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此去決前程(1/2)
「大兄,咱這是做了官了」?
「是呢」
「呵呵,阿爺一夜沒睡的,阿娘剛出去了,說是擺個席,叫我請大兄來」。
「嗯,大郎啊,你這做了官了,也該有個字了吧「?
——
第二日一早,陳權就深刻的感受到這旨意是有多麼的急切了,坊門剛開,就有人來送籍書了,也不知這人是在坊外等了多久。
或許他也知這位新任的都尉想來是個倒霉的,放下籍書,然後通知陳權去尚書省辦理一下入職的手續和告身便見鬼似的逃了。
戶主陳權年三十一歲,中男,籍徐州,果毅都尉,不課戶。合應授職分田五頃,永業田三頃五十畝(未授,著職處以例劃給)。
籍徐州??陳權搖頭苦笑著,這是打算把自己釘死在徐州了?八頃多田倒是不錯。不課戶?嘿嘿,自己連稅都免了,所以才人人想做官,想往上爬,這不好處就來了。
杜方正拿著自己的籍書喜盈盈的看著,杜平突然黑著眼圈衣衫不整的跑了過來,老規矩,先是一個耳光甩了過去,然後一把抓住籍書,也未敢搶,只是惡狠狠的盯著杜方。
杜方忙撒了手,這父子二人便湊在一起歡喜著。
「嘖嘖,還有二頃田呢,不課的啊,好,好~~~「。杜平一邊看著一邊伸出一隻粗糙的手掌,難得輕柔的在杜方頭頂拍了拍。
」杜管家,既然大郎已有了官身,不知您是作何打算?還在杜府嗎?陳權問道。
「不在杜家能去哪裡呢?這都幾代人了,沒離開過的。嗯,要不我和你們一同去徐州?正好這田想來你們都沒空照料,那我便替你們打理著就是」。杜平也有些苦惱,仔細想了想盯著陳權小心的問著,他知道,這以後自己兒子還是要靠陳權照顧的。所以現在是格外的陪著小心。
「不可」。陳權一聽馬上就拒絕了。
「哎,杜管家,我與大郎情同兄弟,便喚您阿叔吧。嗯,實話說與您,此次任徐州,若非已定了大郎同往,以我之意是不願讓大郎去的。這徐州現時情勢頗為嚴峻,變亂將生,是致危之行也,這怎可讓您一同赴險」?陳權解釋道。
杜平看了看杜方,杜方低著頭沉默不語。杜平明白了,自己的兒子恐是有什麼遮瞞自己的事情。想到陳權說的危險,他心下的喜悅一下就退了去,不由得擔憂了起來,有心教自己的兒子留下,可這旨意已是下了。想著這個中種種,竟瞬間蒼老了些。
「哎,陳大郎既喚我阿叔,那我也便恬顏應下了,此去徐州,只望你二人互相照拂,平安無事就好,不做他想了,至於我,我就還在這杜府做事,說實話,這真要離了杜家,還真不知能做什麼呢,這樣剛好,剛好」。杜平強擠出了些笑容說道。
杜平滿心失落的離開了,陳權和杜方沉默了一會也決定去把告身取來。反正事已至此,避不了便坦然受之好了。
這一行未遇到任何麻煩,順利的如同給開了後門一般。取來了朝服,公服,職事服,魚符等等,陳權這六品是深綠色,綠的讓人心裡發慌,反倒不如九品的青色。
一切妥當後,接待的兵部郎中說,因事急,所以陳權二人不可多留,今日便需啟程赴徐州,所以二人便要在這兵部候著,等隨行的軍士到齊便可離開了。
陳權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是多想讓自己早些滾回徐州攪局啊,竟是一天都不願等了,想了想,和那郎中告了罪,便去吏部尋杜牧交代一聲。
——
「十三郎,我這是不讓留了的,走前倒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說,若是可能,你還是尋機外放吧」。陳權找到了杜牧,兩人尋了個僻靜之處交談。
「嗯?我亦想,可這上書幾次了,都被駁了回來,亦是無奈的很」。杜牧無奈的笑著。
「十三郎,我不瞞你,若徐州亂起,武寧不穩,我是一意只為求活的。若能活,便是附逆亦無不可。可卻是怕牽連於你」。陳權把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定定得看著杜牧。
「哎,我知的,杜家無礙的,我,哎,大郎,若果真情勢如此,你須記得,現今武寧便是為禍,亦成不了事的,莫行的差了」。杜牧看來陳權好一會,搖頭苦笑著。
「十三郎,你與內官中可有相識之人」?陳權想想又問。
「嗯,有些,卻無太多交往,大郎可有事宜」?杜牧好奇的問。
「嗯,昨日傳旨時同行的那兩個小宦官,有一人叫田令孜,卻是不知現今宮內何職,其人於我有些交集,這宮裡我雖不知,但是想來亦多艱辛,若十三郎方便,平日可代我照拂一二,所耗我至徐州後自會寄來」。陳權決定同田令孜還是要繼續保持往來,昨日他那點頭一下,讓自己心下大定,這也讓陳權更加確信了,交好田令孜,或許現在沒什麼大用,可這本來就在史書留名的,如無意外,必有崛起之時。此時抱抱佛腳,終歸是份善緣。
「嗯,我會尋人問問的,不過,大郎,這內官莫要深交,此時大唐雖不似漢時那般與閹人勢不兩立,可終歸於聲名有礙」。杜牧點頭應下了,又囑咐了兩句。
陳權把事情說完,又借用了紙筆給靈佑寫了封信,囑託杜牧尋人帶去,也不便耽擱,便回兵部等候了。
未等太久,那郎中傳令讓陳權二人即刻啟程,隨行的軍士已經被遣出城集合等候了。
兩人匆忙的借了個地方換上了官服甲冑,託了杜府隨行之人給杜方家中帶了個話,便結束這大唐的長安之行。
——
「大兄,你不是說給我也尋個字嗎」?兩人正要出城,杜方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咳咳,自是幫你尋了的,我問了十三郎的,他給你取字」原象「。陳權忙的早已把這事忘了,見杜方問起,略思索一下,便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字冠上杜牧的名義說了出來。
「原象?這是何意啊」?杜方一邊念叨著,一邊好奇的問著。
『咳,我哪裡知道,你知道十三郎學識廣博,這字必是好的「。陳權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
」真的?怎覺得怪怪的「?
」莫囉嗦了,就叫這個了「。
」哦「。
嘿嘿,你應該感謝我沒把阿爾法,伽馬,貝塔這些拿出來,原象,好像記得的數學名稱就這個好聽了。
——
出了長安城,留戀的回望著,陳權發誓,自己還會回來的,整了整幞頭,拉著杜方便去和這未來的銀槍都匯合。
陳權百無聊賴的騎著馬,心下安慰著自己:」不管如何,還有馬騎,這算可以了「。
他是根本沒想過還能再見到監軍府的那些人,這才分開了一日而已,怎麼就又湊到一起了,回頭看了眼這些個老熟人那如喪考妣的神情,心中的那一點豪氣也被這些人磨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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