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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 風雲日已改(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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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君,咱們這該走了吧」?杜平收拾好了行囊,有些留戀的問道,他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回來,已經是個良人了,老是待在杜府也不是個事情的。

「走吧」。杜牧看著妻子抱著新生的女兒,已經會說話的小兒子正在侍女懷中咿咿呀呀的說著些不知所謂的話語,長子曹師則帶著弟弟大人似的忙前忙後。終於要離了這長安了。沒什麼留戀的,他在京中也不得用,這次雖未如願得任杭州,不過湖州也是不錯,山好水好茶也好。

最重要外放刺史官俸要比現今多得多,杜牧家中近來不大好過,堂兄杜慥進京了,現在便與杜牧同住一宅,兄弟二人自然是親厚無比,可畢竟人多了也有些雜亂。而且現今家裡又添了個女兒,京官的那點俸祿也實在不夠用。這次上書了多次,各種訴苦,又兼宰相魏扶相助。才終於得放。

湖州屬浙西觀察使,離徐州倒也算不得遠,正好可以路經看看陳權,不知他現今卻是如何了。

——

陳權現在並不大好,本以為齊悅已經來援,雖然還是比不上挾馬都的精銳,可總也解了現今這被肆意屠戮之困。然後也不知道這七都人馬在雪山上遭遇了什麼,可眼見後面的步卒正被一些個和尚追殺,又亂了挾馬都的陣腳。陳權便下令列陣前行。心下也沒想著殺敵如何,只是要給七都人馬一些壓力。

然後他發現自己犯了大錯。

方才的屠殺不僅僅是自己心裡壓不住了火氣,便是這些個新兵也是,如同大營中的營嘯一般,陣型可能只是維持了幾秒鐘便散了,新兵們如同地痞流氓打架一般舉著手裡雜七雜八的道具污言穢語的叫罵著沖了上去。

挾馬都本已經被堵住,正值無奈,這些個新兵便送了上去。

「都尉,都尉,快叫他們停下」。齊悅焦急的大喊著,銀槍都的騎兵也被裹挾在了這場亂戰之中,現今不但要費力對敵,還要時刻留神發瘋的新兵會不會昏了頭打錯了人。

陳權的嗓子都已喊的啞了,半點用也無,只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新兵像是木樁一般衝上去被砍到。隨著死亡的接踵而至,恐懼也漸漸壓制住了憤怒,有人已經開始往回跑了。

恐懼如同病毒一般,一個傳遞一個,跑的人也越來越多,挾馬都不再理會身後的情形,全力衝著新兵衝殺。

」回營,回營」。陳權現在不管喊什麼田畝家人都無法阻止這一場潰逃,只能無奈的大喊著回營,這起碼有個方向,總比現在這般野馬似的四處亂竄被一隻只弓箭射死的好。

「這些個沒有的畜生,你們跑吧,讓我們都死好了」劉老丈咆哮著,他不知何時竟領著些老幼婦孺出了營房站在了大營門前。

潰逃的新兵就如中了定身法一般,剛倒大營就停了下來,未等陳權再說什麼,一窩蜂一樣嘶嚎著又往回沖。

」憲義,讓開一面,讓他們逃「。陳權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不要指揮作戰了,他是沒這個天賦的,」圍師遺闕「這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詞彙。後世的電視劇,自己平日抱佛腳看的兵書都有的。可怎麼還會犯這樣的錯誤。

喊殺聲震天的響起,相互追逐,相互撕咬,新兵手裡的木頭刀槍早就只剩了個木柄,紅了眼的開始砸了出去。一個挾馬都騎士的長刀砍落,慘叫的新兵不在乎自己已近被開膛破肚,緊緊的握著刀口猙獰的朝那騎士吐著唾沫,身旁的幾人貓一樣的往馬上爬著,一人被驚了馬狠狠的踢飛出去,其餘的人如同不見,死命的對著馬兒拳打腳踢。終於那騎士被掀落馬下,如同恐怖電影中喪屍一般的人撲了上去,一個漢子搶著那騎士的刀,另一個聰明的扯出來箭囊中的箭,啄木鳥一般一下一下的釘了下去。

這場廝殺就這樣恐懼又有些滑稽的在大營外進行著,漸漸的挾馬都騎士開始了逃竄,順著齊悅留出來的出口拼命的逃竄。留在後面的步卒就倒了霉,獨自的應對著著人世間的大恐懼。

終有人丟下了兵器開始求饒,銀槍都的軍士未等陳權吩咐,便自覺地喊著降兵躲在他們的馬後。並非是為了憐憫,而是這些個困獸如是拼命的話,誰知道這混亂的戰場還會有什麼變故。

」度之,度之,我家裡如何「?一個有些癩頭的和尚衝過來拉住了陳權的韁繩。

『嗯?哦,令平啊,無事無事,營中無事,你且寬心,你這是~~~」。陳權仔細看了這頭上狗啃似的和尚,恍惚了一下才發現原來是韋康。

「哦,那就好,那就好。哼,這該死的徐州軍,還有那些該死的和尚,有朝一日我要當了宰相,必要向李文饒一般滅佛」。韋康解脫的長嘆一聲,後又罵了開來,也沒理會身旁的幾個和尚如墨的臉色,就嚷著滅佛。

「咳,令平,你去大營,你這縣令他們都認得,幫著安撫一下」。陳權未接話,不管今日發生了什麼,這些個和尚算是救了命的,連忙打發了韋康去安撫婦孺。

——

「將軍,雕旗都來了,我們有救了」。李闕興奮的大叫著。

「聒噪」。胡慶方回手一刀便斬下了李闕的人頭,他當然知道雕旗都此時是來救命的,可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著銀刀都死傷殆盡,胡慶方的心早就破碎的千瘡百孔,他已經不奢望什麼節度使了,更無心想著如何應對徐州父老了,他只想如何領著這些人活下去,自己該如何活下去。

「李廓,今日你我皆為奸人所害,我等非是叛逆,我之忠心天地可鑑,你走吧」。胡慶方大聲的喊著。並示意銀刀都讓開了路。

「胡慶方,你好之為之,莫要被小人砍了腦袋。元季,我們走」。李廓深深的看了眼胡慶方,令士卒停下廝殺,便同唐琮帶著所剩無幾的兵馬出了城,和城外士卒匯合。

——

「胡將軍,我來晚了,要不要我領人殺了李廓」?李見氣喘吁吁的拍馬到了胡慶方身前,看著這不可一世的銀刀都統領狼狽的樣子,還有粗略掃過只剩下千餘人的銀刀都,他的心在雀躍,如果不是不合時宜,他會想要舞上一曲,什麼舞都行。

「哈哈,李將軍,今日之事銀刀都必有重謝,至於李廓,你要殺便去殺了好了,我卻不便多說,現今要把這些個兒郎安頓好了才是,改日再登府親表謝意」。胡慶方此時又找回來往日的那份從容,沉穩的笑著說。

「呵呵,那個我這雕旗都皆是步卒,想來也不好追殺。唉呀,這些個兒郎皆是我徐州子弟,我這真是痛不欲生,如是胡將軍有何所需,但凡我能做到的,必會義不容辭的,那麼,那麼我便不打擾了,告辭」。李見心裡痛罵著胡慶方。擠出些笑容說了幾句便領兵回去了。

——

「方昇,你個畜生,我,我要殺了你」。趙景原打算回府了,可又怕回去的途中被人埋伏,便帶著兵馬打算繞一條,可不想沒走幾步便見了方昇父子。

「哈哈,趙將軍這是怎麼了,唉呀,你啊,你我也是老弟兄了,嘖嘖,怎竟出此惡言」?方昇停下了馬,先把兒子趕到了後面,才笑著說道。

「你,你個畜生,竟如此坑害於我,你~~」。趙景已經不知道該罵什麼了,因為不管罵什麼都無法讓心中的仇恨減少分毫。

「趙景,你莫再口出惡言,真當我殺不得你?」方昇臉色陰了下了,身後挾馬都得軍士亦都把弓取了下來。

「哦,忘了告訴你,我方才偶然得知一事,那白圖都軍士為人挑唆,陰害了王世恭都虞候,合謀了李廓欲奪徐州。我是徐州軍統領,怎能視若罔聞,為保徐州平安,我便遣軍馬去平叛了。你也不必謝我,誰讓我也是徐州人呢「。

」哦,對了,我還要去見胡將軍,不知你是不是也要一同前去呢「?

」哈哈哈哈~~~~「。

——

聽著遠去的方昇放肆的笑聲,趙景怒極攻心,還未再罵什麼,一個踉蹌就欲倒下,身旁的親衛忙扶了,七嘴八舌的說著些沒用的寬慰的話。

」將軍,捕獲一人,身上有箭傷,懷裡裹著個嬰孩,身上搜出些財貨,還有地契,看了下是挾馬都郭齊家的東西,將軍,是不是殺了「?趙景正心如死灰的癱坐在地上,突然一個親衛湊過來回報。

」郭齊??哈哈,快,帶那人回府,小心些,給他裝扮一番,別讓人看見了「。趙景念了兩遍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突然面上大喜,一下就站了起來,再不複方才的悲愴,忙吩咐了。

」方昇,嘿嘿,這事沒完呢,走,回府。還有,都中兵馬全給我警醒些,莫給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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