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聽劉盛這一番話,拓跋燾的臉色慢慢的變得凝重起來,:「若此事交與朔州伯,你當何為之?」
「遷民,取糧,分田,耕種,盈富穀倉,以此修養朔州之地,盛敢作保,三年之內,便可復我大魏百萬石軍糧!」劉盛鏗鏘回道。
「嗯!」拓跋燾輕嗯一聲,點了點頭,可其心中還存在些許擔憂,那就是難民大數為漢民,他獨孤盛能駕馭嗎?
念及至此,拓跋燾抬手問道:「朔州伯之言甚是有理,可卻有一事有些不妥,便是那難民皆乃漢族之人,在其眼中,你我皆乃六夷,若其民眾,是否會反叛吶?」
聞此一言,劉盛笑了。
「單于所言盛亦知曉,前些日子,盛曾觀察過中原漢民,雖其甚眾,並與我輩難以相融,但心性不壞,有一日,盛曾以劉盛之名行事,頗得漢人笑語相迎,因此,在盛想來,若我複姓為劉,應當可使其聽令!只是......」
劉盛望了眼拓跋燾,「只是單于,信任我否?」
聞言,拓跋燾轉過頭來,緊盯著劉盛看了幾眼,見劉盛波瀾不驚,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朔州伯啊朔州伯,你救吾於危難之中,又救大魏與將傾,吾不信任你,又信任誰吶?只是......」
說著,拓跋燾也來了個只是,吊了吊劉盛的胃口,但劉盛好似不在意一般,僅是笑了笑。
拓跋燾見劉盛沒有露出其他表情,心裏面還有點小失落,卻也說道:「只是此事重大,事關國家,我須得和朝中重臣商議一番,朔州伯且先善後朔州戰事吧!」
聞此,劉盛知道他不能再說了,無言的笑了笑,對拓跋燾左手扶胸一禮。
而拓跋燾沒滿足劉盛的請求,感覺有些虧欠劉盛,想了想,便對劉盛說道:「朔州伯此前戴的那鐵面是為何物啊?」
「嗯?」突聞此言,劉盛抬頭覷將一眼,見拓跋燾笑意滿面,心中就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拓跋蠻子不準備算帳了!
「回單于,盛自覺面目稚嫩,生不出令人恐懼的表情,因此,戰場之上盛不敢以面目示人!」劉盛一邊說著瞎話,一邊掏出鐵面。
「你啊,哈哈!」心知肚明的拓跋燾見劉盛還在忽悠他,不禁指著劉盛沒好氣的說道:「你的事情,我已得知,大魏不會再查鐵面將軍一事,朔州伯啊,僅是面目醜陋不敢示人!哈哈哈.......」
拓跋燾的大笑,讓守在遠處的眾人都聽到了,看著開懷大笑的拓跋燾,他們心中有些不解,但拓跋燾顯然不會告訴他們的。
時間緩逝,劉盛與拓跋燾交談良久,某間,拓跋燾提出要去劉盛的殘部中看一看,而劉盛也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拓跋燾的親**問,那對很多部族兵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榮耀,這個牛,他能吹一輩子。
眾人前行片刻,來至城外的一處小營寨,這個小營寨和其他的營寨比起來就好似洋房和土房的區別,帳中,不時傳來幾聲將士的慘叫。
帳外,拓跋燾聽著裡面的慘叫,一手指著髒亂不堪的營寨,一邊回頭,對眾人大聲說道:「此寨何人所建?朔州伯一部為我大魏鞠躬盡瘁,唯剩下這八十三位阿郎,爾等便是如此對待功臣的嗎?」
拓跋燾的怒言讓眾將不敢說話,而劉盛也樂見於此,誰叫你們欺負我兵少吶?
半響,見無人說話,氣呼呼的拓跋燾拂袖怒哼:「稍後再找爾等算帳!」
說罷,便帶頭邁入營寨。
營寨中,褐色的鮮血斑斑點點的灑在大地上,每一個帳門處也都有血漬,拓跋燾掀開一座帳門,不待入內,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拓跋燾沒有在意,步入其中。
帳內正在修養的傷兵突見帳門打開,還道是其他人來了,也不曾起身,自顧自的休息著。
「單于來此,爾等還不快快進見?」長孫蘭那小老頭一看,心中不喜,哦,這單于都進來了,你們還當看不見?極力拍馬屁的他,便發了這麼一通火。
「哼!長孫使君好大的威風!」見長孫蘭怒斥傷兵,劉盛怒了,對其冷眼相向,「我部兒郎有七千餘眾,逢柔然南下,敵眾我寡之際,不曾有一人言退,盡皆為我大魏戰死,唯剩這八十三人!」
說著,劉盛雙目圓瞪,好似吃人一般的望向長孫蘭,這一副凶獸一般的表情將長孫蘭嚇了一跳。
「你且來看看,此帳之中,還有何人能站立?」
問後,劉盛咆哮:「啊?」
「何人?」
咆哮過後,劉盛深喘了兩口氣便看向神色陰沉的拓跋燾。
見此,劉盛將左手篡得死死的,嘭的一聲,擊打在右胸口,只打的那傷口又滲出死死鮮血,那極度的疼痛,劉盛好似未曾發覺,對拓跋燾鏗鏘言道:「單于若要怪罪,請斬吾頭!」
劉盛的怒喝,傳遍小營寨,躺在茅草鋪就成床的傷兵早已回過神來,聽劉盛此言,連忙叫道:
「單于,不怪酋長,乃我輩之罪!不怪酋長啊!」
「單于,不怪酋長,乃我輩之罪!不怪酋長啊!」
虛弱他們的抬頭看來,並極力掙扎著起身。
可這一用力,眾人無不露出痛苦的神色,可即便這樣,他們還在強撐著,畢竟,他們的可汗獨孤盛為了他們竟不惜自身攔下罪責。
拓跋燾看了看眾人,見其傷勢果真嚴重,一邊朝長孫蘭怒瞪了一眼,一邊儘量去顯得溫和一些的對傷兵說道:
「諸君快快躺下,莫要起身,吾今來此,乃是想看看為我大魏徵戰的諸君是否無恙,若我來此,反倒讓諸君傷勢更加嚴重,那我將難辭其咎啊!」
眾傷兵聞言,朝劉盛看去,想要看劉盛怎麼說。
而劉盛見此,微微點了點頭,對眾人伸出沾染了些血漬的左手,示意其躺下。
眾人見此,這才對拓跋燾道謝一聲,之後便躺了回去。
可見,劉盛的所作所為,已然將其徹底征服,怕是劉盛造反,估計也不會眨眼了,而這,也是劉盛敢當著、會當著拓跋燾的面去咆哮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十六七的拓跋燾,見他這樣,只會稱讚他愛兵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