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赫連勃勃胡夏主(1/2)
遠視狄那城外,柔然大聚兵馬,在其身後,是一片髒亂的血紅之地,上空瀰漫著血色,不僅如此,那戰場後方的白渠水,流淌的也已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血水。
這是一條被鮮血染紅的河流,正逕自向東流去,帶著大片鮮濃的鮮血。
岸邊,槍槊箭矢斜插遍地,殘刀斷劍橫臥豎躺,橫七豎八的屍體猶自滴答滴答的滴落著鮮血。
那一滴滴的鮮血,就好似在像向世人訴說:「這是一片血紅地獄。」
紅日高升,順著血滴而下,紅光與一片鮮濃的血水匯聚,映照著那暗黑的鮮血。
是這一片血沼澤,誰也不知此地究竟埋葬了多少將士,竟讓那聚流的鮮血將屍體浮起。
環視四周,浮屍遍地,流血漂櫓莫不如此,無數碎肉流淌其上,鮮濃血水好似成了溪流,正緩緩併入河道,尚有無數殘破屍體順其而下,待其流入河道,便會再為鮮紅的白渠水填上一分血色。
河道中,腥味蔓延,無數死去的將士漂浮在上,躺在血色河道中的屍體已經開始發白,其內的鮮血也已順著河水流干,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屍體順流東去。
「哎~」
劉盛輕嘆一聲,抬起頭來,對秦無殤說道:「你可是想說,魏卒陣亡頗多,兵力大減,旗幟早已不明,未必是柔然人的對手?」
「將軍明辨!」秦無殤面無表情的拱手作輯。
「我又何嘗不知吶?」
劉盛搖了搖頭,將左手的馬刀換置右手,看向城外,對秦無殤說道:「你可是想讓我帶兵前去相助?」
秦無殤身子一頓,雙目微抬,淡然的說了四個字:「將軍高見。」
說罷,便直勾勾的看向劉盛,
雖然他只說了四個字,但也向劉盛表達了心中之意。
「嗯~」
劉盛點了點頭,發出一聲鼻音,低眉思索。
半晌,劉盛抬首,嘆了口氣,說道:「無殤啊,我知曉現今的局勢,但我等還尚不可為之啊!」
「嗯?」
「將軍此話何解?」
秦無殤前將一步,眉頭微皺,伸手問道。
心裡想著:「將軍真看懂形勢了?若真如此,當出兵救駕啊?」
見秦無殤手懸半空,面露疑惑的看著他,劉盛搖了搖頭,不是他不想去救,而是他思索一番之後,他發現,他不能去。
原因有四,其一,將士一夜戰鬥,早已疲憊。
其二,柔然大軍尚在城外,若救魏主定要破陣,而破陣就會有傷亡,且一定很重,而他的兵馬本就不多,這又要守城又要破陣必定要分兵的。
可要是分兵,他兩路人馬都會更少,即便破陣的部曲衝破敵陣,可能存活下來的能有多少?這是一個未知之數,而這還算是好的一面。
要是沒破陣吶?
柔然人又不是傻子,一定會藉此攻城,一戰拿下狄那,到時候,別說救拓跋燾了,就連狄那他們也回不來了。
此時分兵是極為不明智的,合兵強,分兵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合有一利,分有兩害,明眼人也知道如何選。
其三,是他想保存些兵力,別看他現在還有二千餘人的部曲,可其中水分很大,玄甲軍,疾風軍、飛煙軍與長孫奇的部曲加起來,也只有一千多人了,剩下的全是娘子,並且是沒經過訓練的。
倘若他真要破陣的話,也一定是率領本部男兵,可這一千人,是他唯一的依仗了,要是這支部隊完了,他也就完了。
其四,全旭還在昏迷之中,將全旭視為家人的他,不忍將全旭丟下。
於是,劉盛便說道:「再等兩日吧,你且看看,昨夜一戰,我軍將士早已疲憊不堪,並且,吾輩之人,守城已是不足,又何談沖陣之言?此去定是無功而返,與其如此,莫不如待他兩日!」
說著,劉盛伸手指向城頭林立的娘子軍。
秦無殤順臂望去,果見娘子軍面露疲憊之色,眉頭微微一皺。
「待兩日,待兩日!」劉盛又擺了擺手說道。
「啪~」
回過身的秦無殤雙手抱拳,狠作一輯,對劉盛鏗鏘說道:「將軍,無論如何,我等都要去救國君啊,倘若此時不救,一旦國君被柔然迫害,這大魏必將陷入諸王爭位之局,從而大亂。」
秦無殤站起身來,又面色嚴峻的說道:
「若真如此,且不說柔然是否會南下中原,便說那西方之國,匈奴鐵弗部建立夏國的國主赫連勃勃,他若見大魏內亂,定會起兵來犯。
傳言,其生性凶暴,嗜好殺人,且又變化無常。
這夏主,每站於城頭之上,必將弓劍放置身旁,環視路人,但凡入眼不順者、令其厭惡者,夏主便是引箭射之,或將拔劍斬去頭顱,每上城牆,必是人頭滾滾,百姓何其冤也?」
秦無殤情緒有些激動,前將一步,繼續說道:
「且,夏國大臣們,但凡有面視夏主者,必被戳瞎雙目,膽敢發笑者,必割其嘴唇,更有進諫之人,這夏主硬是說成其乃誹謗,一言而下,先割其舌,再去頭顱。
夏國之地,諸部胡人與我漢族兒郎,無不怨聲載道,躁動不安,民不聊生啊,將軍!
若此人攻下魏國,我北地必將生靈塗炭,望將軍不為大魏,僅為北地百姓著想,發兵救援魏主吧!殤,拜謝將軍了!」
秦無殤面色悲憤,對劉盛躬身作輯,可能是他覺得此輯已不重,將袍裙掀開,右膝一彎,便要對劉盛施行跪禮。
劉盛見狀,雙目一瞪,忙上前來,一把拉住秦無殤。
「無殤快快起來說話,你我二人,怎可行此大禮?」
說著,劉盛便要將已彎下腿的秦無殤扶起。
秦無殤目視劉盛,雙手下壓:「將軍不從,無殤......不起!」
秦無殤悲憤一聲,側過頭去,保持著將要下跪的姿勢。
「你且起來!」
說著,劉盛雙手一用力,將其扶起身來,那秦無殤還要掙扎,可他的那一番力氣怎比得上劉盛?直憋的臉紅脖子粗。
被劉盛強硬扶起的他,面色有些不忿,抬頭問道:「將軍可要發兵?」
「哎~」
劉盛嘆息一聲,說道:「無殤啊,我無有說過不發兵,只是不在此時,以我現今的兵力,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且不可將我輩將士的性命當做兒戲一般吶!」
「將軍,若您不救,還有誰人能救吶?倘若國君當真亡在此處,與將軍不利啊,那夏主赫連勃勃,豈能放過此等機會?
若其兵鋒東來,魏國必將亡國矣,到那時,即便將軍有遠大抱負,再有鴻鵠之志,在此殘暴國君治下,又能如何?唯當燕雀呀,將軍!」
秦無殤見劉盛頗有推辭,有些激動的對劉盛說著大道理。
劉盛聞言,頗有無奈,對於秦無殤,他不好打也不好罵,畢竟,秦無殤是為了北地百姓考慮,也是為了他劉盛考慮。
想了想,劉盛緩聲說道:「無殤,我且問你,我輩將士,你讓何人去救?又當如何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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