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元嘉!陳白至沃陽(2/2)
說罷,謝晦不等蔡廊的回禮,便急匆匆的走了,看其腳下生風,可見,他是生怕慢了就無法得以逃脫。
而蔡廊見此,卻是輕笑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哎!」蔡廊搖了搖頭。
話說謝晦離開蔡廊府邸之後,就急匆匆的帶上行裝登上了大船,
不得不說,他謝晦逃命的本事還真是強,僅是片刻就已來此,但謝晦即便登上了大船,可卻也不敢回頭來望。
直到大船離岸,他這才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
回顧石頭城,謝晦心中喜道:「今日,吾終於得以脫險了!」
可看著笑容滿面的謝晦,咱們不得不說一句,人家劉義隆壓根就沒想現在就弄死你啊?你怕個錘子?
但他謝晦顯然是不知道的,而這,就是劉義隆的高明之處,他將謝晦逼離都城,是為了更好的掌控朝堂,以及,他接下來的計劃。
此後兩天,南北皆無事,直至八月十五,癸卯日。
這幾日以來,北方大雨仍未停歇,讓得中原援兵匯聚於沃陽城中。
此時的沃陽城,可以說是士卒遍地,而百姓卻很少見了,好似成了一座軍城。
雖然這座城內並沒有兵荒馬亂,可卻也人心惶惶,猶如大戰之後的情景,一片淒涼。
這是因為,此次來的士卒太多,又逢大雨,士卒沒地方住怎麼辦?
那就鳩占鵲巢,將百姓們趕出家門,自己住進去。
而被趕出來的百姓能如何吶?唯有流亡他處。
但,其中的婦人,卻少之又少,因大數已被野蠻的士卒留置家中,以供他們取樂。
可以說,當兵的,就是特麼的最大的黑社會,管你是敵人還是自己人?我照樣嚯嚯!
政權?什麼政權?
抱歉,北魏政權就是就地取糧的政權,戰事一起,一切以鐵騎為先。
為民?
那更是玩笑了,在大戰面前,沒有人會在意百姓的死活。
他們只在乎,他們能不能勝,很殘酷,但很現實。
而現今,就是大戰的時候,理當一切為將士考慮。
占你房子咋了?
欺你女人又咋了?
不服來單挑啊?
就是這麼無理。
反抗?
看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他們敢嗎?
不敢,是他們的寫照,他們唯有忍氣吞聲。
而就是因為他們的忍氣吞聲,導致了這座沃陽城,就好似發生了『兵災』一樣。
不,他就是發生了兵災。
無數魏國將士如同蝗蟲,而百姓則如糧食,被將士不斷啃食著。
他們猶如地痞流氓一般欺辱著百姓,對他們是動輒拳打腳踢,一不留神,就是一具屍體誕生,讓得沃陽城內的百姓已經快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就在此時,一支約有五百人的黑甲將士氣勢洶洶的朝城門湧來,路兩側趔趄逃難的百姓見狀紛紛避讓開來,生怕慢了又引來殺身之禍。
可即便如此,卻也有人倒在路中,眼看那鐵騎便要臨身,若是尋常的時候,定會引來驚叫以及相助。
可那已經躲開的百姓們並沒有發出驚呼,也沒有露出同情,更無人前去相扶,有的只是漠然,那眼神,很冷淡,很冷淡.....不,這是空洞.....
咚咚咚~
馬蹄近前。
「眾人且住!」
一聲大喝從前方的小將口中發出,只見那小將坐下戰馬被其勒住,馬蹄高高揚起。
原來,其馬蹄前方正有一瘦弱之人倒在路中,而他的戰馬,險些將其踩踏,也幸好他眼疾手快,將戰馬及時勒停,如若不然,那倒地之人定會變作一具屍體,哪怕他只是被戰馬踩傷。
待小將的戰馬落蹄,眾人才見得其面。
只見,這小將頭戴鳳翅兜鍪,身著亮銀明光鎧,腳蹬黑色長靿靴,一把長槍高高舉起。
若只看這些,眾人會言此人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可若見其面首,也定會驚叫一聲,只因,那小將臉上有兩道傷疤。
其人,不是陳白又是誰吶?
但見陳白此時臉色極為憤怒,他隨劉盛走南闖北,最見不得的便是百姓受苦,因為,他此前就是其中一員啊。
而其後眾人也如他一般,個個義憤填膺。
兩側百姓見這支兵家駐留,他們很是驚慌,雖然趔趄,卻也極為快速的抱作一團,至於逃,他們是不敢的。
因為他們知道,對於逃跑的人,才是兵家最為喜愛的玩物!
看著驚恐的百姓,陳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對眾人怒喝:「速將前方丈夫扶起!」
說罷,陳白下了戰馬,朝著他馬蹄前方的百姓走來。
蹬
蹬
蹬
無數甲士也翻身下馬,隨著陳白走向他們。
而那原本以為自己要死在此處的倒地之人,也紛紛停下了劇烈的掙扎,開始緩慢起身。
但他們起身之後,卻也不曾理會陳白他們,自顧自的朝著抱作一團的人群走去,唯剩下站不起身的百姓。
但見陳白來至那人身邊,將其慢慢扶起。
可能是那人許久未食,身子竟是軟軟的,讓得陳白只得一手環抱,才能讓其站起身來。
看著眼前面目黝黑、嘴唇蒼白,好似生了大病的人,陳白輕聲言道:「我輩從此路過,雖無意驚擾諸位丈夫,但卻令丈夫至此,白甚是恐慌,些許穀物,便送與丈夫了!」
說著,陳白一手環抱其人,一手從腰間的蹀躞帶中取出一包穀物遞給懷中人。
可懷中人此時虛弱異常,幾次想要伸手接住都未能如願,不由得抬起頭來,對陳白虛弱的說道:「將軍,可容阿奴隨您左右?」
「啊?」
「女郎?」
陳白微微一怔,他懷中人所發出的聲音,正是那女郎獨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