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弒兄(2/2)
不過,想這麼多有什麼用,他這輩子都沒可能成為神的,和里維耶爾家的那位不同,他雖然僥倖達到了這種實力,但終究沒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些不甘心呢!
「在不甘心嗎斯坦因?」斯維因似乎察覺到了斯坦因臉上的異動,旋即笑了笑,「一開始我也覺得不甘呢?然而無論怎麼掩飾,當在現實中一次次撲騰卻是無望時,總感覺完全無法看見希望呢!」
「是啊!當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再無理的選擇,也有了實現的可能——」
「不過呢!我發現我似乎並不只是不甘,而是想著,能不能找到一個機會,終結這個神靈們永遠在相互爭鬥的時代,哪怕為此我們將付諸一切!你知道,我可是一向都不認為,那些傢伙能配的上神這個偉大的字眼。」
斯維因咬字很清晰,臉上那詭異的笑容讓斯坦因內心悸動了一下,然後心情迅速平復了下來:「這很難的斯維因!以我們的實力,連站在起跑線上和他們競爭的可能性都沒有啊~」
當實力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可能你終其一生所付出的努力,僅僅只是別人的起點,這種無比絕望的現實,足以摧毀人對未來的渴望,而對於絕大多數種族來說,神靈,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生命。
斯坦因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明白斯維因對幾年前的事情有陰影,對於神靈更是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辦法,可僅憑愛爾基摩人的力量,根本不用考慮對抗神靈的問題。
不,不僅是如此,愛爾基摩人內部本身就未必站在斯維因這邊,至少,里維耶爾家的那位一定會是神靈的鐵桿簇擁,而我也——
對不起,哥哥,神也是不同的,你僅僅只記住了世界寄生者的混亂和邪惡,卻忘了威爾姆大人破開魔性生命包圍時對我們的恩惠,這種行為真的不好。
更可況,就算是最靠譜的騎士小說,熱血類騎士小說的主角一路破關也是多種巧合下的結果,比如說騎士血脈迸發實力大進,那前提也要你擁有騎士血脈吧!
比如說敵人因為忌憚主角身後的勢力而手下留情,那前提是你背後勢力夠強吧!哦,我忘記了,妖精們和里維耶爾家關係挺好的,可那是和里維耶爾家,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比如說被和自己有著關係的強者所拯救,那也要你認識強者吧!得了吧,貝爾德家的守護神已經逝去多年,現在人人都記得里維耶爾家的那位的好,又有多少人會記得我貝爾德家的先祖被人當成靶子活生生打死的淒涼。
實力大進靠的是先祖血脈餘威,敵人不敢下死手靠的是背後餘蔭,被他人所拯救靠的是人面,而貝爾德家或許曾經真的很強,但現在,貝爾德家也不過是舊時代的倖存者罷了。
哪怕是在這個小小的愛爾之鄉內,屬於這個時代的話事人的,也是里維耶爾家的守護神,而不是我們自身。
斯維因,你想的太好了。
現在源神之地各族獨占一方,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們聯合起來,共同抵抗神靈,更何況對於很多種族來說,常年庇佑著他們的神靈無疑是不可褻瀆的存在,更沒有什麼想要對抗的欲望了。
究其根本,斯維因本身就想的太好了。
要知道,到了現在這種外族的戰爭一觸即發的情況下,神靈們的偉力只會得到了各大種族們更多的認同,而很難是厭棄。
畢竟真要和三大外族打起來,首當其衝出手的肯定會是神靈們,最多再加上一個妖精一族。
而反觀三大外族,他們對於源神之地來說本來就是外來者,並不受歡迎,在三族結成了戰略同盟之後,他們反而像是解放了雙方一般,不再那麼的躡手躡腳。
總而言之,想到了未來有可能爆發的全面戰爭,斯坦因就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渺茫,隨時都可能深陷在這場危機中囫圇而亡。
他試圖制止斯維因。
「斯維因,說的好聽是沒用的,沒有一個明確的計劃,僅僅憑藉著一腔熱血,你會死的很慘,你總不希望因為你那渺茫的理想,而將整個愛爾基摩人推到神靈的對面吧!」
他並不是真的贊同斯維因的話,他只希望和斯維因說明白開戰所帶來的利弊,讓斯維因能自己想明白。
畢竟斯維因和自己不一樣,雖然他在面對普莉特拉的時候,總是會因為貝爾德家被愛爾基摩長老們庇佑,而總感覺自己和普莉特拉不在同一個世界中,但在其他車隊的夥伴眼中,斯維因可比自己這個透明人看起來更厲害的多。
冷靜下來的斯坦因又恢復了那理性高於感性的模樣,將手中小半杯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朝櫃檯揮了揮手示意再上兩杯:「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在合理的擁有權力,否則沒有力量保障的權利,到了最後是自取滅亡啊!」
斯維因也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旋即笑道:「是哦!沒有實力還想發出聲音,只是自取其辱。斯坦因,但是斯坦因,我的弟弟,我們不是從一開始就擁有著力量嗎?」
他用一種近乎是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斯坦因,斯坦因也因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蛤?別給我露出這幅好像是在結婚殿堂說出『我願意』的表情,看著有點噁心。」
他抓起服務員遞過來的兩大杯啤酒,將其中一杯放在了斯維因身前,臉上表情似乎有些變幻:「你好歹也是我哥,說話能不能別學某人一樣說半句藏半句,什麼時候我倆又擁有了無可匹敵的力量?莫非是貝爾德家的先祖給我們留下了什麼至寶不成?」
「我相信你的,斯坦因,你和那些愛爾基摩人不一樣,哪怕是普莉特拉她,比起你來說都還差得遠,差得很遠很遠的那種!」
「額!」
「斯坦因,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在愛爾基摩人中,大部分人之所以戰鬥,也僅僅是為了釋放獸性和獲取利益,但你不一樣,你從來不把自己狂暴的一面展現出來,哪怕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龐大而又危險,充滿了戰場上硝煙的味道,可你一句能給自己造出一個牢籠,將野獸關進籠子裡!
你是個智者,更是個強者,你擁有了一切理所當然改變這個時代的東西,而他們僅僅只是想要活著,而從沒有想過未來!但你不一樣!也唯有你——」
斯維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俊朗的模樣配上那肅穆的臉,讓斯坦因也下意識的認真了起來,然後臉聳拉了下來一臉無奈:「能有什麼不一樣,我終究還不是躲在了愛爾之鄉這個小地方,看著你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家族的未來,我可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而且我可是個小心謹慎到算得上膽小的人啊!
「斯坦因,我實力又進一步了,在同樣的那個地方,我在忍受著灼心果的力量錘鍊,變得更強了!但我也知道,這僅僅只是假象,以我的潛力,達到這種程度,我已經到此為止了。
但你不一樣,雖然你總說你已經失去了未來了,但同樣從那個地方獲得了力量的我可以肯定,斯坦因,你和我們不一樣,你與其說是愛爾基摩人,還不如說僅僅只是披著那一身的皮囊罷了!
你才是真正的那個地方的眷顧者,否則那些魔性生物又為何離你遠遠的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承認吧!
斯坦因,釋放你的力量和胸膛前的燃燒著的怒火,成為我們的一員吧!不必努力壓制你的瘋狂,畢竟,你我之間都清楚的很——」
斯坦因沉默了。
「不,我拒絕。」
「為什麼,弟弟?」
斯坦因有些惆悵的看著斯維因,心臟跳動的聲音隔著幾米都清晰可見,蒸騰出的血氣纏繞在他周身,將斯維因逼退了幾步,他惆悵的看著斯維因,臉上的糾結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你到底是斯維因,還是魔性的化身?」
「為什麼你要這麼問?我不一直都是你哥哥嗎?」斯維因臉上滿是驚訝,然而斯坦因的表情卻變得愈發冷酷了起來。
他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場變故,斯維因,那個一直保護著他的哥哥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地上,再也沒有生機
然而當他再次甦醒後,斯維因卻活了過來。
他們兩成為了那次事情之後唯二的倖存者,但這並不是個值得開心的事情。
源神之地上是存在著能夠將他人直接復活的方式的,但這種方式復活出來的存在很難說到底是什麼東西。
數年前,薩爾蘭一族(一種有翅霸王花模樣的智慧種族)在與比蒙族的爭鬥中,其族長被比蒙拋出的隕石砸成了一灘肉泥。
比蒙們本以為薩爾蘭的急行軍在失去了統領者之後會直接退去,但沒有想到第二天他們迎來了薩爾蘭一族的猛攻,而本來被殺死的薩爾蘭族長身體幾乎完好無損的站在他們面前,就是身上那縫縫補補的痕跡看起來有些滲人。
在族長的帶領下,薩爾蘭一族在小範圍內取得了還算不錯的戰果,最後比蒙們為了避免多生是非,選擇了妥協,暫時後退了十公里沒有接著壓迫薩爾蘭一族。
然而這並不代表著薩爾蘭一族成功了。
他們用取巧的方式,以族長的骨和血為嚮導,以活著的族人的生命為祭品,將族長的靈魂重新喚醒,並引導著他回到現世。
這場戰鬥的「勝利」讓薩爾蘭一族驕傲了好些年,畢竟能夠逼退這麼強的種族,對於實力一般的薩爾蘭一族來說無疑是很艱難的,但成功擊退了比蒙,無疑給了薩爾蘭族極強的種族自信心。
然而沒有多久,災難就發生了。
某日,薩爾蘭的強者們發現他們的王已經有將近3天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因為擔心王的安危,他們不得不冒著被譴責的風險,強行進入了王的寢宮。
然而接下里的一幕讓在場所有薩爾蘭們都為止驚懼。
寢宮內傳來粗重的喘息與咀嚼聲,空氣中瀰漫起淡淡血腥味。
當他們掀開石門是,看到的是身體散發著腐敗味道的王晃悠著暴露出來的胃袋,嘎巴嘎巴的撕咬著什麼。
他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詞彙,身上被血污所覆蓋,本來平整的大口上出現了一根根蒼白而又尖銳的骨刺,裡邊有一根猙獰的舌頭在甩動著。
那骨瓷上面掛滿碎肉,甚至在夾縫裡還有著薩爾蘭族人的器官被掛在上面,一直以來備受薩爾蘭族人青睞的王的儀容變得慘白,那發黃的眼珠在不停的打轉,陰惻惻的視線似乎有些失焦,讓他~不,是它,幾乎無法將焦點聚集在入侵進來的人面前。
它那揮舞著的舌頭上掛著小小的半截「霸王花」的軀體,那是它的孫女,但如今只剩下了一小半的身體還存在,在看到了眾人闖進來後,它在破口大罵的同時,舌頭一卷就將半截孫女給拉入了口中,之後就是一段讓人難熬的碎骨聲想起。
那咯嘣嘎嘣的聲音幾乎成為了在場之人的噩夢。
後來他聽早年曾有前往薩爾蘭族地的車隊朋友們說,薩爾蘭的王瘋了並不是一種巧合。
薩爾蘭一族是只需要有充沛的陽光和一點點營養就能茁壯生長的種族,他們更偏向於植物而非動物。
因為是植物的原因,他們的情緒波動很弱,甚至絕大多數薩爾蘭一輩子都很難體會到內心的騷動和悸動,更別說是愉悅或哀傷了。
而由於枯木尚且能逢春,所以在薩爾蘭一族看來,哪怕自己死了,也完全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吸收生機的秘法,讓自己由死轉生。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錯了,生機衰弱的補充生機自然就能復甦,但已經完全死亡了的,想要復甦過來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了。
死者對生者的嚮往會無時不刻的在刺激的著死者的欲望,強烈的進食慾望又會隨著死者身體的腐朽而加大對死者意志的影響。
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靈魂的完整還是得依附著肉身而存在的,而隨著肉身的死亡,靈魂將失去最大的保護屏障,原始的獸性和本能會被完全喚醒,這才是薩爾蘭的王會變成那般滲人模樣的真實原因。
那麼,斯維因呢?
斯坦因是無比清楚的,斯維因已經死了,在那個地方,因為自己的貪功冒進,斯維因身陷囫圇,別那些長著角身上帶著硫磺味的魔性生物給挖出了心臟,放在口中咀嚼。噴涌的血液染紅了地面,就算愛爾基摩人天生身體強健,但失去了心臟,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斯維因早就死了,活著的與其說是斯維因,還不如說是某個占據了他身體的奇怪生命。
斯坦因本來想要將這事情告訴給族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如此重要的事情,有時候一忙起來,他就完全忘記了。
而等他想起來這事的時候,往往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為了避免驚擾到他們美夢,斯坦因乾脆就選擇第二天再去找族人舉報。
畢竟,這種事情都這麼長時間了,也不缺這一點不是麼?
然而,當他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這件事情他又忘的一乾二淨了。
於是他就這樣陷入了循環之中,想起來又忘記,忘記了又想起來,時間久了,他就習慣了,也就不再想著將這事情給捅出去了。
然而,當他一朝夢醒,在直視那記憶中的偉大的威爾姆時,一切莫名其妙被遺忘掉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想起了自己那死循環一般的思維,在有所膽怯的同時,也升起了對斯維因強烈的殺意。
他明明一早就確定了那個斯維因不過是個偽裝成哥哥的假貨,但或許是為了多看他兩眼,他在不知不覺中就忘記了自己本來想要做的事情,在某種力量的操控下,心甘情願的沉溺在了「斯維因」為他編制的美夢之中。
然而,夢醒了,出了一枕頭的眼淚,也沒什麼了。
他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親人和朋友,而斯維因的存在明顯會威脅到愛爾之鄉的安全,甚至神殿守門人,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無論是否會被愛爾之鄉的同胞們誤解,斯坦因也終於做好了準備,要直接將這個占據了各個身體的詭異生物直接擊殺掉,哪怕那具身體真的是他哥哥的身體。
似乎是發現了斯坦因的決心,斯維因終於笑了,那熟悉的笑容看的斯坦因有些反胃。
很久以前,他和斯維因一同被接回愛爾之鄉時,斯維因也是帶著這樣的笑容,保護著膽小而又怯懦的自己。
當年因為常年遊蕩,吃不飽睡不好的斯維因個子矮小而又沒有肌肉,但就算是這樣,在自己被同齡人欺負的時候,他依舊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身前,最後被愛爾之鄉的孩子們打翻在地。
那時候,他總會拍拍自己衣服上的雪和土對自己笑著說:「不哭,斯坦因,多吃點飯,以後再打回來就行了。」
他很懷念那樣的笑容,但他懷念的絕不是這樣的占據著哥哥的身體,而露出笑容的那個存在。
那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靜若處子,動如脫兔,形容的就是斯坦因這樣的人。
他一腳踩在鬆軟的雪地上,炸開漫天雪花的同時突進到了斯維因身邊,身子轉了一圈,攜帶著更重的力量一圈轟在斯維因身上。
巨力直接將斯維因的胸膛炸開,漫天血花與雪花共舞,斯維因停了下來,靜靜的靠在斯坦因的身上不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