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章 名都一何綺 (十四 中)(1/2)
「飲一杯」?菜已有些涼了,酒卻是溫了一次又一次。馬公度灑脫的又斟了一盞推過來,陳權有些茫然輕輕搖了搖頭。自馬舉說了馬公度之事,陳權便一直憂心忡忡,心底的絕望亦將不可抑。那麼當下這所謂的接風宴又如何能有心思享用。
「陳太尉~,您似有心事?可否說來聽聽?咱家是慣於侍奉人的,早年武宗天子①便喜於我言,當今聖人亦是如此,宮裡人多,論手段本事咱家許算不得什麼,但這嘴卻是嚴的」。馬公度見陳權不飲,也是不怪,又如方才一般將酒傾倒於地。
酒無毒,可這般做派極易惹人生疑,然陳權似若未見,亦不曾問詢,馬公度也是未有解釋之意。這一刻兩人好似就在這杯盞之間進行著一場交鋒。
「馬公公失言了,豈有以臣子較之君者?您該自罰一杯的」。陳權的視線從地上已經流淌成溪的酒液中挪了開,抬起頭微眯著眼,似笑非笑的輕聲言到。
「哦?哈哈,是呢,是咱家言語不當,該死,該死。可惜啊,咱家是不飲酒的,太尉莫怪,這大明宮巍峨出塵不似凡間,如是飲醉了,咱家倒怕不知身處何地了。白樂天曾有詩言:「悲哉夢仙人,一夢誤一生」②。這人生苦短,如欲盡托之虛妄之夢,何其不智的。故而咱家這等人,還是安分些,就在這人間苦渡吧,至少心下安穩呢」。馬公度一面笑言一面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稀瀝瀝的聲音似已將空了。
「馬公公果是妙人呢,我亦深以為然,所以~,我來了長安」。
陳權挑了挑眉,馬公度言語中的深意並不難解,而這一刻陳權卻是冷靜了下來,方才的愁思也是盡去,面對著這個「妙人」他突然又生了興致。
馬公度這個名字是他的記憶中所未見的,在陳權心中,這人的分量遠不如那尚還落魄的小宦官田令孜。可即便是這樣一個或許在史書上連個名字都未能留的人,當下也是一副人傑的姿態。③
而自己呢?已在大唐見過了許許多多勿論敵友的豪傑,談笑過,也廝殺過。恍惚中,自己這個前世不值一文的小人物已經站的足夠的高了。
是的,是很高了,高到陳權常是得意的想著,大概後世編撰唐史該會有自己的名字。
可此時面對著馬公度這個未有名姓的「小人物」那份得意卻是破碎的乾乾淨淨。於是陳權又生了在世間爭雄之意。
陳權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身子,伸手取過馬公度手裡的酒壺,張嘴將不多的酒水灌了下去,抹了抹嘴角,回味了一番忽是問到:「馬公公,我初領禁軍,不過禁軍牽連甚廣,理之想必不易,不知公公何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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