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南朝狠人劉義隆(2/2)
「爾等,究竟欲要何為?」劉義隆緩自說道,看著這些物件,他感到了濃濃的諷刺,嘴角微微一撇,像是不屑,抬望眼,思緒飄飛……
此前,五月中,兄長劉義符被大臣合謀罷黜,隨後他又得聞劉義符和劉義真被殺害,當時的他極為惱怒又恐慌。
猶記得七月那日,國內前來迎接他的行台行至江陵,傅亮把象徵性的宮城城門立在城南,題名「大司馬門」。
那一日,傅亮率領文武百官前往「大司馬門」,向他呈上這奏章、皇帝玉璽和服裝,那儀式是極為盛大隆重的。
但他卻怕這些臣子欲對他不利,便以無才無德拒之,可想起二位哥哥被害,他很想回京師哀祭祖先陵墓,並與朝中賢能的大臣陳述意見,於是,他便問及左右能否前往建康。
可他左右的將領卻給他潑了盆冷水,他們都說,營陽王劉義符、廬陵王劉義真二人被殺身死,極為可疑,王上不可東下。
他聽了這番話,覺得很有道理。
但他的司馬王華卻也說:「先帝功蓋天下,四海威服;雖然繼承人違法犯紀,皇家的威望卻沒有改變。
徐羨之才能中等、出身寒士;傅亮也是由平民起家的書生,他們並沒有晉宣帝司馬懿、王敦那樣的野心,這一點是很明顯的。
他們接受託孤的重任,享有崇高的地位,一時不會背叛,只是害怕廬陵王劉義真下肯寬宥,將來無地自容,這才痛下毒手。
而殿下聰睿機敏,仁慈寬厚,遠近聞名,他們這次破格率眾前來奉迎,是希望殿下感激他們,毫無根據的謠言,一定不是真的。
另外,徐羨之等五人,功勞地位相同,誰肯服誰?即使他們中有人心懷不軌,企圖背叛,也勢必不成。
而被他們廢黜的君主如果活著,他們就會擔心將來遭到報復,所以才起了殺機,是因為他們過於貪生怕死的緣故。
即是如此,他們怎麼敢一朝之間突然謀反呢?只不過想牢牢地掌握大權,鞏固地位,奉立年輕的君主使自己得到重視而已!
殿下只管坐上六匹馬拉的車駕,長驅直入,才能不辜負上天及百姓的希望。」
王華的慷慨激昂卻並沒有說服他,反而讓他極為惱怒,認為王華是想當宋昌第二,便當場對其怒斥。
可隨後,他的長史王曇首、南蠻校尉到彥之等人也都勸他動身東行,而王曇首更是對他分析了天象和人間的種種祥瑞徵兆。
受清談之風的影響,他劉義隆也是迷信的,而王曇首的一番天象祥瑞分析,正講到了他的心裡去,這才覺得有所道理。
心中想到:「徐羨之等接受先帝的遺命,不致於背義忘恩,而且功臣舊將,布滿朝廷內外,現有的兵力又足以制服叛亂,如此,我還有什麼可疑慮的呢?」
於是,他便令王華總管善後事務,留守荊州,又想派到彥之率軍作前鋒,先行出發開道。
十五日的時候,他見到了傅亮,想起左右之言,不禁對其問及劉義真及少帝劉義符被廢及被殺的經過。
可傅亮卻是汗流浹背,張口結舌,這讓他又起了疑心,對其戒備起來。
好巧不巧的,此事過後,那傅亮也不知出於何心,竟遣派心腹結交到彥之、王華等人。
傅亮的如此作為,更是讓他疑心了,心裡總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的苗頭,也便將到彥之王華聚集帳下,君臣相言。
而他更是下令府州文武百官和軍隊加強保護,嚴密戒備,讓從建康來的臨時朝廷文武官員和軍隊不能接近他的隊伍,以防被其人策反。
畢竟,他的安全,可全在這部隊上面,由不得他不小心翼翼的。
自那日以後,行台與他的隊伍,就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前行,即便傅亮求見,他也是能避則避,讓出身貧民的傅亮心中憂鬱極了。
現今,已是八月初八,建康在望。
而先前行台已停至新亭,是因為前方有著大批官員前來,人數之多,可以說是滿朝朱紫盡皆前來。
但他卻是有話不能說,反而還得要安撫他們,這對他劉義隆來說是很諷刺的。
你們殺了我哥哥,我還得安撫你們?
可他也別無他法,他必須要安撫百官,為此,他便與百官虛與委蛇良久才讓車架啟程前往建康。
而這,也是現今的一幕。
「呼~」
車攆內的劉義隆輕出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面色平靜的伸出手來,將帷幔掀開一角,朝外覷將看去。
「哼!」
看著百官的神態,劉義隆冷哼一聲,百官雖然神色平靜,但在他想來,未必都是忠於他的,尤其是那謝晦。
想著,劉義隆放下帷幔,心中微涼。
自他與傅亮交談的那一日後,他就知道,他哥哥的死,和這些大臣脫不了干係,這種弒君之人,他可不敢留在左右。
更何況,這君,還是他哥哥。
車架外。
徐羨之小心翼翼的來到傅亮身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對傅亮問道:「傅公此去月余,可觀得宜都王為人如何?」
正為自己的安危所擔憂的傅亮聞此一言,身子微微一頓:「尚可!」
「哦?尚可?」
徐羨之嘟囔一聲,又問:「那與前人相比,可比誰人?」
傅亮聽此一問,不禁想起那日劉義隆對他的問話,以及他遣派心腹想與劉義隆左右打好關係,但卻被其所忌憚。
「哎~」
此番種種,讓傅亮不禁哀嘆一聲,回道:「比之晉文帝、景帝還要高明啊!」
說著,傅亮深深的看了眼徐羨之。
「哦?」
徐羨之雙眼微睜,嘴角露出些許笑意,說道:「那他一定會知曉我等的一片忠心!」
傅亮嘴角露出些許苦笑,看了眼徐羨之,微微搖了下頭,心想:「若是知曉,他怎還會忌憚與我?」
「哎!」
心嘆一聲:「我交好你左右之人,也不過是想為我說些好話,讓我安心罷了,可僅是如此,你便對我做出防備,難不成,你真要追究少帝之事嗎?」
想著,傅亮搖了搖頭,說道:「未必。」
說罷,便快步前行,不想再與徐羨之說道。
他只覺得,和徐羨之說話,簡直是刀刀入心,讓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再一次糟糕起來。
而徐羨之見狀,微微一愣,見其快步前去,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皺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