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王遠之(2/2)
王左的話說出口,自然有人前來將這男子綁了。
時間不斷流逝,轉眼已是日下時分,楊縣,這座中等的土城,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內就易主了。
府衙內,劉勢坐於上位,下方是被捆的嚴嚴實實的中年男子,而這男子,便是楊縣的縣令長,名喚王遼王遠之!
此刻,這王遠之正在苦苦哀求著郭詔,只因郭詔正在圍著他的女兒轉圈圈,當然,也少不了他的女人及小妾。
「嘖嘖嘖,看這面容,倒也算俊俏,你們說,郎主見了會不會喜歡?」郭詔盯著王遠之的女兒看了看,也沒顧忌劉勢,就對眾人調笑。
「哈哈,郎主喜不喜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歡,怎麼,可要為師給你說說媒。」剛處理完事情的陳保甫一登堂,便聽到自己的徒弟說出這般話,不禁也調笑著。
「師傅,嘿嘿,您來了!」陳保的調笑讓郭詔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哼!」陳保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也便不再管他,抬步上前,對劉勢拱手說道:「六叔,縣內叛亂已平,我將丈夫置於城上了!」
「嗯!」劉勢點了點頭,朝王遠之看了一眼,陳保見狀,笑了笑,也便退到一旁,他知道,劉勢要對王遠之問話了。
但見劉勢轉了個身,從屬於王遠之的位置上走了下來,緩步至前,來到王遠之身前一步,伸手欲言:「呃......」看了看王遠之身上的麻繩,劉勢覺得這麼綁著個人家也不是事兒,也便對其左右之人說道:「快為王使君鬆綁!」
左右聞言,也無二話,登時便給王遠之鬆開了麻繩。
「謝過使君,謝過使君!」被鬆開的王遠之一邊掙開麻繩,一邊卑躬屈膝的向劉勢道謝。
劉勢笑了笑,剛想說話,便看到掙開繩索的王遠之三步並作兩步,霎時間衝到他女兒的身邊,對他女兒問道:「阿菀,你沒事吧?他們可有欺辱與你?」
阿菀卻生生的朝郭詔覷將一眼,小聲回道:「阿父,阿奴無恙!」說著,又膽怯的朝郭詔看了一眼,看來,她對郭詔還是有些害怕的,誰讓郭詔那小子說了那一番話吶?
所謂知子莫若父,王遠之看女兒的模樣,哪能不知道其所擔心的事?可是,他也沒什麼辦法啊,心裡有苦卻不能露,對女兒強擠出一絲笑容:「無恙便好,無恙便好!」
說罷,王遠之轉過頭來,對劉勢說道:「敢問使君,可否善待我之家眷?」
「嗯?」聞此一言,劉勢輕嗯一聲,剛要說話,那賈虔就猛得站了出來:「令長所求,自無不可,吾輩向來不是欺男霸女之徒,若不是途徑此路遭遇惡賊,也不會借這楊縣一用了!」
「當真?」王遠之雙眼一瞪,上前一步問道!
「呃.......」賈虔的私自做主讓劉勢有些尷尬,手懸半空不曾落下,見王遠之再次問道,也便收回了手,沒好氣的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豈有不真之理?」
王遠之聞言,面色一喜,朝女兒及新婦看了一眼,而賈虔聞此言,卻是知道劉勢對他有些不滿了,畢竟,他不是劉勢的人,說出那一番話有喧賓奪主的嫌疑。
於是,賈虔上前幾步,將嘴巴湊到了劉勢的耳邊,劉勢見狀,自然知道該如何,也便將腦袋靠近了些許。
「那王遠之眼中之期望與決絕並存,若想從其口中獲取有用的信息,唯有將他的家眷照應好!先前出言之罪,望六叔莫要放在心上啊!」
「哦?竟是如此?」
賈虔的話,讓劉勢情不禁的朝王遠之看了一眼,而王遠之見二人耳語,自是提心弔膽,生怕二人生出悔意,那擔憂焦急的神色任誰來看都能看的出來。
劉勢點了點頭,暗道:「阿盛說賈虔有識破人心、遊說之能,若得其相助,定可交好四方,此子果真如此啊!」
一邊想著,一邊將腦袋回正,對王遠之說道:「王令君!」
「在在在,使君有何吩咐?」劉勢僅僅喚了個名,那王遠之就謙卑的連聲應道,看來,他很擔憂劉勢會將他的家眷殺害!
「善待令君家眷與我等而言乃輕而易舉之事,但,我等若想要取其性命,那也是舉手之勞,你,可知怎麼做?」
「使君但凡相問,遠之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王遠之老大不小了,在這個時代都是老夫的存在,自然知道劉勢是什麼意思。
「嗯!」劉勢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王左揮了揮手:「令君家眷所居何處,便遣回何處,責令眾人不得前往,為保其安全,你帶二十位丈夫日夜守候門外!」
「是,六叔!」王左不善言語,抱拳應命而去。
見家眷被這些人送回住處,王遠之內心鬆了口氣,嘆道:「家女現年一十有二,還不到婚嫁的年歲,若君等勢要送與官家,還請諸君向郎美言,可否待女一年?」
「啊?」
「甚麼?」
「這縣令是何用意?」
「這令長是甚麼意思?」
王遠之的話讓眾人微微一怔,心中茫然。
而王遠之見狀,卻是覺得他們不願,失落道:「看來,是吾奢望了!」
「令君何出此言呀?我輩未曾想過將你阿奴送與郎主啊!」劉勢也有些茫然!
「嗯?未曾想過?」王遠之神情一震,朝郭詔看了看:「那這.......這位郎君方才曾言,要將小女.......」
劉勢順著目光看來,見是正指著自己的郭詔,他頓時明白了王遠之為什麼會這樣了。
這一切,還都是郭詔那一句『看這面容,倒也算俊俏,你們說,郎主見了會不會喜歡?』
這一句話本來還沒什麼,也就是一句調戲的話,但方才他女兒露出的怯懦,卻讓王遠之認為,郭詔的話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真有這個打算。
而他嗎,已經算是階下囚了,哪還有什麼能力為自己的女兒去爭取什麼吶?
都說古代女子的地位極地,如同貨物一般,今天在這個人手裡,明天在那個人手裡,今天被這個人抱上了床,明天又被另一個強人虜上了床單。
這話,不假!
王遠之深知這個世道,沒有權利,就沒有穩定的女人,從他被抓起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女人、女兒極有可能會被他們禍害,而郭詔無意間的調戲,讓他誤認為這些強人要將他女兒送給他們的郎主了。
他知道這些強人如果決意要將他女兒擄走,他是怎麼也攔不住的,他是個具有責任心的父親,見女兒怯懦的模樣,他有些於心不忍。
從他的名字咱們就可以知道,這是個漢人,而且是讀過書的,讀書人嗎,總是聰明一些的,在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攔的時候,他也唯有向這些強人求求情了,但這個情,他得避開自己的女兒。
這樣做,他覺得會讓他女兒好受一些,畢竟,這種事情就相當於做買賣了,而且是強買強賣,當著貨物的面談及此事,那簡直就是喪盡天良,對於自己的女兒,王遠之不忍心,所以,他才會在他的家眷離開過後第一時間說起了此事,為得,就是讓劉勢好同意。
可見,這個人很聰明。
而劉勢嗎,自然也猜透了其中的緣由,暗自想道:「這人,倒也是個人才,阿盛現今不正是缺人才的時候嗎?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