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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灞水河邊論英雄(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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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軍都說了,只對付首惡,也就是宇文氏一族,不問脅從,更不會對普通的周軍和無辜百姓下手。既然如此,堅決抵抗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想被齊軍擊敗後,成為屠城的罪魁禍首?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絕大部分人都跟蘇椿表示,應該「順應天命」,歸降齊國。

要是追根溯源,這天下本應該是魏國元氏的,宇文氏本身就是篡位上來的,跟東邊的齊國,也是一丘之貉。

這些道理之爭,完全沒有一點意義,還是活著比較重要,當然,若是能維持現在所擁有的利益,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蘇椿領著縣城裡的文官,還有自己的偏將副將,拿著州府的印信,亦步亦趨的走到列陣好的神策軍軍陣跟前。

「罪將蘇椿請降。」

他很乾脆的跪在地上,既然投降了,那就不要把自己的頭顱昂得太高,以免脖子骨折!

「蘇將軍深明大義,還請快快起來。如今春耕已經結束,但田地里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你下令讓州郡兵馬自行回鄉務農吧。」

滿頭雪白長發的鄭敏敏,此刻極好說話,配合不遠處那猙獰的京觀,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誕!

到底是應該說她懷柔好,還是說她強硬好呢?

說她柔弱,她下令屠了突厥人,還築起京觀。說她強硬,她又對華陰的守軍網開一面,不加處置。

「神策軍會接管城防,等待後續齊軍陸續到達,蘇將軍以為如何?」

「甚好甚好,如高都督不棄,在下願在神策軍中為都督效犬馬之勞。在下對關中情況尚算熟悉,做個先導,引引路,還是問題不大的。」

蘇椿臉上堆著笑容說道。

鄭敏敏心中瞭然,這就是高伯逸曾經跟自己說過的「帶路黨」啊。果然是國家危難的時刻,永遠都不能指望這些人。

她對蘇椿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還請中軍帥帳一敘,高都督已經等候多時。」

……

華陰縣的不戰而降,並未出乎很多人意料,但是所造成的影響,也是異常強烈。這標誌著關中本地世家權貴,開始與齊國,與高伯逸妥協。

這其中自然會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利益交換。

蘇椿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主動提出給齊軍當嚮導。當然,自古入了關中就是這一條道,哪裡需要什麼「嚮導」啊,顯然蘇椿想做的事情,沒那麼單純!

果不其然,數日後,齊軍兵臨鄭縣(並非鄭州,而是戰國時立的那個鄭縣,離長安不遠),鄭縣縣尉開城投降,縣令據說不願意投降,又不願意拖著所有人一起死,所以一個人逃跑了。

聽相關人士說,在鄭縣西面不遠的步壽宮,有一支周軍在布防,試圖遲滯齊軍的進攻。

當天夜裡,立足尚未穩固的神策軍主力,就派出步騎混合共計五千人,趁著夜色強攻步壽宮!在齊軍強大的攻勢下,周軍只抵抗了半個時辰,就全線崩潰,所有人被圍入步壽宮呢!

宮殿狹小不好進攻,大軍數量優勢沒法發揮。若是圍困不掃,又會中對方的緩兵之計。鄭敏敏在請教了高伯逸之後,高伯逸說了四個字:

求仁得仁!

於是齊軍將大軍攜帶的猛火油陶罐,拋入步壽宮內,又放火箭引燃猛火油,還不斷往步壽宮內拋擲易燃的木柴,枯枝等物。

大火整整少了一晚上,神策軍將狹小的步壽宮團團圍困,並在四個出入的門禁留下許多弩手。高伯逸的命令既然是「求仁得仁」,那麼齊軍自然是要成全這些人的「忠義之心」。

火燒到第二天中午才完全熄滅,當神策軍士卒慢慢進入廢墟的時候,才被各種死狀慘烈的周軍屍骸嚇到。

當鄭敏敏推著高伯逸來到已經燒成白地的步壽宮時,這裡早就被跟隨齊軍的輔兵清理了一番,再也看不到那些駭人的周軍燒焦屍體了。

「阿郎,其實昨夜不下令進攻,繞過這座宮殿,也是可以的。」鄭敏敏有些擔憂的說道。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手黑了,沒想到高伯逸更是厲害。

要殺你,根本就不跟你商量,也不會問你同不同意!

步壽宮乃是秦代時建的,乃是關中歷代地位祭祀所在。高伯逸下令燒毀這裡,恐怕也是有深意。

鄭敏敏如此想道。

「恩威並施,方為長久之道。不然時間長了,那些投降了的人,就會產生輕慢之心。

這些周軍,只怕都是附近不願意投降的人,或者是宇文氏的死忠,希望通過這種螳臂當車的方式,來消耗我們的時間。

所以,對于堅決抵抗的人,就要動用雷霆手段,用這些人的屍體,來警告尚未歸心的關中世家豪強,我們不是好惹的,更不容許他們朝三暮四,兩邊押注!」

哪怕高伯逸坐在輪椅上,哪怕他現在連胳膊也抬不起來,哪怕他現在說話久了都會感覺很累。饒是如此,鄭敏敏也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壓倒敵人的絕對力量!

軍隊就是主將延伸了的手腳,當主將可以如臂指使的指揮這些人時,主將本身的武力,反而變得不值一提了。

就好像南朝的陳慶之,帶著八千招募的兵馬,就能把亂鬨鬨的北魏橫掃。

「派人去周邊的鄉里村里說說,讓他們支援一點糧草出來,試探一下。先不要提示,如果誰一毛不拔,那麼,就將他們剷平,然後將他們家占有的土地,分給願意跟我們配合的。

這件事很重要,你快去找人辦了。」

「還有呢?」

幫我寫一封信,到時候宇文憲肯定會帶著大軍,在灞橋攔住我軍的去路,那裡,會是兵臨長安的最後一站,我不適合出面。

你神秘一點,照著信直接念,造成一種我已經死了,或者快要死了的假象,給宇文憲他們一點點幻想。

「然後你在關鍵時刻再出來,擊碎他們最後的信心,對麼?」

鄭敏敏已經猜到了高伯逸到底想做什麼。

「對……快去……吧。」

說完,高伯逸就暈了過去,這幾天一直這樣,精力有限,像個質量差的電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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