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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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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戾無言,雙手攤開書帛,往那字跡上一看,頓見一種不同的字體出現在書帛上,雖然這字跡沒有什麼名家風範,卻也有一股氣勢,但這個氣勢,卻是字裡行間所描述的事情。

「詔劉勢書,中道一戰,尚未平息,又逢柔然南侵,殺我朔州吏民,逃難者更不計從數,今朔州難矣,吾劉盛身為朔州督護,至今已有三月有餘,任期不曾為民謀福,反至今日之難堪,吾深感慚愧。

今朔州百廢待興,國主下詔,遷民來此,可朔州缺糧已久,急需糧秣,為免國庫匱乏,特散盡家財收取糧秣,以供民食,雖絹帛極少,卻也寥慰吾心,盛聞雍州乃天下糧倉,今特封田、倉二曹主劉勢為我朔州收糧特使,前往雍州收糧,以供民食,若雍州無甚存糧,便取驢三月,於他處收糧!」

書帛不大,字數有限,葛戾看得很快,而他也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什麼人了,身子一垮,卻是有些放鬆了,對劉勢拱手說道:「使君原是朔州田、倉曹主,失敬失敬!」

雖然葛戾口中說著失敬,但面容上卻沒了初時的嚴謹,因為田曹、倉曹說白了就是管理田地和倉庫的,職位不大,權力也不大,算不上什麼心腹。

葛戾前後的變化劉勢自然發現了,但見他笑了笑說道:「什麼田曹、倉曹,若不是阿盛非要讓我擔任此職,我寧願做一介白身,賦詩山水之間,那才是我之所求!」

「嗯?阿盛?」葛戾身子微微一頓,「這劉使君稱朔州侯為阿盛,難不成,此人與我一般,和朔州侯有甚麼關係?」

念及於此,葛戾又變得嚴謹起來,板板正正的問道:「不知劉使君和朔州侯是何關係?」

劉勢撫須笑道:「無甚關係!」

「無甚關係?」葛戾微微一愣。

「僅是稱我一聲六叔罷了!」劉勢又補充了一句。

「嘶~!」葛戾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站起身來,對劉勢大作一輯:「原是朔州侯家叔至此,葛戾有失遠迎,還望使君勿怪!」

「無妨,葛都尉請坐!」劉勢揮了揮手。

「謝使君!」知道了他就是劉盛的『六叔』,葛戾更是不敢怠慢了,劉勢說什麼就是什麼,拱了拱手,便坐了下來。

劉勢頓了頓,開口道:「有何話,我也不妨明言,我主來前,曾說過,若是各地官僚見我輩時能與我等惠助,哪怕是滴水之恩,他日後也會湧泉相報,可若是誰敢為難我等,便是與他為敵,現今,我輩在這雍州遭劫,不知都尉當何為之啊?」

「使君但且放心,朔州侯之事,便是我雍州之事,些許糧秣,我讓人為朔州侯收來便是!」葛戾啪啪啪的拍著胸脯,但卻在左顧言它。

「哎!」劉勢抬了抬頭,「葛都尉誤會了,我輩尚有些許絹帛可用,只是不多矣,我此言,是那萬匹絹帛之事,這收糧,不敢推於雍州啊,都尉只要幫我等將那絹帛尋回便可,不知可否?」

說罷,劉勢笑眯眯的看著葛戾。

葛戾猶豫了下,裝作無奈的說道:「使君被劫一事,葛戾深感慚愧,但使君初時都不曾尋到人,這已過一日,我又如何尋得吶?」

「那是何處?」劉勢朝霍太山指了指!

「呃.......」葛戾再一次猶豫了,他感覺,劉勢好像洞察了一切,他所說的話,都被劉勢看透了。「哎!」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不敢欺瞞使君,那是霍太山!」

「霍太山上有何人?」劉勢緊追不捨的問道!

「過山虎!」說道這個份上,葛戾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過山虎?」劉勢喃喃,抬頭問道:「可是這裡的賊首?」

「是,這過山虎本名張大山,原是一地遊俠,被迫落此,見其人還算仁義,我輩也便沒去理會他,使君莫不是懷疑是他劫了絹帛吧?」葛戾沒等劉勢問過山虎的情況,便急忙說了出來,可說出來的話,再一次撒謊了。

劉勢朝霍太山瞅了兩眼,又瞅向葛戾:「此地唯此山爾,難不成,還有他人?」

「使君有所不知,這過山虎向來是取之有道,從不.......」

「嗯!」見葛戾還欲狡辯,劉勢伸出手來,將其打斷,冷聲說道:「葛都尉既然不與方便,那我等也唯有待主率兵前來了!料想,我那侯人已出了雍州地界,或許,七日之內,我主便可率兵來此!到時,還望葛都尉放我主入城啊!」

劉勢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葛戾心中泛酸,那朔州要真是率兵前來,不說這霍太山的賊是我們養的,就說雍州的賊他們還得讓朔州的人來除,這說出去,我雍州還要不要面兒了???

念及於此,葛戾唯有苦笑,左右看了一眼,見眾人都在外面,沒有什麼耳朵,也便將頭探出,小聲道:「看來,此事不能向使君隱瞞了,哎,使君有所不知,這霍太山上的匪賊,乃是,乃是家叔外戚!」

「嗯?雍州之外戚?」劉勢故作驚訝。

「哎,正是!」葛戾嘆道。

劉勢雙眼眯了眯,意味深長的問道:「葛都尉莫要誆騙與我,雍州外戚是何等的地位,怎會落草為寇?」

「使君有所不知........」

葛戾巴拉巴拉又是一通胡編亂造,而劉勢是見招拆招,雖然言語上沒什麼鋒利的話,卻也讓葛戾感覺被扎心了,從現在起,他是真的不想再和劉勢說什麼話了。

於是,葛戾很乾脆的說道:「使君,這事情尚未查清之前,討賊定是討不得的,不若先讓我上山問他一問,若真是他張大山做的,我一定將其頭顱摘下,送與使君,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劉勢見事情已經達到他的目的,也便笑道:「也好,那便如此吧,勞煩葛都尉了!」

葛戾一看劉勢鬆口了,連忙站起身來,對劉勢拱了拱手:「如此,那葛戾現便上山一問,就不打擾使君了!」

說罷,葛戾便要往外跑,可劉勢的一聲「葛都尉且慢!」讓他收回了跨出去的腿。

劉勢站起身來,側跨案幾,來至葛戾身前,對其說道:「葛都尉,若此事不是那張大山做的,也請帶來讓我輩見上一見!」

「使君見他作甚?」葛戾心又開始突突的跳,生怕劉勢又生出什麼喲蛾子。

但見劉勢笑了笑,說道:「我輩之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但絹帛乃是我主之物,我輩信得可不行,還得我主相信啊,這張大山乃雍州外戚,若此事真不是他做的,輩也不敢拿他如何,使君又擔心什麼吶?」

葛戾一聽,也是,也便答應了劉勢,轉過頭,一溜煙的跑了。

身後,劉勢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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