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伐無道,誅暴齊(1)(2/2)
唐邕原以為要到秋收時節過了以後,宇文邕才會來找他們,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急切。
「陛下日理萬機,居然還記得我們,實在是讓唐某受寵若驚。」
唐邕不卑不亢的說道。
「高洋之子高隆基,現在還在高伯逸手裡。這次,我們或許能將他救出來。」
宇文邕若有深意的看了唐邕一眼,不動聲色說道。
高隆基?
高演幾乎都要忘記這個人了,他很奇怪為什麼宇文邕現在會提起高洋的兒子。高洋對高伯逸有恩,聽說高洋所有的子嗣,高伯逸都沒有對付。
別說殺掉了,就連殘害都不曾有過。
在這一點上,起碼能說明,高伯逸還算是個有底線的人。高演雖然是站在敵人的角度去看,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這也是他覺得自己和唐邕可能幹不過高伯逸的原因。
對方並不是那種為了權力不顧一切,沒有底線的窮凶極惡之輩,卻依舊能爬到現在的位置,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對方的陽謀玩得實在是不錯,否則,一旦陰謀敗露,那麼他爬的多快就掉得多慘。
然而高演卻發現,唐邕的面色有點不自然,好像對高隆基的命運十分在意的樣子。這個小插曲,並未引起高演的警惕,他並未往某些方面去想。
「所以呢,周主,你打算怎麼做?」
南北朝時,書面上,北周稱北齊的皇帝為「齊主」,而北齊稱呼北周的皇帝為「周主」,沒有誰會說是「陛下」的。
高演這麼說,當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還好宇文邕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高演糾纏,實在是沒有半點意思。
「我想,請唐先生寫一篇檄文,內容嘛,那就是齊國的叛逆高伯逸,妄圖屠戮高氏一族,顛覆齊國政權,罪不可赦。
與此同時,他還與太后,也就是**李祖娥通X,生下野種高潛,企圖玩春申君黃歇的把戲,自己發號施令。
是可忍,孰不可忍。
長山王乃是齊國貴胄,豈能容高伯逸這樣的宵小作亂?伐無道,誅暴齊,乃是天理所在,任何人都是義不容辭!」
宇文邕說得義憤填膺,要是不知道根底的人,還真以為他要為北齊拋頭顱灑熱血了!
然而高演和唐邕在一旁聽得面面相覷,幾乎要傻掉。
這廝他喵的還真敢說啊!
唐邕不是不敢寫檄文,他都跟高伯逸撕破臉了,好怕個毛啊。只不過有些東西且不論是真是假,寫出來有些侮辱智商。
或者說,那種栽贓的痕跡,實在是太過於明顯了。
難道就不能吃相稍微好看點麼?
偏要把那些「很X很暴力」的東西寫進去?
一時間,唐邕居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宇文邕這個問題。
「怎麼,唐先生覺得很為難麼?唉,我也知道,確實是有些為難了,那應該怎麼辦呢?」
宇文邕假惺惺的說道。
難,或者不難,那都是唐邕與高演的事情,而不是他宇文邕的事情。至於為什麼要唐邕以高演的名義發檄文,因為高演是高歡嫡子!
只有這個身份,才有所謂的號召力。而宇文邕,或者周國發所謂的檄文,只會貽笑大方,讓別人認為是周國吃相太難看了!
這,恐怕就是高演等人存在的唯一意義了。
要不然,留著這兩人作甚?
說完,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唐邕與高演,特別是與唐邕目光相匯的時候,宇文邕還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桌案。
唐邕這才「恍然大悟」。他跟段妃的事情,恐怕宇文邕這裡,早就已經有確鑿證據了,更不要說高隆基了。
正因為知道這個,所以宇文邕對自己才是有恃無恐。畢竟,如果高演知道高隆基是自己的兒子,那麼,這位內心極為驕傲的北齊王爺,很有可能根本不會跟自己合作!
這一點非常確定。
「在下明白了,不知道,陛下希望什麼時候出兵呢?」
唐邕不動聲色的問道。
「軍國大事,我自然是知道。只不過,制定具體計劃的人,並不是我。所以,這些事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派人來通知你們一聲吧。」
宇文邕毫不在意的說道。
其實言外之意只有一句話:你們還不配知道!
「如此,那就依照周主所說吧。高延宗,送客!」
高演面色不虞的說道。
他話音剛落,賀若弼就從門口的位置衝上前來,單手捏著高演的肩膀,似乎下一秒,就可以直接捏碎對方的喉嚨,表現得異常無理。
「剛在陛下面前放肆,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賀若弼悶哼著說道。
「退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宇文邕平靜的對賀若弼說道。
後者聽到宇文邕的呵斥,慢慢的退出書房,隨後關上房門,依舊守在門外。
「啊,賀若將軍打仗是很勇猛的,不過就是性子急躁了一點,二位,你們不介意吧?」
宇文邕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要問介意不介意,高演和唐邕當然很介意!
這種感覺,就像是兩個不熟悉的同事在小區裡面偶然遇到了,結果一個牽著的狗,不知道為什麼,發了狂一樣對著另外一個人狂吠!
另一個人心裡能舒服呢?
不舒服是一定的,這種感覺,就像是高演和唐邕此刻的心情一樣。
然而形勢比人強。
現在這個時候,你感覺不爽了,也要忍著。如果忍無可忍,那就打自己一拳,重新再忍。
打自己一拳,總比被別人打死要好。道理你不理解有什麼關係呢,現實總會讓你完全理解的。只是那個時候,自己早已遍體鱗傷。
「不介意的,賀若少將軍忠勇可嘉。」
唐邕言不由衷的打了一句圓場,臉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如此,朕就不打擾了,告辭。」
宇文邕施施然的離開了,等他走後,高演和唐邕二人,都是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