不持武器鎧甲,便是許久不曾入伍的巍巍老胡也將破舊鎧甲取出修繕。
女郎聞之,皆備草糧餵將馬去。剎那間,人聲鼎沸、磨刀霍霍之聲不絕入耳。
此遭情景,往年時常有之,每逢此狀,必是南下,從南人處取些衣食用物以謂口腹,謂之打穀草。
雖不是年年有獲,卻也讓人趨之若鶩,一旦獲益而返,春去漠北便也衣食無憂,如若不然,身處漠北之時,將要為衣食用物而惱,穀草不返,便是諸部爭奪。雖有時被南人驅逐卻也能搶些穀草以度日,這也是為何人人備戰。
日下時分,戌城侯人探得此報,一位侯人腳步匆匆、健步如飛的來至督護府,未將敲門便推門而入。
聞人入內,秦無殤冷目覷將過去,見侯人面帶著急之色,也未責怪與他,忙起身簡問:「何事?」
侯人回:「軍師,柔然諸部盡修鎧甲、磨刀霍霍、戰馬餵足,此遭定是舉族南侵,望軍師決策!」
急切的話語,讓秦無殤深感事態的嚴重,眉頭深皺,手懸半空而頓,暗道:「大事不妙,莫非大檀已知將軍不在,再攻我中道?這可如何是好?」
侯人神色慌亂,柔然數日前才南下不久,僅是一擊,獨孤諸部便已傷亡慘重,此次所聞所見,遠非上回可比,那可是柔然諸部盡皆備戰,焦急的他在等著秦無殤的命令。
踱兩步,秦無殤言道:「勞煩阿郎尋將諸將來此!速去!」
「是,軍師!」
侯人慌亂著應命而去。
不多時,諸將驚慌而來。
未到房前,便有人言道:「軍師,可是柔然又將南下?」
隨著話音,諸將魚貫而入。
見諸將神色不靜,秦無殤笑道:「諸位莫要驚慌,侯人得報,柔然整備兵甲,然尚未動身,是否南下,尚不得知,但我等定要防備一番。孟軍主、那軍副!」
「軍師!」
一身甲冑的孟小虎與那圖面帶肅穆,上前回道。
「你二人率玄甲軍在土壘內訓卒,訓時當大聲呼喝!」
「諾!」二人應命後退一步。
秦無殤又對李鵬程言道:「李軍主、王幢主!」
李鵬程與一位漢族人士同上前抱拳:「軍師!」
「飛煙軍此遭便與輜重營一同扎些稻草,將部民衣物敷在其上,疑之為人。」
「是,軍師!」
「獨孤軍主!」
獨孤空城上前一步:「軍師!」
「雖你部建制不全,但尚有半幢之人,前往庫司領取揚塵車,待玄甲訓時,將塵揚起!」
「是,軍師!」
「慢!」
秦無殤伸手將二人喊回,轉身對長孫奇言道:「長孫軍主,你與獨孤軍主同往!」
「是,軍師!」
長孫奇上前應命一聲。
秦無殤抬眼朝著賀兒無心望去,還未待言,一身甲冑、頭戴突騎帽的賀兒無心便上前一步:「軍師!」
「疾風軍之速甚快,便將稻草置於土壘之前,以待置於上,塵起而升,塵落而降!」
賀兒無心應命:「是,軍師!」
「再令侯人前往柔然王帳,向其言,我等將在此地訓卒,並非尋仇,讓柔然可汗但且放心。」
眾人聞言卻有不少人心有不解,皆是心道:「我等防範的便是柔然,為何還要前去告知?」
然,即便心有他想,卻也是回道:「是,軍師!」
見諸將應命,秦無殤掃視一番,暗道:「我也僅有此法了,虛虛實實,也不知唬得住唬不住大檀,哎!也不知將軍幾時回返?」
心嘆一聲,秦無殤對諸將擺手:「諸將執令!」
眾人聞言,對其施禮,紛喝一聲:「軍下告退!」
諸將魚貫而出,但全旭卻未曾退去,他見諸將皆有令,卻唯獨未曾有他,不禁暗道:「軍師可是忘將我矣?」
想著,他前將一步,問:「軍師,旭當何為?」
聞其言,方坐椅上的秦無殤扭頭覷將一眼,言道:「將軍令軍副值守府內,殤豈敢擅改軍令?軍副便繼守府內吧!」
「這......」
伸手欲言,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之,回手哀嘆一聲,搖了搖頭,對秦無殤抱拳作輯,全旭也便退下了。
……
傍晚的中道彩霞漫天,映照無邊草原,因邊關之地較為苦寒,也便是日在之時尚有暖意,這日落之時,卻有絲絲涼氣冒起,讓人不禁內心發涼,雖不說早穿棉襖午穿紗,但早晚溫差卻也很大。
黃昏的晚霞如行將就木的老人,為此番天地又是增添了些淒涼之感,一座土壘立在草原之上如同一條長蛇,晚霞為其染色。但此處卻有些喧鬧,稍將夜晚的淒寒驅散。
尋聲望去,原是一群將士在訓練。
但見土壘後方十五個方陣東西橫陳,皆是在大聲呼喝,一聲聲的高喝喊殺,讓此間又是增添了肅殺之氣。
士卒之後,卻是一個個木製高架四輪車,車兩側有兩個立柱,此立柱五米之高,柱頂有轆轤(lulu)(絞盤),下有方形木槽,裡面裝滿了塵土,車頭有繩,這四輪車就是揚塵車。
也便是此時,若是戰時,方槽里的可就不是塵土了,而是石灰、或是鐵質方槽內置起煙之物,士卒搖動長繩,就可令方槽晃動,將石灰上揚而起,攻城時用以煙燻守城將士,是為攻城器械。
而此時,這揚塵車卻另有他用。
隨著士卒晃動長繩,揚塵車揚起無邊塵土,整個土壘上方被騰起的塵埃籠罩,隨著微風飛揚而上,土壘上陡然立起一個個身穿衣物的稻草人,它們密密麻麻的排列著,不多時便已占據整個土壘。
隨著塵土的飛揚,將其覆蓋,若非知曉人,定將認為是一位位活人。
而這,就是秦無殤所謂的虛虛實實,他以此來『增兵』,向柔然訴說,『我中道有兵之多,遠非爾等所想!』
然,此番作為卻是無用之功,因柔然的目標,從來不是中道之地,乃是雲中盛樂,但秦無殤所做之事卻也無錯,柔然不出,誰料得到柔然將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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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劉盛方至盛樂,非他耽擱,乃是他所買之馬是一匹中等之馬,比不得他軍中的上等戰馬,連番山路讓此馬兒稍有不耐,略懂馬性的劉盛當然也是知曉的,也便在盛樂住下,準備明日再回返中道,來至盛樂,他也便不著急了,盛樂所屬雲中郡,雲中郡所屬朔州,即便『天使』得知他在此處,他也算不得擅離職守了。
入住盛樂的他卻不知,前方五原縣城有一支女衛在等著他,那是拓跋清憐的『狩獵』隊。
而朔州督護府中也迎來一支三百人的騎隊,這一支騎隊是從伊吾日夜兼程而來的伊吾王唐契一行。
一身精美漢服的唐契在全旭的迎接下入了督護府,雖是一臉風塵僕僕、略顯疲憊的模樣,但仍舊掩飾不了眼中的期待之色。
有些激動的唐契正在前行,突然前方出現一人正疾步而來,見他之時稍顯一頓,下一刻,來人對他伸手說道:「這位便是唐伊吾吧?」
說著,這來人便已至眼前,帶著詢問的目光看了眼全旭。
全旭見此,也不言語,僅是輕微點頭示意。
來人得到回應,剛一回頭,眼露疑惑的唐契便對其言道:「寡人便是,汝是何人?」
來人對其作輯,開口笑言:「在下秦江秦無殤,承蒙將軍厚愛,在這中道擔任軍師祭酒一職,今將軍不在府內,便由殤來為諸位接風洗塵,唐伊吾,請~」
唐契眉頭一揚,開口言道:「原是秦使君,寡人有禮了!」
唐契對秦無殤作輯回禮,待抬起頭來,才順著秦無殤伸手示意的方向走去,待至其旁便稍頓一步,讓秦無殤先行。
秦無殤見此對其一笑,放下伸出的手臂,邁步而行,心卻道:「這唐伊吾雖為一王,卻毫無傲氣,甚知禮儀,也尊禮儀,當得一交!……」
然,他將會把人家給嚇壞……
幾人入堂就坐,代劉盛為東道主的秦無殤坐及主位,話不言多,命人將李鵬程與唐和尋來,雖唐契隨行三百餘,但入內的也便是他與外甥李寶。
眾人笑談之餘,聽聞舅舅唐契及宗弟來此,李鵬程與其妹李銀屏快步趕來,唐和當然也是隨其而來,聞堂內笑言,兄妹二人面露喜色,腳步不禁加快,人未雖至,聲卻已至,但見李鵬程在外言道:「阿舅、從弟,可是二位來了?」
堂內一行聞之外話,唐契與李寶猛然一愣,起身望去,但見李鵬程腳步匆匆的入了堂內。
見其人,唐契面色大喜,但猶自顧忌自身不曾前去相擁,但年歲較小的李寶卻是大步邁去,伸手言道:「從兄,許久不見,可是想煞阿寶了!」
方將言罷,二人便已相擁,李鵬程輕拍其背,笑道:「哈哈,阿兄也甚是想念從弟。」
言罷,面帶笑容的李鵬程鬆開李寶,見唐契單手背後,一手抬至胸前,笑看二人,李鵬程前將一步,對其作輯:「甥見過阿舅,三年未見,阿舅風采依舊矣!」
唐契點頭輕笑,他卻不能和李寶一般與其相擁,非伊吾王之高位,乃是他為其舅,尊卑有序,對於在意禮儀的他們,又怎會做有違尊卑之事那?若是相擁,便是害李鵬程不尊長者。
待言一聲:「自姊夫亡故,阿舅尋你不得,奈與局勢,只得先行帶阿寶往伊吾而去,在伊吾之時,無時不掛念你兄妹之安危,今日得見無恙,阿舅也心安了,瞧你這奴子卻非往昔矣!」
將李鵬程上下打量一番,唐契讚揚。
未待李鵬程話說,身後便傳來一道女聲:「阿妹銀屏見過從兄,阿舅!」
卻是李銀屏緩緩來遲,二人正與其兄笑談不曾理會她,便施禮而言,好讓這三位知曉你們身後還有我吶。
而李寶與唐契聽聞回頭望之,見是一位女子,其旁還有唐和,李寶忙向唐和問好:「甥見過阿舅!」又側身對李銀屏言道:「見過從妹!」
被外甥搶先施禮的唐契隨即對唐和言道:「阿弟!」又對李銀屏道:「你是三娘?」言語中透露出些許疑惑。
李銀屏聞之嗔道:「若我不是,何稱舅也?」言之,頗有不忿。
唐和輕笑一聲,對阿寶點頭示意,上前對唐契笑道:「見過大兄,不曾想,大兄竟也來了,此,正是三娘也!」
唐契聞言頗有啞然,與那李寶同向李銀屏看去,但見李銀屏雖彬彬有禮,卻有著一股英姿颯爽之感,此番模樣,若非其言,唐契與李寶還當真不知她是何人,怪也只怪女大十八變吧,但見李寶驚訝出言:「你當真是銀屏阿妹?」
李銀屏抱拳再回言:「阿妹見過從兄!」
聞此言,不止是李寶驚訝,便是唐契也有些驚訝,眼前的女子可與曾經的李銀屏相去甚遠,往昔的李銀屏可是一身書香之氣常伴,頭上的墜馬髻他二人至今仍舊記憶猶新,而此時的李銀屏卻是一頭類男兒髮髻,渾身透著一股子豪邁之氣,這也是唐契為何有疑惑。
李寶審視一番,那股子與一般女子不同的氣質,讓他嘖嘖稱奇,開口言道:「銀屏阿妹當是令為兄刮目相看,若非阿妹言,為兄當認之為嫂矣!」
「從兄說笑了!」李銀屏回言一句,轉而又對唐契抱拳作輯,言道一聲:「阿舅,舅妻可隨來?」
唐契聞之笑言:「阿舅得聞你兄妹在此,便日夜兼程而來,此番路程之苦遙,以你舅母薄弱的身子骨,豈能承受得住,也便留在伊吾府中以待你兄妹吶!三娘近來可好?」
李銀屏家中排行老三,是為女子,當排行+娘,外人則稱姓+排行+娘之稱,唐契稱三娘,便如長輩稱男子為三郎、阿奴一般,是極為親昵的稱呼。
那唐契說著,還冷不丁的望了一眼身在主位的秦無殤,可見話中有話。
見此一幕,主位的秦無殤心道:「這伊吾王之言真是巧妙,哎,即便將軍讓將離去,以二人之才,我也要將其留下,豈能放人矣?」
此時那邊李銀屏卻也開口回言:「甥與阿兄不曾有恙,倒是阿舅消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