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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每戰必是人相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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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劉盛盯著那一片血紅之地,鼻尖縈繞著的血腥味,讓他心思不斷翻轉,心思漸起。

有人說,人在無意識中(發呆中),會想得很多很多,而現今,他也正是如此。

看著那一片戰場,他真的想了很多很多,一場戰役,數萬人的死亡,讓狄那城外血流不止,如同溪流。

數萬人,在這裡,已不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條條人命。

數萬人就已至此,那歷史上斑斑記載的十萬、數十萬,又是怎樣的一副慘狀?

劉盛心想。

「哎~」

「五胡之亂,究竟埋葬了我多少漢家郎?」

劉盛自問,腦中不禁思索,一幕幕他看過的典籍好似浮現在眼前,嘴唇輕啟,喃聲自語猶如背書:

「自劉景沉男女三萬人於河開始,羯人石勒,發動起義,攻城掠地之餘,殺略官兵。

永嘉五年,大敗晉王時,殺百官將士十餘萬,相踐如山,無一人得免者,隨後縱兵搶掠,宮殿官府化為灰燼,三萬餘人被殺,洛陽飢甚,百官流亡者十八九,人相食。」

「關西饑饉,白骨蔽野,士民存者百無一二,人相食。」

「猗盧軍與劉耀大戰於汾水,再戰於蒙山,劉耀軍大敗,伏屍數百里,山為之赤,八月,劉耀軍進逼長安,長安飢甚,米斗金二兩,人相食。」

緩緩而言的劉盛莫名的多出一股悲憤之情,心中之聲逐漸加大:

「前趙與後趙廝殺,持續六年,河東、弘農之間,民不聊生,人相食。」

「其再戰於高侯,積屍二百餘里......斬首三萬餘級......斬首五萬餘級......枕屍千里.....人相食。」

「隨後,便是冉閔知道羯人不為所用,便下令殺羯人,無論貴賤,男女老少皆斬,死者二十餘萬!」

「呵呵~」

說到此處,神思飄蕩的劉盛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些許不屑:「呵呵......殺胡令,呵呵......」

劉盛蔑笑,雙目微冷:「哼!」

「所謂一代天王,名起殺胡令,後敗石琨、張賀,斬首十四萬,竟至中原大亂,盜賊蜂起,司、冀大飢,人相食,後人誰人知曉?

唯道其人殺胡,只因,他是第一個對胡人如此者!」

「天王?冉閔?殺胡令?我不否認其功,但,你有罪,因為你,人相食.....」

「青、雍、幽、荊州徙戶及諸氐、羌、蠻數百餘萬,各還本土,道路交錯,互相殺掠,且飢疫亡,能達者十有二三,諸夏紛亂,無復農者,人相食。」

「前秦統一,慕容反叛建立燕國,與秦對峙經年,幽冀大飢,人相食,燕軍征伐無糧,食死人之肉。」

「北涼與南涼征伐,姑臧谷價蛹貴,斗值錢五千文,餓死者十餘萬口,城門晝閉,樵採路絕,百姓請出城乞為夷虜奴婢者日有數百,呂隆懼沮動人情,盡坑之,於是積屍于衡路,人相食。」

「人相食,人相食!」

想到此處,劉盛咬牙切齒,面露狠色:「五胡之亂,害我中國不淺,數以百萬計死於鐵騎之下,千萬之眾餓死溝壑,每有戰,必相食!」

「啪~」

一隻手掌狠拍城牆。

「秦中川,血沒腕......」

劉盛抬頭,怒極而笑。

「如此歌謠,果真道盡這五胡南北,秦中川,血沒腕,血沒腕!!!」

嘎吱嘎吱~

劉盛雙拳緊握,嘴巴緊繃,即便看不到嘴中情景,卻也知道他正在咬牙切齒。

「呵......在這亂世之中,人不如狗,何時方至盡頭?

百餘年?

盛唐?

呵,可百年內那?

戰亂仍不休,更有被後人稱為後三國的時代,何其亂?何其慘?」

扶牆良久,劉盛咬了咬牙,說道:「既來此世道,我理當有所作為,安能如此碌碌?若無此魄力,我拿什麼來平復南北之亂?」

「來此亂世,不就是打嗎?怕什麼吶?都說腦袋掉了碗大一個疤,人死鳥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我怎能如此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

劉盛懊惱自問,雙拳緊握,目視天空:「那就來吧,你這狗日的世道,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這個亂世,需要平定,需要下猛藥,讓後三國時代的人相食不再出現!」

「秦中川,血沒腕,既然殺,方為現今之道,那我,也唯有殺!我當以殺止殺,殺盡視民如狗之輩,殺盡這人相食的亂世,殺破這南北的昏蒙之氣,以壯我華夏光華之色!」

雙目微低,凶光閃現,心中冷喝:「大檀!」

怒瞪雙眼,劉盛抬頭,緊盯著前方離去的柔然部眾,那一雙眼中,露出的,是野獸一般的凶光,即將擇人而噬!

。。。。。。

柔然大軍北行,正在策馬狂奔的大檀心中突然一驚,猛然打了一個哆嗦,一時間,恍若芒刺在背。

「嗯?」

渾身不得勁的大檀輕咦一聲,也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怎地,情不禁的回頭朝狄那望了一眼。

但見,這一座原本平靜的小城,歷經昨夜一戰,城牆上下早已鮮血遍布,血染的城頭之上,正有無數黑點若隱若現。

大檀微目掃視。

這一座小城,不知怎地,竟讓他升起一股心驚的感覺,好似這座小城猶如一個凶獸一般,它即將覺醒捕食人間。

「怎會如此?」

大檀暗自皺眉,這種感覺,讓他極為不喜,連連回頭望來。

「哼!」

略有心悸的大檀冷哼一聲,咬牙說道:「待我整兵明旗,定要將你這小小狄那城池攻破,看你又能如何?呵,獨孤盛嗎?」

大檀自問。

片刻,冷笑一聲,大檀迴轉,大聲喝道:「悉令各部,速往白道,莫要遲疑!」

「是可汗!」

「是可汗!」

部眾的回言,讓大檀有了些心安。

他現在也開始有些心急了,一路策馬奔騰,不斷責令部眾儘快趕往白道城,而其部下得聞,卻也策馬狂奔,加快了速度,慢慢的離開了狄那的視野。

大檀卻沒看到,在一片黑點中,有一個黑點獨立在外,那人正對他露出噬人的目光,而他之所以有感,或許和其人有關吧。

向其看來,正是劉盛。

此時,看著柔然大軍遠去,劉盛收回心神,恍然一驚。

「呵,原來,我竟也如此嗜殺?」

看著那戰場莫名出現的一些想法,讓劉盛搖了搖頭。

「哎~」

「秦中川,血沒腕,唯有涼州依柱觀,涼州!」

已回復常態的劉盛呢喃,抬頭看向西北方,那是北涼占據的涼州之地,但這個北涼,並非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軍卒葬沙場的煌煌北涼,而是匈奴盧水胡沮渠蒙遜建立的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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