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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刀鬼一族的消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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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至於看不上人族和半身人的實力就乾脆連求援都不幹了吧!

而且明明距離上一次兩區域通訊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刀鬼聚集地就變成了鬼城,整個聚集地宛若經歷了數百年的時光一般,腐朽、凋零、生機全無,沒有一絲預兆,也沒有在暴動的痕跡,大量收集來的食物堆放在倉儲庫房內,雖然很多已經沒有了食用的可能,但從布局來看刀鬼們貌似都沒怎麼來得及使用這些物資。

後來,我族內的鑑定師前來此處。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但知識淵博的大人物,他一眼斷定了刀鬼一族的營地經歷了近百年的時間,才會顯現出如此破舊的痕跡。

可是,明明魔性之月墜落才是幾個月前的事,刀鬼們的帳篷區建立起來也就在這兩個月內,我們無法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使得一個月前還和我們有所聯繫的盟友,在一個月後消失殆盡而不留任何痕跡。

總不可能像那些人族權貴們一樣進入休眠倉內休息了吧!

聽說人族權貴在死亡後,他們的後人會將他的遺體安置在匠師們精心打造的休眠艙內,就仿佛他並沒有離後人遠去、僅僅只是在休眠艙內進行一場漫長的夢境般。

用羅麗的話說,這是他們對生命的敬畏,休眠倉的所有能量由永續循環的地脈能量來進行補充,在休眠倉內死去的他們除了占據少之又少的生存空間,並不會給還活著的人帶來任何的不便。

總而言之,最後我們只能選擇收集了刀鬼聚集地的物資,導軌聚集地已經成為了歷史,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

或許有朝一日,我和羅麗還能看到故事的結局,在別人的講述中明白刀鬼們所經歷的詭異經歷,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接著走下去,我們已無路可走了。

「吉利安,別太緊張了,混居區最近腦子燒壞的人太多了,可能又是那個受不了絕望而瘋了的戰友,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情你不早就應該習慣了嗎?」

羅麗無奈嘆了口氣,現在混居區的生存環境越來越不友好了,越來越多的人突然瘋掉了,而且其中很多人明顯已經連腦子都被扭曲成了別人的形狀,而使得混居區的研究者們不得不將建造大型休眠倉將這些人集體灌進去冷凍休眠並觀察情況。

那些只能由外人打開的休眠倉,使得瘋子們只能被動的在休眠倉中沉睡不能清醒來傷害他人,從這一點上來說,這東西和關押小白鼠的「白色監獄」沒有明顯區別。

但是,那濃郁的危機感依舊籠罩在我的心頭,我想羅麗應該也隱約能感覺得到,現在混居區內恐慌的情緒越來越嚴重了。

半身人和人類們互相傳遞著負面能量,這明顯不是什麼好事,我甚至懷疑有扭曲之神的信徒們混入其中,在有意無意的縱容著絕望的傳播。

這段日子,我總會做噩夢,夢見前段時間混居區的管理者面無表情的協宣布混居區的物資即將耗盡,那時我放眼望去,人群有人露出了瘋狂的目光,有人面無表情,有人面帶微笑,有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這安寧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有天晚上,羅麗的父親塔連一臉疲憊的回到了小隊,連吃都無法滿足的情況下,塔連和所有混居區上的普通人一樣,衣衫襤褸不似從和平時代走過來的人,在路過我的時候,我隱約聞到了一股近些日子聞了太多以至於都快麻木的味道,那是名為鮮血的味道。

作為刺客的本能讓我察覺到了不妙,我張口想詢問,最後卻出於私心而閉口不談。

我能怎麼辦?然後逮捕他嗎?還是以羅麗朋友的身份質詢他幹了什麼?羅麗會怎麼想我呢?

我遲疑了。

塔連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朝我搖了搖頭,似乎是太嘆息著什麼。

第二天,我的不安成為了現實,小隊的成員將待在休眠倉中的我從睡夢中搖醒,有些起床氣的我差點把他脖子給捅穿。之前我應該有提過,我們將那些瘋了的夥計關入只能由外人打開的休眠倉,而正常的休眠倉同時具備三個機制,一種是能由「我」本身強烈的甦醒欲望而自動喚醒,二是因為「我」本身的情緒不穩定而休眠倉機能暫時停止促使我甦醒,最後一種就是由外人直接打開「我」的休眠倉。

而我們之所以要使用休眠倉,是為了能夠有效的節省體能和回復精力,地脈的力量雖然和我們需求的能量不太一致,但終究能緩和我們對於食物的需求和體能消耗的後遺症。

沒辦法,這是缺乏食物後的無奈之舉。

由外人打開休眠倉的機制,是為了在混居區內出現問題時,能由外人來喚醒那些能夠解決相關問題的相關戰鬥人員,以武力來維繫秩序。

當然,當混居區內部出現了需要所有人一同做出決定的重大事件時,由外人來喚醒休眠倉中沉睡的人是最快的將戰鬥人員聚集起來的方法之一。

畢竟通過截斷所有的休眠倉的能源來喚醒他人會造成一系列嚴重的後果,比如說損傷抽取地脈能量的符文石板,比如說重啟休眠倉能源需要三天的時間,會給這段時間習慣了在休眠倉中恢復狀態的戰鬥人員帶來一定不便。

當然,這不方便的主要原因是休眠倉本身就相當於我們這些戰鬥人員的床,而現在床不能睡覺了,混居區可沒有那麼多空閒的床鋪能容納這麼多人睡覺、

嗯,閒話不多提,當我捂著疼痛的腦袋從休眠倉中出來的時候,迎著我惺忪的視線的是一大群人綠幽幽的目光。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這麼多人圍在我這裡?」

看到這門多人,我嚇了一跳。

「吉利安,雖然很抱歉,但你也知道混居區的規矩,塔連做出了這種事,就算我們不是很願意相信,我們也只能採取消極處理了!」

蛤,這和塔連有什麼關係,塔連出了事情你們不應該去找羅麗嗎?帶著疑惑我向著周圍人詢問起來,他們的回答讓我突然感覺骨頭有些發冷。

有足夠可靠的證據證明,這兩個月來混居區出現的人類和半身人被殺案和塔連老爺子有關。

塔連老爺子本身就是刺客兄弟會的組建者之一,十分擅長抹除自己行動帶來的痕跡,但因為混居區剛建立不久,就算是擅長偵查的刺客也不可能在千篇一律的帳篷結構中完美隱藏自己的痕跡。

並不了解混居區內很多詳細的安全措施的他,最終在種種巧合之下露出了馬腳被另一隊聯合作戰小隊一舉抓住。

考慮到現在兩族人口不多了,甚至其他人類、半身人聚集地可能都未必存活下來,雖然明知道不對,作戰小隊那邊給出的處理方法就和我之間說的處理那些缺根筋的夥計們的處理方法一樣,採取了永久性休眠措施,一直到我們需要他的力量,在綜合考慮是否解封。

似乎是去看了塔連,姍姍來遲的羅麗跌跌撞撞眼含著淚倒在我懷裡,講真的,這女人看的柔弱,撞起人來疼得要死,我嘆了一口氣,對其他隊友們說:

「塔連姑且也算是我們兄弟會的組建者,他的性格我們了解,哪裡有閒情做這種事情,把相關資料給我,我接著調查吧!如果他真的罪無可恕,那就讓他在休眠倉里一直睡下去吧!可如果這一切是他人偽造的假象——」

我陰惻惻的掃視了眾人一眼,那就不要怪我親自出手了。

我特麼打不過普莉特拉那個變態,還搞不過自家人?好歹我在自家人這也算是排前列的強者了。

但很快,我為我魯莽的行為付出了代價,當我看見偵查小隊收集到的各種信息時,我只能無奈嘆息。

從玩蟲子的操蟲師那裡,他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塔連曾違反宵禁偷偷在半夜從帳篷區出去並前往了那個死亡的半身人少女的帳篷,他似乎並沒有有意識的收斂自己的氣息和腳步,以至於無論是殘留下來的味道還是偵察隊發現的淺顯的腳印,都將矛頭指向了塔連老爺子。

最重要的是,塔連老爺子在抓到後甚至都沒有反抗,只是安靜的承認了。

等等,我似乎忽略了什麼!

想起一件事的我突然開口:「阿曼德,昨天混居區上有出現了什麼人受傷或者死亡的情況嗎?」

阿曼德,就是現在偵查小隊的幾個隊長之一,和我還算有些交情,在我開口詢問之後,阿曼德在思考了一會之後說:

「普通民眾里應該是沒有,但是其他小隊裡有人收到了不輕的傷勢,第3小隊的卡西奧,他在前天晚上被發瘋的魔物打傷了。吉利安,我知道你想說些什麼,但是卡西奧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不要被感性壓制了你看清真相的眼睛。」

阿曼德的話說的我有些慚愧。

莫名的,我想起了塔連昨晚回來時那一身血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老頭子本身的在刺客兄弟會中的地位和實力,他確實有足夠多的理由犯下惡行,尤其是他並非是刺客兄弟會原教主義者,他更信奉「為了達到目的刺客們應該無所不用其極」的理念。

事實上,現在守衛混居區的主流強者,幾乎都是軍人、刑偵部門工作人員、黑拳手、武術家之類的高危職業,因為他們在承擔著常人無法擔當的風險時,也將自身錘鍊成了罕見的強者。

塔連作為曾經的灰色勢力的一員,單人戰鬥力更強,換句話說,在混居區上面能傷害到他卻毫髮無傷的人是不存在的,不,或許應該這樣說,能夠毫髮無傷的擊潰塔連的人,僅僅只有5人,而自己和他女兒羅麗,就是其中之二。

而問題呀恰恰出現在這裡,以塔連「強橫」的實力,能夠毫髮無傷擊退塔連的人中,自己和羅麗肯定不會是其中一員,而另外三位,一位現在在核心區中閉門不出研究如何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而另外的兩位早在幾天前就接受了任務離開了混居區。

換句話說,如今的混居區並不存在能毫髮無傷擊退塔連的存在。

那塔連又是為什麼而選擇束手就擒呢?

要知道關進休眠倉中並取消休眠倉自我解封的功能,對於任何活著的人來說無異於被關進了監獄,被關進去還不如發瘋一般大殺特殺看看有沒有機會逃離呢!

而巧合的是,第三小隊的卡西奧也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受了傷,更巧合的是,卡西奧是混居區中除了自己之外最強的那半身人之一。

而且,卡西奧本身就曾是扭曲之神博科的信徒,雖然後面他一度宣稱他放棄了自己的信仰,但也可能是因為近年來族人們對於扭曲之神越發高漲仇恨,卡西奧不得不將自己偽裝成那模樣。

我可是半身人啊!半身人這個族群,就是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的族群。

每每此時,越是思考,我就越是感覺自己陷入了不久前的場景里,那絕望的消息發出時,那些人表情的細微變化,就像是鐫刻在石板上的畫像般不斷在我腦海里演變,或哭或笑或悲傷或絕望,以及某些開始陷入癲狂陰狠毒辣的目光,化作驚濤駭浪將我吞沒,當我回過神時,背後已被冷汗打濕。

最終的記憶,定格在了卡西奧那年輕而充滿猖獗的眼眸上。

我拖著疲乏的身子將止不住抽泣的羅麗送到了休眠倉中,也許在休眠時做的夢裡能緩解一下她的悲傷和無助。有必要去探尋一下被塔連所隱藏起來的真相了。

雖然我並沒有太多幫塔連的立場,但站在一個朋友(大概?)的角度上,我不希望羅麗那璀璨的金髮染上悲傷的黯淡。

記憶里,初次遇見她時,那是在人族和半身人舉行的小聚舞會上,她翩躚起舞,那精緻的長紗裙落如蝴蝶般綻放。

我清楚的,她是個大膽而又熱情的女孩,也是個容易被情緒操控的孩子,塔連閣下教會了她如何辨別人心,卻沒教會她如何冷下心來看待世事變換悲歡離合,她並不像是一個有著間諜家庭背景的女孩,而更像是一個心思敏銳的普通少女,我真的不想失去這璀璨的笑顏。

所以,當自己在野外遊蕩的時候,遇上了遭魔物襲擊而傷亡慘重的她的團隊時,明明可以躲在陰影中保全自己的我,下意識衝出去了陰影和那些魔物撞在一起。

也許這樣會讓我在她眼中看起來更帥氣?

這是我生平從未體會過的滋味,延綿的陰雨天中的下午,你喝著茶看著這昏暗的天空,那一瞬間,突然有一束陽光穿過了雲層,照在了你身前,那溫暖而有久違的感覺,大概就是所謂的「俘虜」吧!

或許真如我朋友調侃我所說的,愛是甘草,有了它苦澀的世界就好入口了。

我真的得做些什麼。

隨著灰塵遮蔽了天空,沒有了日出日落的太陽作為評價時間的依據,星空之下,我們的作息已經變得沒意義了,大部分情況下,我們都只能看見那濁黃的天空。

而我們真正的危險在於,那些隱藏在黑暗中難以發現的,但兇殘無比的魔物,混居區雖是兩族掏空家底相互合作的產物,但我們本身在魔性之月的墜落中失去了太多太多。

曾經活生生的人,沒了。

曾經富饒而美麗的城市,沒了。

曾經的青青草坪和蜿蜒河水,沒了。

只剩下這斷壁殘垣和苟延殘喘的活人,還證實著過往文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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