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時移世易,今非昔比(2/2)
只有手上染了血,只有完全服從高洋的這種不講道理的命令,才能保住手中的一切。不然,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不可預知的事情。
高岳,薛氏姐妹等等無辜或活該的遇難者,早已證明了這一點。
「師父,正是這個世道不合理,人命賤如狗,才應該要奮起去改變這一切啊。假如師父能在更高的位置上,昨日的悲劇,豈不是你一句話就能避免?
說到底,不過是師父的地位不夠高罷了。昨日被殺的少女,她的罪,就在於自身沒有自保的能力,弱肉強食,弱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就算沒有高洋,也有張洋,李洋,王洋,就算她躲過了這一次,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她又能躲過多少次呢?
師父這樣的做派,不過是在無病呻吟罷了。」
被人說是無病呻吟,高伯逸也是愣神了半天,最後才苦笑一聲道:「我居然被一個七歲娃娃教訓,說出去真是丟人了。」
這話讓長孫晟一陣得意。隨後,這位在長安小有名氣的鵝王,小大人一般「語重心長」的對高伯逸說道:「師父,我爹仕途不得志,官位徘徊不前,這輩子也就那樣了,平日裡也是無欲無求,一切都看得很開的樣子,也不跟別人爭什麼。
但若是有一天,他只要殺一個無辜之人就能位列三公而不需要付出代價,或者說假若不殺一無辜之人,我們長孫家就要死絕,那麼,他多半還是會去做那樣的事。
哪怕那個無辜之人,是天下最善的大善人。
這一路從長安走來,我也看了太多民間疾苦,一條命說沒了就沒了,師父以為如何?」
高伯逸沉默良久,長嘆一聲道:「人間的一粒塵埃,落到一個家庭身上,就是一顆巨石。
一個人卑微的死亡,於國來說無關緊要,於家來說,便是父母失去兒子,子女失去父親,妻子失去丈夫。
昨日我雖然不得不殺她,但手上沾上了無辜之人的鮮血,亦是永遠洗刷不乾淨。」
「主公悲天憫人,鵝王受教了。」
長孫晟恭敬的向高伯逸行了一禮。人們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做的時候被強迫著,不得不違背本心,做過了之後,又無法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也是人性的軟弱和脆弱吧。
「鵝王,為師覺得,從今日起,你可以跟在我身邊,隨時候命了。」
高伯逸拍了拍長孫晟的肩膀說道。
……
位於任城的東河泊司衙門,比縣衙要繁榮和寬大了許多。這個縣城因為畸形發展,縣衙作為一般州郡內執政的最小行政單位,在這裡就像是後娘養的娃,處處低人一頭。
而東河泊司的衙門,卻是直屬於鄴城中樞,府庫獨立,財權獨立,還有守護河堤的「巡河隊」,以及發動徭役疏通河道的職能,所以基本上不鳥縣衙,各行其道。
可以用一句通俗的話來概括,就是任城的縣衙,已經被東河泊司的衙門擠兌得快沒辦法,都起了搬家的念頭!
東河泊司衙門的大堂內,彭城郡王高浟正在處理公務,主要是秋收結束以後,各地水次倉要推陳出新,舊糧食要賣掉,或者釀酒釀醋。新的糧食,要沿著河道分配到指定地點。
這些工作不難,但是很耗費心力,高浟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轉過頭問身後的小廝道:「神策軍現在到哪裡了?為什麼沒有人送公文到本王這裡來?」
「啟稟王爺,神策軍就在河對岸啊,他們已經在此地駐紮兩天了,沒有派人來任城聯絡。」