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貼馬賞年華 (三)(1/2)
槐葉蒼蒼柳葉黃,秋高八月天欲霜,岑參的詩句道盡了關中的八月天。
這幾年來天氣都是起伏不定①,大中三年比往時還要涼一些,先是年初害了霜,接連的盛夏也自來去匆匆,等初入了秋,已是涼的讓人咋舌。
雖是天涼將藏,可為了生計總是要有出行,於是豪族士家翻晾起了裘衣,一時間淡淡的陳腐騷臭滿城皆是。
尋常百姓卻無這般福氣,嗅得但穿不得,也只好各顯神通,富足的尋些絲絮,貧寒的則攢了蘆絮,割草揉碎備用,紙衣被②的買賣也愈發的興隆。至於接下來的時日裡會凍死幾人,只能等著各府道的上報了,數字想來不會少,不過這日子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年景好壞都是要死人,天下人也就習慣了。
朝中官吏倒是不憂,特別是宰相這等的高官,於他們來說現在發愁的是如何構思一篇新的謝表,天子年年都有御賜,這謝表自然不能含糊了,只是詞也就那麼幾句,翻來覆去的想要寫出些新意來也是不易。
武寧事了大唐又是慵懶的沉睡了起來,天下重歸了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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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義的快馬日夜兼程奔往長安,這太平享不了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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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近來心情還算不錯,大事小情多也理順,先不管結果是否滿意,但終究未有積壓。
武寧的表章來了好幾份,推恩的,謝恩的,表忠的,諂媚獻禮的,還有希望朝廷遣派官員治理地方的。
這最後一項讓李忱生了興趣,復把這些時日收到的各方消息逐個審度了一番,既是欣喜,又有些疑惑,思慮無果忙召了一乾重臣入內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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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鉉看著屏風上的十六字,眼角跳了一下,耳邊突又傳來一聲輕細的竊笑,不需扭頭去看崔鉉都知道是白敏中③,只有這小人才會如此肆意妄為。於是崔鉉又恨起了李德裕,當年他怎麼就瞎了眼把這奸人薦入翰林得了勢呢?最終不但被落井下石反咬一口,如今還在朝中噁心著自己,嘖嘖,活該其在崖州遭罪。
隨著思緒的發散,崔鉉的恨意又牽連上了已故的白居易,如果當時白居易身子骨硬朗些或許就不用以弟代兄了吧④?所以~
「崔相,朕的字如何」?李忱看著崔鄲神情漸是猙獰,不知其在琢磨著什麼,磨牙的聲音都是吱吱的刺耳起來,有心再瞧瞧熱鬧,然殿中威儀卻不能失,只好笑言打斷了崔鄲的思緒。
「啊~,好,聖人的字,恩,好,聖人之字落紙成煙,行雲流水,如丹穴鳳舞,清泉龍躍~,嘖嘖,如是張懷瓘⑤尚於世,定是會斷為神品的」。崔鉉一愣忙構思起了答對,字寫得如何不是關鍵,那十六字的深意才是要小心應付的。
「哈哈,謬言也,朕的字便是稱個能品尚且惶恐,何來的神品?呵呵,鄭楊段薛四人如何了?京里的童諺傳的可是有些張揚,天漸涼,朕無能致百姓困苦,可不忍讓稚童再受了寒呢」。李忱輕敲著椅上的龍首調笑著,只敲了兩下便停了下來,忙正色起來,心下暗惱自己得意忘形,卻是忘了那許久未見的馬元贄今日便站在身旁,如同早時一般。
「回聖人,臣有罪,臣是以為鄭魯有謀善斷,前時李廓任職武寧時其人便言李廓不能治軍,武寧必亂。而薛蒙非但自身品行高潔,才德昭彰,其妻韋孝公⑥女更是續書曹大家⑦《女訓》,士族無不為之讚嘆傳寫。楊紹復之父是楊於陵⑧~~,段瑰~~」。
「好了,朕知了」。李忱沉聲打斷了崔鉉的辯解,語氣頗為不善,心中更是不滿,但也有些奇怪,崔鉉怎會如此不智這般強辯?這不是崔鉉行事的風格,欲要呵斥卻終是忍了下去,非為旁的,只因馬元贄在身旁。
「罷了,這事以後再論,今日召爾等是因武寧事,武寧的陳權這一個多月連上了多份奏書,謙辭了賜姓一事,嘖嘖,也不知哪裡學來的惡習,朕駁了回去。前幾日還送來一條大魚,說是什麼祥瑞,莫不提朕本就不喜這些妄言,且也是尋人看了,尋常一條鯉魚,只大了些,鱗上的字該是後刻,到京的時候已是難見。哎,這作偽甚是可惡,不過好在也算恭敬。但他欲請朝廷選派官吏之事,不知諸位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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