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 彭城高會日置酒 (十六)(2/2)
無賴,罪身,可終究也是人,皆是父母生養的,黑林都中不少人也是世居彭城,如是外鄉浪人也就罷了,可這些個本地兒郎被如此屠殺還是很快出了連鎖反應,隨著屠殺的消息傳開,漸漸空無一人的街面上出現了一些身影,踉蹌著,哭喊著朝這屠宰場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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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權的肺部仿佛在被火燒,灼熱的幾乎喘不上氣來,馬上就到了,諸多算計能否成事在此一舉,他絕不甘心此時出了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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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胡將軍,你的後事我會打理妥當,家小亦會有所保,勿憂」。田牟輕嘆一聲,李見在身側緊緊的握著刀盯著,所以今日之事到底是輸是贏?除掉胡慶方又如何?這些個高麗奴虎視眈眈的,這滿地的屍骸死的不值啊!
「殺吧」。田牟沉默了一會,轉過身去輕聲說到。
「田牟你不~~~~」。胡慶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砍下了頭顱,碩大的人頭跌跌撞撞的在地上滾動著,直滾入了銀刀都的敗軍之中。
「大使有令,盡誅叛逆」。胡慶方已死,李見心下大定,這身上的枷鎖總算是解了,未等田牟再下令便搶先大聲喝到。
現今只要再滅了陳權和方昇,那麼這徐州便是自己掌中之物。也不知那兩人打的怎樣了?陳權所居之處的火勢可是不小,想來應該不會輕易脫身,只是好像還有什麼事情被忽略了。
李見皺了皺眉算計著今日的種種,突然他想起了方才胡府防火之人呢?那是誰?
那胡府原本定是有埋伏的,可是誰在埋伏?又是誰放了自己出來?
李見猛地轉頭看向了躲在角落處的武雋,瞬間滿臉儘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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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很是順利的通過了東門,武雋的人已經等了好久,定國山那麼近,方才的事情他們看的清清楚楚,便是叫罵聲都隱約的入耳,也是眼睜睜的看著方戡喪家之犬一般從城門經過一路向北而去,北門,那是今日挾馬都所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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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將軍有過,都中兒郎無罪,我為徐州鄉人,怎能見這妄自株連,兒郎們,隨我救助銀刀都同袍「。李見猙獰的面孔映入眼帘,武雋心下一沉,糟了,這高麗奴發現了,現在等不了陳權,只能提早行事趁亂求生,自家的人馬什麼德行武雋又不是不知道,比黑林都的無賴強的有限。
」爾等還不反抗求生嗎?莫不是真等著被殺絕了不成「?看著李見粗魯的推開了身旁的田牟,險些讓這位受傷的節度使摔個跟頭,直奔著自己而來,武雋忙大叫了起來,有些狼狽的奪過了身側護衛的長刀,一把就扯過來一個等死的銀刀都士卒強塞了過去。
」快,快,這高麗奴合謀朝廷要殺絕我徐州兒郎,我等死了家小必也不可保存,與這些個賊人拼了便是「。武雋瘋狂的推搡著,咆哮著,而田牟也終於明白今天的漁翁可不止一人的。倒是沒想到這武家人也起了心,後又想到李見這個高麗奴應該也是剛剛知曉,頓時快意的大笑了起來,反正他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這場戲且看要如何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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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處有人把守,雕旗都和黃訥帶來的人涇渭分明的分立兩側,也同時看見了瘋跑來的陳權。
「殺進去」。陳權舉起了長刀,咬牙向前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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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彭城門槍都便分道揚鑣,他們要去尋自己的將軍,齊悅指著大火說趙景定不在那,如無意外應是去尋方昇。也懶得理會門槍都的人會作何打算心急如焚的朝榮慶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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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戡被堵在了北門,無數拖家帶口的彭城百姓瘋狂的向外逃竄著,而這本該是挾馬都把守的城門竟然大開,守軍之人呢?
「說,這城裡生了何事」?方戡跳下馬來強拖過來一個看著行商打扮的中年漢子。
「稟,稟將軍,殺起來了,殺亂了,多的我也不知啊」。那中年臉色煞白,他其實是知道挾馬都遭殃了,畢竟這城門守軍都逃了,可哪敢說出來。
「殺進去,殺進去,阻擋者盡數殺之」。方戡跳上了馬先是一刀砍翻了倒霉的中年漢子,抽打著馬匹揮舞著長刀便沖向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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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婦倒了下來,她剛剛抱住一個殺紅眼的世家子弟祈求放過自己的兒子,然後便被砍下了人頭,蒼白凌亂的枯發讓這顆頭顱像個氈球一樣在地上滾著,滾進了血泊中。
這西城門的火山也隨著這顆人頭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