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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唯有嚎叫得以生(百鐵別打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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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實不相瞞,那軍家流血之多,現今已是全憑一口氣吊著,而我輩所學岐黃之術,僅是微末伎倆,比不得有家世的人,軍家如此傷重,非我等不盡力,實乃力不可及呀,望將軍明鑑之!」

「是啊將軍,我輩所學,可比不上那些有家世的人,以軍家現今之狀,即便我等竭盡所能,也救不得軍家,力不可及,力不可及呀!」

「將軍......」

「將軍......」

聽劉盛之言,眾醫官紛將言道。

因為知道劉盛在他們身後聽到些許,無不把自己的苦楚,以及全旭真實的狀況,如實的告訴了劉盛。

在他們想來,既然劉盛來此,也一定會問個究竟,早說晚說都一樣,也無須向劉盛隱瞞了。

眾人言罷,覷將望來,見劉盛眉頭微皺,心中各自微涼,無不擔憂劉盛是否會暴起殺人。

半晌。

因眾醫官七嘴八舌的匯報著全旭的情況,讓劉盛好好的理了一遍,這剛理順眾醫官的話,劉盛便焦急的對他們問道:「爾等來此已久,也應當有所了解,不知,現今可有醫治之法?」

說著,劉盛環視詢問。

王醫官前將一步,對劉盛抱拳作輯,回道:「回將軍,我輩僅能為軍家止住瘡口,不讓其鮮血外流,至於他處......哎.......」

王醫官搖頭嘆息,又道:「至於他處,已非我等可醫治的。」

「哦?」

「究竟何狀?」

劉盛內心緊張,眉頭緊鎖,盯著王醫官看。

王醫官伸出手,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來,卻是他覺得這話得琢磨琢磨怎麼回答。

片刻,心中打好腹稿的王醫官伸手說道:「回將軍,那軍家並無大礙,其致命之處,乃失血過多,若能為其補充血液,當可無憂矣,可難便難在這補血之處啊!」

「失血過多?補血?」

劉盛呢喃,面色微微一愣,遂即銀牙一咬,心中念叨著:「哎,又是失血過多,這古代怎就這麼難吶?」

劉盛心中苦惱,這亂世三年來,他聽過無數軍隊之事,而這戰後事宜,是最讓他痛心的。

很多將士上陣殺敵,奮勇向前,不顧自身安危的保家衛國,到頭來,他們沒被敵人殺死,反而死在傷重,這是極為可笑可悲的,但這就是事實,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一旦你傷重,你唯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在傷兵營熬過一夜,如果第二天你還活著,那麼恭喜你,你可以獲得醫官的治療了,但你要是沒熬過,那也就人死萬事休了。

傷兵營可謂是戰後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那麼傷兵營中的人是怎麼死亡的?

傷口化膿?

不不不,一夜之間,即便感染,還不至於此,他們最多的,是死於失血過多。

包紮?醫療官?醫療隊?

很抱歉,這裡沒有,有的只是戰士,戰鬥和甲士,是沒有醫療隊給你用的,擔架更是不用想,在這血淋淋的戰場上,一切只為了殺,從來沒有人會去考慮將士如何,要醫治,那也是戰後傷兵營走一遭之後。

這是因為,部隊的醫療資源非常緊缺,不論是藥材還是人手,都極為緊缺。

對他們而言,救一個重傷之人,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救下數位、十數位、甚至數十位的輕傷者,這對於當家做主的將軍而言,放棄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當然,將軍們也不會明說:「我救你們都夠我救更多的人了,你們傷重,即便傷好了,也不能參加戰鬥了,這醫療資源,你們就讓給傷勢輕的吧,救了他們,他們還能為我戰鬥!」

這話肯定不能明說的啊,那麼不能明說,怎麼辦?

嗯,傷兵營!

因他們不僅不能說,還得表個態,我要救你們的態度。

但還是那句話,我資源緊缺,只能救治一部分人,你們這些傷重的,誰能救誰不能救,還得看你們自己的體質。

這麼做,其實也是將軍的另一個篩選,體質好的,會很容易治好,並且還能作戰,而體質差的,耽擱一夜也就死翹翹了,那也就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而入了傷兵營的人,雖然心中有怨言,但將軍也說了,我辦一個傷兵營,把你們重傷的都聚集在一塊,你們也知道,傷口化膿什麼的,咱們也治不好,你們就待上一天,看看傷口有沒有化膿,你們要是能活下來,我就派人救你們。

將士們一想,也是這個理,雖然我不理解,我還有怨言,但誰讓你是將軍吶?你也沒說不救我們,那就熬吧。

就這樣,將軍們既解決了重傷士卒的醫治問題,也不會讓士卒怨氣太甚,可以光明正大的拋棄重傷的士卒,得以抽出大量人手醫治輕傷之人,這可謂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但他們如此做,卻也讓傷兵營成了另一個代名詞---死人營!

對,死人營。

因為傷兵營中,能堅持一夜的人都很少很少,一營之人,能存活二三便是極好的,由此,這傷兵營,也就被軍中的人稱為死人營。

軍中有謠:

傷兵營,淚目紅,聲聲悲泣響滿營。

月已降,日已升,十之一二尚有聲。

此中人,若無聲(生),巡將抬首入黃中,唯有嚎叫方得生。

軍中有詞:

來至傷兵雙目紅,巡將抬首入黃中。

滿營儘是無聲人,唯有嚎叫伴我生。

這是一個叫百鐵的將士所作,他是從傷兵營走出來的,也可以說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一句歌謠,深受軍中將士認同,因為他道出了傷兵營的本質。

進得傷兵營,雙眼看到的都是紅色的鮮血,每日前來巡視的將士都會抬出無數的屍體埋入黃土中,滿營的將士都不說話,因為他們都死了,我也唯有嚎叫幾聲,才能讓巡將知道我還活著,不至於把我也給埋了。

這是一個很真實的歌謠,也很殘酷,因為很多昏迷的人,也會被巡將當做死人埋了,唯有嚎叫才能讓他們知道你還活著,能讓你生。

這就是戰後亡人,他們大多數都堅持不了一夜。

因為戰後根本就沒有醫療官為其包紮,只有自己隨便找幾塊破布止血便是,可那不專業的止血,是會讓鮮血染透衣布繼續流出的,第一夜,死亡最多的,就是他們。

鮮血不斷的外流,染透傷兵營,也就有了來至傷兵雙目紅。

這些人,和那些傷口化膿的人,是戰後死亡最多的一批人,至於缺胳膊少腿的、胸口被貫穿的,基本都死在戰場了,即便回來,也是流血犧牲的那一批。

可以說,戰場流血,這種被廣大群眾以及眾多將軍視為小傷的傷勢,其實才是最為致命的傷勢,因為忽視,所以不重視。

要是放到現代,雖然也不被重視,但有血庫啊,匹配一下血型,掛幾袋血,也就補上來了。

可古代那?尤其是這戰亂頻繁的南北朝之初?

那真的是什麼都沒有,血流不止的人,只有等死,別無他法。

古語有言:軍中之疾,金瘡為最,其次中毒,又次落馬、馬咬者。

流血,也屬於金瘡之列,雖然全旭有醫官為其治療止血,可也為時已晚,那血液的流逝,已經讓他昏迷,甚至休克。

.......

「當真只有氣血虧敗之狀?未曾有他?爾等可莫要誆騙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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