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惟愁後事劣今時 (十二)(2/2)
高承恭坐在車中閉目養神,彭城之變並不會讓他驚訝,畢竟武寧鎮的驕兵亂事做的多了,現今他思慮的是朝廷要如何處置呢?
討伐是定要的,但是如何去做卻很有番名堂的。而兗海要扮演一個什麼角色?
高承恭篤信征討的主帥一定是鄭光鄭國舅。
鄭光在世人眼中是粗鄙無用的,但是高承恭卻很清楚這人是大智若愚,畢竟兗海緊鄰著平盧,兩地又本為一體,所以鄭光節度平盧之時的手段高承恭並不陌生。
現今高承恭最大的煩惱便是天子想要依仗鄭光為外助之意明眼人皆知,而這般行事劍指神策軍,更是指向了內官。
高氏出自神策軍,根基也在神策軍,哪怕是再如何忠誠也不得不考慮高氏會在這次變故中得到什麼,或是失去什麼。
「使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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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我等是進是退」?曹全晟的軍馬已動,如是要去追殺那就不能再拖了,可姜元佑還自猶豫著,身旁的親信不由焦急的問到。
「唉,進退兩難啊。如去追殺,一來恐聲勢過大驚動宣武,二來我等已是被發覺,何以他們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行軍,可有所謀?然若是退,彭城已定了我等叛逆之名,恐難迴轉了。去投田牟又憂其不予接納。還有我等家小~~,哎,爾等說此番該是如何是好」?姜元佑長嘆一聲抬頭看了眼這夜的殘月,快至月半了,也不知家中妻兒如何了,是否會受了牽連呢?
「指揮,勿論如何您當速做決斷,人快走遠了,且,且軍中士氣將喪,拖延不得了」。那親信瞟了一眼左右才附耳過來輕聲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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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定元館一如往常般的熱鬧,燈火通明好似白晝,細雨並未擾了士人的興致,杯觥交錯間自有其樂。高承恭眯著眼睛辨認著館內熟悉的身影毫無架子的寒暄說笑著,好一會才坐到了自己專有的座位上。而身側的侍衛也各自散開戒備著。
「叫青蟬,暖風捎星遠,牙月吊城關。小院斜芳,繁枝綠萼,細柳仍盪瑤煙。杏簾卷,方停市酒,傳謝館,人倦試衣單。又待高郎,賭籌空矣,怎算珠盤。空澀資囊何許,湊三分銀屑,換得炊鹽。只是貧薄,還來無令,仍舊一處頹垣。正妝點,雲樓瞑茫,幾藤雨,疏縷共淄冠。好時節,憑斷與,故里山川」②。台上的歌姬綿聲吟唱著,妙音裊裊,仿若出塵。
「咦,這《一捻紅》③的曲詞未曾聽過呢,倒像是個寒酸士子所作。呵呵,怎的,竟是來定元館討錢了嗎?高承恭細細品著這新曲,也不如何在意,聽著該是個浪蕩之人。不過久未有新曲了,乍一聽倒還是有些趣味。
「回高使君,這曲詞是一個李姓士子所售,這人將夜時來了我們這定元館,說是武寧逃鄉之人,看其著實可憐,便用了呢,如是使君不喜我便不叫唱了呢」。身旁侍候的掌柜忙矮了身子回應著。
「武寧?唉,不必了,唱著吧,那士子人在何處」?高承恭心下一顫,這怎麼又是武寧,這清閒竟是躲不成了。捋著長須又細品了一番這曲子卻又生出了些許好奇,曲中的高郎說的是誰呢?
「人在後院,是這樣的,那人逃難並無過所④,我恐其惹了事端,便允他暫留,明日會遣人送他去府衙補了呢「。掌柜的並未隱瞞自己違律一事,這點小事對於他這種人算不上什麼,高承恭也不會在意。
「呵呵,你去喚了人來,我要見見呢」。高承恭想了一會吩咐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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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那些人似未跟來,或是跟的遠了,這~~,是否還依計而行」?自行軍起為提防身後的追兵,楊定希便親領了百人殿後,可都走了大半的路程了,卻仍未見人追來,這讓他有些迷惑,忙趕了過來匯報。
「唉,這竟是何意?罷了,緩行候上一會,如是不來我等便轉去鹽鐵院,如此也省了麻煩」。曹全晟思考了一會無奈的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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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但卻莫要廝殺,我要賭上一番」。姜元佑盯了好一會的月亮,終於下了軍令。
①韓翃,字君平。唐朝詩人,天寶年進士。
②這首詞是我自己寫的。一時找不到用於這章故事中應景的詩詞了。很久以前還玩QQ的時候胡亂寫了些,所以又翻出了太多年沒用過的QQ號,去空間裡找了出來改動一下就放在這裡了。完全是胡亂寫的,就是湊合用,詞牌和平仄倒是還合的!。
③《一捻紅》也叫《一萼紅》,按照百度解釋是:」毛先舒《填詞名解》云:「太真初妝,宮女進白牡丹,妃捻之,手脂未洗,適染其瓣,次年花開,俱絳其一瓣,明皇為制《一捻紅》曲,詞名沿之,曰《一萼紅》「。
④過所,就是通行證。漢唐時期,凡到各地進行貿易或其他活動的人等都要持過所,否則便是非法通行,要受到緝拿。(釋文出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