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也不算是,刀,有好有壞,好刀,可以殺人不見血,沾染不到自身,而鏽跡斑斑的刀,或許殺不死敵人,反倒給了敵人一個可乘之機。」
「那他可是好刀?」
「好刀,鋒利無比的好刀,若非恰逢其會,在我需要刀的時候他出現了,或許,我真的要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刀了!」
「好刀,他是好刀?可是因其有部下?」
見陳白總算聰明了一回,劉盛長吁一口氣,眼見大營即到,也不再回其言,僅是說道:「日後,你自會明白,目下,先將大營之人俘獲才是!」
「呃......」聽劉盛這麼一說,陳白連忙收起小心思,回道:「是,郎主!」
言罷,也不再叨擾劉盛。
於此同時,中道大營的北方,拓跋粟與候人相遇,並得其口諭,當從北方入營........
冬季十月,夜風涼爽,爽到人發顫。
土丘之上,拓跋粟極度平靜,眺望中道大營,略有稚氣的臉蛋露出的是嚴峻以及.......不滿。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原因自不用說,都是被逼的,而這紛亂的南北朝是連富家孩子都不放過,哪怕不窮,他也得懂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拓跋粟出身皇族,自然是貴不可言,這一出生雖然不是撕蔥級別的那也相去不遠,這個本該瀟灑快活的二代、三代,卻因這個戰亂頻繁的年代在他還是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帶兵軍屯。
這是形勢所迫,也是家族所迫,更是自身所迫,處在這個時代的人都知道,如果想要自己活得舒服一些,兵權,是繞不過去的話題。
但兵權有高有低,將士有好有壞,誰都知道,一支紀律嚴明的部隊是多麼難得,尤其是他們遊牧一族。
和劉盛結拜以來,他見識過玄甲軍的厚重如山,見識過疾風軍的奔騰如火,即便那群漢子組成的步卒方陣,在中道一戰也是氣焰滔天,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令行禁止!
再瞧這營中將士,他所部到此,竟無一人察覺,這警惕性簡直差到極點。
這是,誤我阿干!
拓跋粟心中惱怒。
如果說之前拓跋粟是想藉助劉盛崛起,那麼現在,他是真心以待,不為其他,只為身後一千五百餘眾出自四方四維的八國良人。
四方四維,是大魏的核心,也是大魏的根基,出自這裡的士卒,都是大魏的精銳。
非皇室不可統的精銳。
這代表著他已經進入拓跋燾的視線並已重用,日後,前途無量。
而這一切,都是劉盛所賜,狄那,滿山遍野的敵人,他敵不過,劉盛可以。
這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並從中獲得利益,所以,他很看重劉盛的情誼,不論是為了往後的利益還是真的在乎劉盛這個人。
哪怕,獨孤部元氣大傷,他也沒有絲毫動搖過。
他堅信,劉盛會比他走得更遠,也是劉盛將他推到了拓跋燾的眼中,並且,拓跋燾也說對他說過那麼一句話。
「幾年未見,阿粟已是勇猛非凡,讓吾刮目相看啊,軍屯之事已然屈才,我欲委以重任,但柔然方去不可不防,獨孤一部傷亡慘重,若其捲土重來,吾怕其阻擋不住,你我同根同源,可願率軍再回漠南協助獨孤戌我邊關,待我北伐凱旋?」
拓跋燾的話雖然是對他的讚許,但話里話外也不離獨孤二字,二人都知道。
戌邊,不是開玩笑。
經過幾次戰役,拓跋粟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他不如劉盛,拓跋燾看重劉盛也無可厚非,而他日後也將會和劉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直至大軍凱旋。
在此期間,倘若柔然入關,可不會因為他出自皇族就會手下留情,獨孤弱便是邊關弱,即便他不真心以待,他也沒得選,他必須助獨孤重振。
之前,他聽聞劉盛大營的將士有些跳脫,不尊將領,就有心想要為其治理一番,最終還是生怕引起劉盛的誤會而沒有去做,但心中卻也是記下了那些領頭者,以待劉盛到來再率兵為其助威。
而現在,就是他相助的時候。
星空下,拓跋粟抬起頭,欲要觀看時辰,當然,他什麼也看不出來,畢竟烏漆嘛黑的,能看出個啥啊?這只不過是習慣的動作罷了。
「現是甚麼時辰?」
拓跋粟楞了一下,只能問旁邊的計時人員。
被其問話的人,連忙朝腰側看去,他腰間有一鐵質高筒盒子,盒子裡有香幾柱,那人朝盒子裡看了看。
「回侯爺,已是醜末!」
「醜末?」拓跋粟低喃一聲。
「阿干信中有言,寅時人昏睡,當此時入營,這時辰剛剛好!」
言罷,朝揮了揮手,輕聲言道:「第一幢左向入營,第二幢右向入營,餘眾從中而入,莫要喧譁,以套馬索捆敵為主!」
身後將官聞言,習慣性的便要怒聲稱是,手抬了抬,又停了下來,卻是想到拓跋粟說過莫要喧譁。
眾將頓了頓,無言躬身,以示尊令,隨後便四散而去。
「第一幢,左向入營,莫要喧譁,以套馬索捆敵為主!」
「第二幢......」
「第一幢,左向入營.......」
將令傳達需要時間,尤其是小聲傳令,但口口相傳之下,時間也是極快的,待聞後方再無言語,三幢幢主大手一揮命人將火把熄滅,便帶著人馬向大營摸去。
自始至終,拓跋粟都沒有動地方,他,已經小有將軍風範。
於此同時,大營南方,胡英的赤凰營、左營、以及左前營來此,得益於距離的原因,他們比往大營西側的丘穆陵木要快許多。
「營主,統主令,我左前營自東北向入營。」
一位位傳令兵悄然行走在三營,左前營的營主更是接到進營的命令,而丘穆陵木的鸞衛營、右營、右前營尚在途中,
看來,她們想同時發起進攻是不可能了,當然,劉盛也沒想過讓他們同時摸進去,畢竟,計時很難,夜中只能靠點香或者猜。
而所謂的營主,是劉盛為了好區分男兵女兵部隊而設置的,男兵幢部便是女兵營部,男為幢主,女為營主!
「傳我將令,熄滅火把,隨我入營!」
左前營的營主沒有猶豫,當即讓人熄滅火把,朝著大營摸來。
侯莫陳允比較幸運,他的族人沒有遇到這北上的三支部隊,哦不,或者說他們遇到了,但他們卻躲了起來,等再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追趕的侯莫陳允。
侯莫陳允的回返,讓他的族人都找到了主心骨,當即便把遇到騎兵的事情告知了他。
悉知所有事情的侯莫陳允自然知道那是誰,但他沒有多說,因為背鍋這件事一旦說出來,他怕他的族人會不干,只能隱晦的打個預防針便帶著人馬再度回返大營,在侯莫陳允的刻意下,他們的速度很慢。
在他想來,以他這個速度過去,不論劉盛是成是敗,也都會有一個結果,而他要的就是一個結果,他要看結果行事......
趨吉避凶是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