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章 名都一何綺 (二十一 續)(1/2)
私慾是人類的本能,能剝離私慾的多已成了聖賢,可從古至今,聖賢又有幾人?
春明門靠著南內興慶宮,玄宗開元十六年,皇帝移駕興慶宮聽政,那是興慶宮,也是春明門的黃金時代。
玄宗與大唐繁華早已一併成了歷史的塵埃,這座東正門迎來送往目睹著王朝的日漸衰落。
夾城是玄宗皇帝時建造的興慶宮直通大明宮的御道,這條密道專供貴人出行,早年郭太后一子三孫皆為天子時,興慶宮內除了郭太后,還有兩位天子的生母居住。而諸天子五日參拜,四節獻賀,皆由夾城幸南內,因而這條御道著實熱鬧。而後當今天子御極,大中元年文宗生母貞獻皇后①薨逝,大中二年郭太后暴亡,從此興慶宮三後便只剩了鄭太后一人獨尊。
礙眼的人都不在了,興慶宮內也日漸安寧。
當今天子至孝,同是勤政,這條御道依舊發揮著作用,但終是顯得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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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明宮經夾城至興慶宮,再出春明門,這是陳權和楊定希等人商議好的逃生路線,而春明門的守將蕭望成了逃生的關鍵。
蕭望活到今日實在不易,他和滕縣鄭氏一般,都是通過攀附皇親的途徑發跡,但是不同於鄭氏,一個是在敗亡前嘗到了成功的滋味,而蕭望卻因未成才保全性命。
貞獻皇后蕭氏少年離鄉入宮,家中尚有一親弟,文宗繼位後蕭洪、蕭本、蕭弘三人接踵至京攀親,也都是得了一時便宜,然蕭洪惡了仇士良,仇士良便推了蕭本出來,後蕭本又被蕭弘短暫的取代,但最終三人都沒能落下個好下場。這三人真假難辨,也成了文宗朝的一樁奇事②。
蕭望是個聰明人,他從來就不敢冒充文宗母舅,那樣得利雖重,但風險亦大。他只是含糊著以蕭氏遠支族親附之,可三蕭的事跡在前,任誰都不敢再妄斷這位族親的真偽。想要殺了又恐殺錯了人,況且蕭望也未做惡事,再者說親族的範圍太廣了,八百年前的遠親也是親,但也不能任由其人攀附。正是無奈之時,恰趕上文宗駕崩,武宗繼位,三蕭的舊事便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談。於是蕭望便被當作個閒人送進了金吾衛,予其生計,使之得活,也彰顯新君的仁德。
蕭望也是個伶俐的,在金吾衛中兢兢業業,從不顯露身份,更是不吝錢財,由此倒是得了好名聲。去年仇從渭赴任浙西時他一番走動終於得以入了隨扈,也因此官升一級。等回了京,又使錢逃過了徐州要命的支派,而今已是個子將③。
子將,說來也是個官,但這官小的可憐,在長安一條好狗都比之尊貴百倍。
沒當官前蕭望想的是這一世安生過活,能在生命終結之前爬上個一兩級,多得些銀錢養家便是心滿意足,可當了官,他突然覺得欲望之門被打了開。
去往徐州的同袍有些殞命的,但活下來的可都是升官發財了,那些官職是他過往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陳權入京後他也不止一次想要去拜訪陳權這個故人,或能結個善緣討個利事,但他不認為如今的陳權會記得一年前監軍府隨扈中的一個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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