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2)
北魏國都平城東郊十里處有一座巨大的營寨,這是一座可容納十萬兵馬的軍營,此時,這座大營內的兵員還不是很多,只有平城周圍被稱為四方四維的兵馬聚在此處。
與雲中一戰相同的是樂安王拓跋范他們也已討賊回返,三萬將士有二萬六千人安全回來,他們現在都在這裡。
喧囂的大營內將士四處奔走,懷裡的草料時不時的飄出,使得草料零零散散的遍布大營,主管這些草料的人,是一個叫公孫軌的人。
此時,一輛馬車拉著一個小黃門疾馳入營,徑直尋到正在查看草料的公孫軌。
「公孫司馬,國主有詔,命你即刻進宮覲見!」小黃門下了馬車,朝平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哦?國主招我覲見,可是為那糧草之事?」一身小袖緊袍,頭戴皂帽的公孫軌回頭問道。
「回司馬,下官不知!」小黃門欠了欠身,不敢怠慢公孫軌,因為他知道,這公孫軌,是先皇之臣,也是先皇任命的補諸軍司馬。
按理說,司馬這一個職位,相當於指導員副團長的存在應該不會管糧草的,但公孫軌不同,他是極其擅長後勤的一個人,當然,這是拓跋嗣認為的,所以,拓跋嗣才命他為補褚軍司馬這一個特定司馬。
所謂的補褚,咱們也得分開來看,一個是補,一個諸,那麼意思就很明顯了,補嗎,補充的意思,褚嗎,眾多的意思,合起來就是補充諸軍的司馬,嗯,也就是補褚軍司馬了。
這個人吶,拓跋燾是知道的,自前些天拓跋燾準備出兵柔然的時候,他就已命其為後勤糧官,讓他主管大軍的糧草事宜。
這不,前天的時候,公孫軌見大營糧草消耗漸多,他掐指一算,嗯,這糧草也就夠三萬人吃上一個月的,而拓跋燾又說這個大營是按照十萬人去準備的,那糧草上,一定是遠遠不夠了。
於是,他便向拓跋燾上疏:「大家讓我管理糧草一事,是對臣下的信任,日前,臣下清點國庫所遣之糧,卻是發現僅夠三萬將士一月之用,聞大家欲要起兵十萬,這糧草怕是要捉襟見肘了,逢此秋收之際,還望大家.........」
洋洋灑灑的千字文,寫著數十條公孫軌認為可行的方案,但拓跋燾卻認為只有一條是行的通的,這不,就讓小黃門來叫他入宮了。
不多時,換上朝服的公孫軌步入正殿,這個時候,正殿上的百官還未散朝,好似議論什麼事情,直到他進來,眾人這才靜音。
「臣公孫軌,拜見陛下!」公孫軌躬身前行,待至殿中,對上座的拓跋燾行禮。
「公孫司馬已至,諸公還有何言,便一一說來吧!」上座的拓跋燾見公孫軌進來,對兩旁的百官說道。
「單于,雖說逢此秋收,但如今四方四維兵馬大損,尚有朔州陣亡的將士需要撫恤,其糧秣怕是不足大營消耗,便是橫州一地,也是不足,不若,遣四方州郡,共征糧草!」
拓跋燾話語剛落,尚書劉潔就站了出來,對拓跋燾說了這一番話。
「嗯,劉尚書所言,諸公以為如何啊?」拓跋燾環視一周。
「若是四方州郡共征糧草,那此事定可迎刃而解!」
「是啊,劉尚書所言極是,當令四方州郡共征糧草!」
「不錯.....」
百官紛紛附言,但其中有那麼幾人卻是在皺眉深思,沒有隨大眾,而這些人,無不是有真才實學之輩,比如崔浩崔太常,還有特列獨行的羅結羅侍中。
「羅侍中,此事,你怎麼看?」
見百官都在附和劉潔的話,唯獨崔浩和羅結等人不言不語,深知他們有大才的拓跋燾不禁對羅潔問道。
正在深思的羅結沉吟一聲,抬首回道:「回單于,結認為,劉尚書之言雖然可解糧草之危,但卻將我大魏糧草的情況告知了天下,此事頗有不妥之處,還望單于明鑑!」
「嗯!羅侍中所言不差,若依劉尚書之言行事,當我輩與柔然交戰時,那柔然見我大魏的糧草乃是征於四方州郡,定會以為我軍糧草不敷,令其軍心大震,此事,確實不妥!」
拓跋燾分析後,劉潔連忙又站了出來,拱手說道:「陛下,此事乃可利可弊啊,倘若我軍與柔然交戰時,那柔然當真這麼認為,那我不妨示敵以弱,待其鬆懈之時,給予其迎頭痛擊,如此,一戰可下柔然!」
聞此一言,拓跋燾微微一怔,
這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啊?
想著,轉過頭,看向羅結!
而羅結見拓跋燾正在看著他,自然知道拓跋燾是想看看他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於是,他笑了笑,對拓跋燾說道:「陛下,公孫司馬乃先皇任命補褚軍司馬,這糧草一事,他知之甚詳,不妨讓公孫司馬來做抉擇!」
「嗯,如此也好!」拓跋燾點了點頭,看向在殿下老實待著的公孫軌,問道:「公孫司馬,你前日所疏之事,我已知曉,今日召集殿中群臣,便是為此,可群臣的說法都甚是有理,吾也不知如何去抉擇了,你曾於我父皇帳下效命,想來對此有深刻的了解。」
說著,拓跋燾頓了頓,又道:「呃........諸公之言吶,有三法,其一,乃是暫且推遲將士的撫恤,以供大營所需,二是於四方州郡征糧,三是各部兵馬的糧草自備!不知,公孫司馬以為如何?」
公孫軌笑了笑:「陛下,朔州五原乃軍屯之所,取糧十萬石,便可供我十萬大軍連續征戰一年有餘,有此之糧,何不取之?」
「嗯!」拓跋燾搖了搖手,:「五原糧秣,我已遣給朔州侯恢復民生之用,不可取,不可取!」
對於拓跋燾遷民朔州的事,公孫軌是知道,見此行不可,他又說道:「那雍州之地,向來是我國庫之本,取之,當可供我十萬大軍三月之用!」
「嗯?若是如此,那我國庫,今年豈不是無有糧秣了嗎?」拓跋燾又搖了搖手。
「陛下,此言差矣!」公孫軌俯身說道。
「嗯?差矣?此話怎講?」拓跋燾眼睛一瞪,伸手說道。
「回陛下,此次,我輩乃是北伐,若戰事順利,那所繳獲之物,還抵不上這雍州之糧?」公孫軌不卑不亢的說道。
拓跋燾楞住了,心想,是啊,我這是去打仗啊,要是勝了,那柔然的不就是我的了嗎?那一國的東西,難道還比不上雍州一年的稅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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