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朔州事(2/2)
當然,他的窮,和我們的窮不一樣,他畢竟是皇帝,窮不了多久,也就是兩年吧,也就是現在,三州之地勉強恢復了些民生,他也算是脫離了三州之地的制約。
以此來看,一戰養三年,這不是說說而已。
但劉盛他等不了三年,甚至他連一年都等不了,可朔州的情況卻不允許,因為它和大戰後的三州一般,沒人。
那麼沒人怎麼辦?
只能頒政策了!
嗯,惠民政策吸引難民來定居,這是最好的辦法,這也是歷朝歷代所實行的,但人來了,你還得有政策去恢復民生。
對於皇帝來說,他什麼都能做,但劉盛不行,他不是皇帝,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夠去做的,做了,那就有可能掉腦袋,這三長制就是。
那麼,其中的道理,劉盛不知道嗎?他不清楚嗎?
不!
他知道,他很清楚!他也不傻!
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從拓跋燾答應移民的時候就已經在謀劃了,不然他也不會在前段時間將朔州所有的宗主都清除了一遍,哪怕你是無辜的,他也要殺,為的,就是這三長制!
當然,三長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要儘快恢復朔州的民生,為他參與到接下來的大時代而做準備,他不想因為朔州的民生而錯過這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但崔驤和王慧龍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也不是穿越過來的,自然不清楚之後的事情,他們只知道這三長制的影響太大了,大到拓跋燾即便知道其中的好處他都不敢去做的地步。
為什麼拓跋燾不敢吶?
這主要是北魏的宗主督護制才施行不久,他還得依賴各地的宗主去維護地方,一旦這些宗主不幹了,那北魏也將陷入各地戰亂的局面,這會讓北魏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改革嘛!向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須得緩緩推進,慢慢弱化宗主的權益。
孝文帝吧,屬實是個鐵憨憨,雖然他積極漢化值得我們表揚,但他操著過急的改革,也葬送了北魏。
起因嗎,就是他自認為那個時候宗主的影響力已經很小了,但事實上,宗主豪強的權力,還是比較大的,尤其是邊鎮。
那麼邊鎮是什麼地方?
自拓跋燾設鎮之後,邊鎮就不再設州郡,而是以鎮、戍領民,號為鎮民,主要是鮮卑拓跋部民,地位較高,隨著北魏疆域的擴大,又強制漢族及其它族的大族豪強、部落酋帥徙邊。
也就是,說邊鎮是日後軍事豪強滋生的地方,也是誕生關隴集團的地方,孝文帝的漢化、遷都、三長中央集權制無疑損害了這些地方豪強的利益,這些豪強自然是不會同意的,所以,才有了歷史上的六鎮之亂,既六鎮起義。
所以說三長制,真的不適合這個時代,起碼百年內都不適合。
雖然現在的邊鎮,還沒有關隴集團,還沒有那麼多的宗主豪強,但少數的宗主豪強也會讓劉盛陷入一個非常難堪的局面。
崔驤和王慧龍多聰明啊?自然看得很透徹,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勸說劉盛了,哪怕為此會惡了劉盛,他們也要勸說,他們所圖的,只是劉盛的安危罷了!
「將軍!」
「主上!」
憂心忡忡的二人看著望天發呆的劉盛,又忍不住的想要勸說。
劉盛望天長嘆一聲,轉過身來,細細的看了眼崔驤和王慧龍。
「慧龍、元龍!」
劉盛喚了二人一句,又忍不住的嘆息,「哎!二公之言,我亦知曉,可為了朔州,我不得不如此啊!」
「哦?」王慧龍眉頭一皺,伸手問道:「將軍何出此言呀?我朔州,無須將軍冒此風險啊?」
劉盛搖了搖頭,問道:「國君前些日子徵調兵馬欲要北伐之事,你可知曉?」
「嗯!」王慧龍沉思了一下,「略有耳聞!」
伸手問道:「可此事,與我朔州有何干係?」
劉盛沒有回答,轉身望向天空,看著飛過的大雕,低聲問道:「倘若我說,此戰過後,我大魏五年內都是兵戈不絕,爾等信否?」
「什麼?」
「怎會?」
「大戰方去,國君怎會再起兵戈?」
「是啊,主上,連年征戰與國不利,國君自當明白,又豈會做此糊塗事?」
劉盛笑了笑,:「那我朔州大戰方休,國君又為何起兵伐柔呀?」
「呃......這.......」崔驤有些啞口無言。
但另一邊的王慧龍卻不是如此,只見他抬步說道:「將軍,依慧龍拙見,柔然趁太宗駕崩,國君新繼之時發兵,定是想要看看我大魏的新國君是何模樣,強則退之、弱則攻之。」
「想來,國君也正是有這樣的想法,這才下令伐柔。」
「哼!」劉盛冷不丁的發出一聲冷笑,淡然說道:「國君可不是這麼想的,而是覺得有柔然在側會牽制我大魏大量的兵力,這會使他抽不出兵力去攻打其他國家啊!」
「伐柔,哼!」劉盛冷哼一聲,轉過身來,冷笑道:「伐柔之後,便是胡夏,你,信是不信?」
王慧龍見劉盛如此篤定,心中也不由得打起鼓來,小心問道:「將軍,據我所知,國君敢在此時伐柔,乃是我大魏已修養生息近兩年之久。」
「這兩年,我大魏的糧秣、兵甲足矣讓國君動此兵戈,但此戰過後,想來國庫也必將大損,再征胡夏?這.......」
「怕是不會吧?」
「哼,不會?」劉盛嘴角一撇:「怎麼不會?國庫不足,天下足否?」
「嘶~取天下之糧?」王慧龍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的老大。
「這......這可是.......」
啪啪啪~
王慧龍的話還沒說完,劉盛就在他肩旁上拍了三下。
「五年內,大魏徵戰不休,倘若你我要爭取高位,明年,最遲明年,定要將朔州的人馬強大起來,可人馬的強大,需要我朔州的百姓豐衣足食,如此,才可保我後方無憂!」
說罷,劉盛雙手背後,「這三長制,吾定要執行,唯有如此,我等明年才能上得戰場獲取戰功,慧龍南下之日,也就不遠了!」
王慧龍和崔驤聽此一番話,就知道他們勸不動劉盛了,自古利益熏人心,他們也是人,自然不能免俗,劉盛升官,他們也勢必會水漲船高,這麼想著,也就不再勸說劉盛,但其心思,依舊活動著。
崔驤吶,是在想著如果這三長制被朝廷知道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而王慧龍則是想著劉盛說的真實性,不是他不相信劉盛,而是劉盛說的話,真的是太不能讓人相信了。
畢竟,自古以來,大戰方休,再起兵戈的事,往往會被冠為昏君,雖然這個時候的北魏已經修養生息了兩年,國庫能讓他北伐柔然,但連年征戰肯定是不夠的。
但他突然想到各地的庫存,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各地的庫存取出,北魏是有資本大戰幾次的,可連年征戰?
這可能嗎?
王慧龍不禁朝劉盛覷將一眼。
而劉盛吶,也正想著拓跋燾還會不會按照歷史的走向去走?想了想胡人的習氣,劉盛便放心了。
因為兩年不打架,對胡人來說這是非常難得的,不打架就代表他們沒有額外的收入,沒有額外的收入他們就會過得很艱難,所以戰爭,對他們來說,是早已望眼欲穿的事,哪怕拓跋燾不下令去打,他們也會找藉口發兵的。
想想接下來的三年,是奠基南北霸主根基的時間,劉盛就心潮澎湃,他認為這是他的時機,他要想有所作為,就不該等,也不能等,他必然要從其中分上那麼一杯羹。
哪怕是殘羹,他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