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理寺獄三日游(坐牢坐出花)(2/2)
……
鄴南城的皇宮書房內,穿著一身黑袍,袖口及衣領都繡著金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軟墊上。他對面正是跟高伯逸聊過一些話,卻沒套出什麼有用信息的獨孤永業。
此刻他身穿便服,恭敬的跪坐,根本沒有當初在牢房裡的輕佻。
獨孤永業真正的身份,是文宣帝高洋身邊的中書舍人,乃是對方極為信任的心腹。
中書舍人,職官名,中書省的長官。西晉初設置,歷代名稱和職務不盡相同,北齊時主管誥令詔敕,可以看做是皇帝身邊的秘書;
「陛下,這是畢雲義剛剛送來的卷宗。那個高伯逸,我也親眼見到了,應該跟案子沒什麼關係。」
獨孤永業淡淡的說道,將厚厚一疊紙遞給高洋。
一頁一頁的看,高洋不說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喜怒來。
「這麼說,畢雲義的線索斷了?」高洋用指尖敲擊著自己的膝蓋,若無其事的問道,看起來並不是很生氣。
「嗯,有個驛卒今天早上在家被人吊死了,然後就追查不到了。」
獨孤永業將另一個卷宗遞給高洋說道:「今日上黨王(高渙)送來戰報,他前些日子已經攻破東關,斬梁將裴之橫。他說……」
到這裡獨孤永業已經停下不說了,因為他看到高洋極力忍耐壓抑著怒火。
「將這份戰報,交給畢雲義,退下吧。」
高洋揮揮手,讓獨孤永業快滾。
等書房裡空無一人時,高洋突然將掛在牆上的寶劍取下來,拔出寶劍在書房裡瘋狂劈砍!
書桌,胡凳,筆架,陶罐,沒有一個剩下,全都被高洋,劈砍,打碎,踢翻。剛才還乾淨整齊的御書房,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
「豎子!豎子!怎麼辦事我還需要你這豎子來教麼!
你這算什麼東西?比得上我的謀算嗎?我不是說了嗎,攻破東關就停下來,你為什麼要送蕭淵明去建康?啊?
君子引而不發的道理都不懂,你是不是打仗打傻了!
就算送去建康,你就能在建康呼風喚雨?你打得過陳霸先?」
他舉起玉璽就要地上砸,最後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住了。
那封戰報,以炫耀的語氣,說自己已經帶著大軍攻破東關,壓迫王僧辯接納了蕭淵明登基的事情。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當時情況複雜,所以弟弟我就自作主張的辦了這件事,現在特來向你「請罪」。
沒想到此舉徹底破壞了高洋的南侵大計!
把蕭淵明捏在手裡,然後扼守住東關這個要害,等於是掐住了梁國的脖子。
誰是梁國太子重要嗎?既重要,又不重要。
蕭淵明這張牌,不打出去威力無比,這不,陳蒨就代表陳霸先來求和,為新皇蕭方智登基來講條件。
只要高洋同意蕭方智當梁國皇帝,指不定還能從梁國撕下一塊肉來。
現在把蕭淵明這張牌打出去,等於是箭射出來,再也不具有威懾力。
相反,齊國還需要不斷投入人力物力去維持這個「傀儡皇帝」,力量投射的距離太遠了!以陳霸先等人的實力,可以很容易重新掌控建康周邊的土地,你就是立一個傀儡又有什麼用?
立了傀儡也是人家口裡的菜!好好一個二桃殺三士的計策,生生被上黨王高渙玩成昏招!高洋豈能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