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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謀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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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權並不是個旱鴨子,所以當杜方提議坐船走水路的時候,陳權很愉快的就同意了。

上一世坐過各種公共運輸工具,但就是沒有坐過船,當然,不包括公園湖裡的鴨子船。

陳權兩人仔細的探討著路線,主要是杜方說,畢竟他也算是半個老江湖,陳權負責點頭。最終決定了,從長江直下至揚州,遊玩兩天,再赴明州鄮縣的阿育王寺。

就這樣二人出了溈山,找到了這裡的主要河流玉譚江,在渡口處尋了條船,便開始這一路的行程。

船先是從玉譚江行入了湘水,再進洞庭湖,最後入長江,中途換過兩次大船,往來途中皆有「游奕船」來回巡遊,所以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這還是當年十三郎君上書李相時設的呢」。杜方看著這一路的「游奕船」突然開口說,語氣里滿是感慨。

「是啊,十三郎回了長安,咱們這次進京便能見到他了。李相?呵呵,說是還活著呢」。陳權這幾年陸續了解了一些大唐當今的人物,去年李回拜訪靈佑禪師時見其和藹,陳權便厚著臉皮纏著李回問了些世事。在李回的口中李德裕是一世之豪傑,當世名相,只不過生不逢時,新君不喜他。聽說被尋了由頭貶了潮州司馬。

嘖嘖,這種豪傑都這樣,自己又能混成個什麼鬼樣子呢?想到這,陳權頓時覺得自己前程渺茫。

船行得極慢,且夜間又是不走的,陳權二人呆在這船上頗有些度日如年的無奈,同行之人也看起來多是普通百姓,杜方本就看著魁梧凶蠻,便是穿著僧袍的陳權亦是高大壯碩,加之二人面上鬍鬚又生的野蠻,且都挎著刀,船客們自是不願靠近,便是說話言語間都是低聲的不時瞄著二人,時刻做奔逃之狀。

哎,想了想,二人決定還是把鬍子修的短些,工整些。修過之後借著江水看去,確是沒那麼令人生懼了。

——

就這麼過了近二十日。

這一日將要入夜前,船家終於告知,揚州將到了,因入夜不行船,明日午時之前必能進了城的。這一消息讓死氣沉沉的旅程頓時的歡快了起來。

稍行了會,不遠處便見到了一座水驛,驛站外靠著幾艘小船,因是官家所用,所以也未做停留,只又前行了一小段,船便進了一個凹進去的小渡口靠了岸,這渡口看著奇怪,像是懸在水裡的月牙,就這麼的在河裡隆起了一塊彎彎的土地。渡口的岸邊有幾間看起來極其粗陋的小屋,幾乎就是用木板草草搭起來的棚子,船家說這是給過往船客歇腳用的,索費並不多。

陳權二人看了看那小屋,決定還是繼續在這船上熬上一夜吧,反正明日便能進城。

兩人在這岸邊生了堆火取暖,又買了些吃食,正閒聊著,不遠處行過了兩艘船停在了那官驛,借著月色遠遠的能見大概有二三十個挎刀的漢子進了驛站,不一會一艘船竟駛了過來,一靠岸,留了一人守在船上,兩個漢子便提著刀跳了下來。其中一人手握刀柄盯著陳權二人,另一人徑直進了那破屋,呵斥的聲音馬上響起,過了一會方才出來,屋內寂靜無聲,昏暗的燭火也熄了。陳權瞟了一眼那漢子,又深深吸了口氣,似未見血。

兩人又自說著什麼,說罷,那方才進了小屋的漢子緊握著刀走過來冷冷的問:」做什麼的,哪來?哪去「

「回好漢的話,弟子是益州新都大石寺的僧人,身旁這施主是弟子俗家二郎,二郎自小便患心恙之症,聽聞不日江南會有舍利法會,弟子便帶了他前來沐浴佛光,或有所救」。陳權生怕杜方說的不妥,忙搶著回答。

」為何帶刀「?

」回好漢,益州遙遠,恐於這一路遇上危險,便買來充充樣子「。陳權說著靦腆的低下了頭。後又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忙把手裡的刀遠遠的丟了,又上去搶杜方的刀,連打帶踢,終於笨拙的一腳把杜方踢翻,奪了刀也一併的丟了。然後幾乎帶著哭腔的說:」我二人真不是歹人,這刀我們不要了,不要了「。見著陳權把刀丟了,漢子的臉上稍緩和了些。

「你說他心恙,是何症」?那漢子又問。

「嗯,痴癲」。陳權有些尷尬的回應著。

「你個賊禿奴,痴癲便是痴癲,說什麼心恙」?大概那漢子沒聽懂有些折了面子,大怒的幾乎把刀抽了出來。

「好漢息怒,是弟子之過,弟子是恐粗言於好漢不敬,才至如此,請好漢寬恕則個」。陳權忙鞠躬作揖,連連陪著不是。

「哼,你這禿奴且聽清了,把這火堆熄了,然後老老實實帶著那個痴癲的滾進屋裡,不許作聲,否則我便送了你們去見佛祖」。那漢子盯著陳權看了一會,才繼續惡狠狠的說。

「是,是,我這便熄了」。說完陳權手忙腳亂的拍打著火堆,眼見不滅,又趕忙把燒著的木頭踢進水裡。

做完之後,也不回頭,一把拉起杜方,連滾帶爬往那破屋跑去。

兩人衝進了屋,屋裡同行的船客都還活著,只是一個個都顫抖著縮在角落,看著二人猛地進來,或以為是方才之人,竟是叫了出來。

」誰若再叫,便砍了他「。那漢子的低聲怒喝著,屋裡頓時一片死寂。

陳權二人也自尋了個角落坐了下來,緩緩的平復著心裡的緊張。

」大郎,你無事吧?方才踢得似狠了些「。陳權一邊輕聲的說著一邊從滿是縫隙的牆板往外看著。

」無事呢,大兄你怎的把刀丟了「?杜方也壓低了聲音急著說。

」丟刀和丟命選一個吧「。陳權沒好氣的回著話。

」怕個甚,只三人,宰了便是。方才嚇煞我了,真怕那賊子砍了下來,這要是有刀還能抵擋一陣的「。杜方還在小聲埋怨著。

」宰了?這三個是不難,這裡離官驛不過二三十丈,便是你我宰的了這三個,能盡數宰了?若這是溈山,自是不懼,可這現今身處之地,便是想逃都恐難脫身,更何況,還有他們呢!「陳權衝著角落點了點。

「哎,大兄,都什麼時候了,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了」?杜方一聽陳權的話有些急了。

」好了好了,你先莫急,且聽我說,我非是婦人之仁。況且那些賊人現在是不會害了我們的「。陳權還宰盯著外面。隨口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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