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野蠻年代(2/2)
高伯逸難以置信的問道。
侯景惡貫滿盈,哪怕是崇尚野蠻的鮮卑人,也都看不起他的所作所為。但舅父這麼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真是侯景帳下猛將?
不可能吧?
「侯景當年有一支精銳叫兔頭軍,我正是兔頭軍的首領,宋子仙!」宋子仙面無表情的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書》卷四五《王僧辯傳》記載侯景之亂,講到侯景攻打王僧辯所守的巴陵郡時,有這麼一段話:
(侯)景帥船艦並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治道,廣設氈屋,耀軍城東隴上,芟除草芿,開八道向城,遣五千兔頭肉薄苦攻。
兔頭軍的事情,因為年代隔得近,鄴城驛站又是人員往來書信往來的要衝,所以高伯逸是知道的。
這支軍隊據說全部佩戴兔子面具,善於近身肉搏,乃是侯景的殺手鐧,輕易不出動!
「我一生征戰卻無子嗣,你雖叫我舅父,實則你我情同父子。這柄馬槊名為『涅槃』,就送給你當冠禮了。」
高伯逸面前這柄馬槊的槊杆為複合柘木桿,是細柘杆浸泡油晾乾後,用魚泡膠黏合而成,強度和韌性不是木桿可以比擬。
做一柄起碼得三年,不是一般武將用得起的。宋子仙高喊一聲用馬槊換房產,保證鄴城多得是雙手奉上房契的傢伙。
「舅父,這……給我了你上戰場用什麼兵器?」
「馬革裹屍,我若是死了,這馬槊還不知道便宜誰,還不如留給你建功立業。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會在乎一柄馬槊麼?」
涅槃……麼?
高伯逸有些明白宋子仙的想法了。
造孽太多,他其實早就有生死看淡的意思。之前是沒還完高德政的救命之恩。現在看到高伯逸獨當一面,也就放下心來出去浪了。
「我走了,不要墮了這柄長槊的威名。」宋子仙拍了拍高伯逸的肩膀,起身就走,甚至連一件衣服都不打算帶。
「義父!」
高伯逸喊了一句,宋子仙聽到這兩個字,身形原地定住,緩緩轉身,臉上看不清表情,但似乎咧開嘴在笑。
「有緣再見了,莫要做女兒家姿態。」
宋子仙拿著橫刀走了,他大概也不在乎是不是在宵禁,畢竟之前已經出去過一次殺人了。
「宋子仙……唉!」
高伯逸輕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原來自己身邊朝夕相處兩個月的所謂「舅父」,也是個大魔王級別的人物。
前幾天救的死胖子,居然是當朝宰相,也是大魔王級別的人物。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做一條混吃等死,欺男霸女的鹹魚真就那麼難嗎?
這幾天的遭遇,讓高伯逸感受到來自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一坐就到了大天亮,他想了半夜,最終得到一個結論。
自己總是跟那種「高層次」的人打交道,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
什麼楊愔,什麼畢雲義,什麼四郎,這些人都太危險了!在高伯逸記憶中的「歷史大事」中,還有個超階大魔王級別的人物沒有跟自己接觸。
但跟楊愔這幫人聯繫多了,那個超階大魔王遲早會跟自己產生關聯的。
高伯逸決定鹹魚一波,先把酒肆開好賺錢,然後想辦法離開齊國這個是非之地。
要不先去長安找李淵祖父李虎,然後混個從龍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