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要走就走遠點(2/2)
所以,萬曆咋然間提出太孫鎮守南京的事情,連朱由棟這個穿越者都覺得吃驚。
「棟兒啊,爺爺是這麼想的。」深吸了一口氣,萬曆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搭在朱由棟的肩膀上:「其一,爺爺做了這皇帝三十多年,算是看明白了。我大明的這些文臣,其實就是想讓我朱家的皇帝做一個禮儀上的擺設。不管是皇帝的君權,還是武人們的兵權,這些年他們都在不斷的侵蝕。在這種環境下,你想出鎮天津衛,真的很不容易。但是呢,儲君鎮守南京乃是祖制,你去南京,言官們卻是無話可說了。
其次呢,不管是皇爺爺,還是你父親,或者太后,或者文臣里有遠見的,都看到今日之大明,已經是弊端重重,變法的需求其實迫在眉睫。但是變法是那麼好變的?北宋的變法直接造成了黨爭,一直延續到北宋滅亡。蒙元的丞相脫脫變法,直接導致蒙元統治崩潰。至於更遠的商鞅、吳起什麼的,更是讓人談變法而色變。可是,不變又不行啊,不變,爺爺或許看不到大明真正陷入危機那一天,但是你父親就說不準了。國家要變,首先需要的就是錢。而錢呢,在我大明來說,南方起碼占七成以上。要抓住錢,就必須抓住南方。這一點,我皇室不派出可靠人手去南京坐鎮是不行的。
第三呢,你是個好孩子,做任何事都知道先跟皇爺爺打招呼。但是北京這個地方到底是帝都所在,各路文臣實在是太多,各方勢力也實在是太多……你要做的事情,比如生產燧發槍,比如改良火藥,比如新式鎧甲……雖說都給爺爺報備了。但是你做起事情來難免畏手畏腳,不能甩開了膀子干。去了南方,你在南京就是至尊,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第四呢,孩子,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你從慈慶宮搬出來後,你父親在女色方面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當然,這一方面是常洛天性好色。另一方面則是,你這個做兒子的,實在是太耀眼了。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論怎麼都趕不上你。你在北京久了,父子情分難免出現問題不說,朕的太子可能真的要廢了。
所以,爺爺想了很久,你真要更大的空間施展,不如去南京。」
「……孫兒感謝爺爺為孫兒著想。去南京呢,確實有很多好處,但是,孫兒有疑慮。」
「你說。」
「孫兒做事,確實和我大明曆代的太子、太孫都不太一樣。在北京呢,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稟報皇爺爺,皇爺爺要看也很方便。若是去了南京,千山萬水之間,若是真有小人想要離間祖孫感情,雖然皇爺爺很信任孫兒,但總是架不住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
「這個確實是個問題。歷朝歷代,事關皇位的事情,任何人都是多疑的。父子相殘,兄弟鬩牆舉不勝舉。皇爺爺大概也不能免俗吧。」自嘲的一笑後萬曆正色道:「但是皇爺爺知道,若是我大明想要逃脫三百年一次的治亂循環,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爺爺在北京頂著,你去南京想辦法把錢袋子抓住。等到二三十年後,你繼位的時候,才能真正的完成變法!爺爺是皇帝,是捨不得這權勢。但爺爺也是朱家的子孫,也要對這大明國祚的延綿負責!若是爺爺是只顧自己的自私鬼,何苦背著天下罵名去收礦稅?何苦和滿朝大臣對著幹搞國本之爭?什麼都不做,像孝宗皇帝什麼都聽文臣的,說放棄哈密衛就放棄哈密衛,說放棄青海就放棄青海,然後死後得到一片讚譽,那樣不好嗎?至於國家的危難,朕都不在了,關朕何事?
所以,只要你是為了大明國祚的延續而努力,不管做了什麼捅破天的事情,爺爺都不會怪罪你的。」
「……皇爺爺,今天您給孫兒說的這事,實在是有點讓孫兒意想不到。茲事體大,孫兒還得好好想想。」
「嗯,這才是穩重之人該有的反應。爺爺在這裡跟你交個底,去南京的事情,太后也是知道並支持的。本來我們是想等你再大一點在提這個事情,今天你自己提了出來,所以皇爺爺乾脆就想不如直接到南京去算了……不過,若是你心存疑慮,實在不願意去,天津衛的事情雖然難辦,爺爺也想辦法給你做到。」
「是,孫兒多謝皇爺爺體諒。此事容孫兒好好想想,儘快給皇爺爺一個答覆……孫兒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